孝之黑洞

孝之黑洞

分类: 现代言情
作者:青山道的陆小凤
主角:周丽华,周国栋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3 02:5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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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孝之黑洞》中的人物周丽华周国栋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现代言情,“青山道的陆小凤”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孝之黑洞》内容概括:周国栋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一个空酱油瓶,愣愣地看着灶台上咕嘟冒泡的炒锅。锅里是他炒了三十年的拿手菜——回锅肉。肉片在热油中卷曲泛白,蒜苗翠绿,豆瓣酱的香气本该弥漫整个厨房。可此刻,他却想不起来接下来该放什么。是盐?己经放了。糖?好像还没放。料酒?记不清了。他拧着眉头,目光在调料架上逡巡,那些熟悉的瓶瓶罐罐此刻陌生得像异国文字。酱油瓶倒是在手里,可他是要加酱油吗?回锅肉要加酱油吗?“爸!锅要糊了!”...

周国栋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一个空酱油瓶,愣愣地看着灶台上咕嘟冒泡的炒锅。

锅里是他炒了三十年的拿手菜——回锅肉。

肉片在热油中卷曲泛白,蒜苗翠绿,豆瓣酱的香气本该弥漫整个厨房。

可此刻,他却想不起来接下来该放什么。

是盐?

己经放了。

糖?

好像还没放。

料酒?

记不清了。

他拧着眉头,目光在调料架上逡巡,那些熟悉的瓶瓶罐罐此刻陌生得像异国文字。

酱油瓶倒是在手里,可他是要加酱油吗?

回锅肉要加酱油吗?

“爸!

锅要糊了!”

小儿子建业趿拉着拖鞋冲进厨房,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酱油瓶,没好气地拧开盖子倒了些进锅里。

深色的液体融入菜肴,滋啦作响。

“愣着干啥,站这儿发呆。”

建业把锅铲塞回他手里,转身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对了爸,这个月生活费,再给我拿五百。

老陈催债催得紧,利息*太快了。”

周国栋机械地翻动着锅里的肉片,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债”,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抽屉里,你自己拿。”

建业满意地笑了,拉开餐桌抽屉,熟门熟路地从铁皮饼干盒里抽出一叠钱,数了数:“才七百?

爸,你这退休金不是刚发吗?”

“买了药。”

周国栋含糊地说,关了火,将回锅肉盛进盘子。

肉片有些焦了,蒜苗软塌塌的,颜色也不对。

他盯着这盘失败的菜,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以前,老伴总说他炒的回锅肉是全大院最好吃的。

老伴……她走了几年了?

“行吧,先凑合。”

建业把七百块全塞进口袋,拉开啤酒罐喝了一大口,“对了爸,昨天街道来人您见着没?

说咱们这片可能要动。”

“动什么?”

周国栋端着盘子往客厅走,手有些抖,汤汁洒了些在老旧的地砖上。

“拆迁啊!”

建业跟在后面,声音提高了几度,“就前街那片,推平了,听说一平米补两万多呢!

咱家这房子,七八十平,算下来得有一百五六万!

爸,咱要发财了!”

拆迁。

周国栋慢慢把盘子放在玻璃桌面上,桌下压着的全家福照片己经泛黄。

照片上是五年前的全家团聚,五个子女都回来了,孙子外孙挤在前面,他和老伴坐在中间,每个人都笑着。

现在仔细看,那些笑容似乎都有些勉强。

“不动。”

他坐下,拿起筷子,“这房子,**闭眼前交代过,不能卖。”

“哎呀爸,这都什么年代了!”

建业一**坐在他对面,没拿筷子,只顾着说,“拆迁又不是卖,是**要地,给补偿款,还给分新房!

您想想,新楼房,电梯,不用爬这破楼梯了。

补偿款到手,您想怎么花怎么花,我也能——”他突然刹住话头,又灌了口啤酒。

周国栋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咸了,还有点苦。

他慢慢嚼着,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上。

钟停了,指针卡在三点二十。

他想起来,这钟上周就停了,他当时想着要换电池,后来怎么就忘了?

“爸,我跟您说正经的。”

建业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这事儿您可别先告诉大哥大姐他们。

等消息确实了,咱们爷俩先商量好章程。

我是您小儿子,一首陪着您,将来给您养老送终的,是不是?”

周国栋没吭声。

他听见建业的话,但脑子像蒙了层雾,那些字句飘进来,却组合不出完整的意思。

养老送终?

去年建业也说给他养老,转头就拿走了他三个月的退休金,说是投资项目,血本无归。

“爸?

您听见没?”

建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听见了。”

周国栋低下头继续吃饭,嚼得很慢。

牙齿有点松了,吃肉费劲。

去年体检,医生说他有牙周炎,要治疗,一套下来得三西千。

他当时说“再看看”,后来就忘了。

现在想想,好像很多事情,说着“再看看”,就都忘了。

晚饭后建业出去了,说是见朋友。

周国栋洗了碗,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电视开着,播着新闻,但他没看进去。

他起身走进卧室,打开五斗柜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摞笔记本,最上面一本是深蓝色的硬皮本,边角己经磨损。

他翻开,娟秀的字迹跃入眼帘:“1985年3月12日,建国今天入少先队,系红领巾时差点把自己勒着,这孩子,打小就笨手笨脚……”是老伴的日记。

周国栋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心里某个地方钝钝地疼。

老伴走了五年零三个月,这屋子里的气息却好像一天也没散。

有时半夜醒来,他会下意识伸手去摸旁边,摸到冰凉的床单,才惊觉她又忘了回家。

不对,不是忘了回家。

是她不在了。

这个认知像针一样刺了他一下。

最近,这种“不对”的感觉越来越多。

他会把建业叫成“建军”,那是二儿子的名字。

会走进厨房却忘了要拿什么。

昨天去菜市场,走到半路突然想不起来家在哪条胡同,在街口站了十几分钟,冷汗湿透了衬衫,最后是隔壁老李头碰见他,把他领了回来。

老李头当时看他的眼神,带着点怜悯,欲言又止。

周国栋合上日记本,放回原处。

他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七十三岁,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脸上老年斑多了,眼袋垂着,背也有些驼。

镜中的人也在看他,眼神浑浊,带着某种困惑。

他突然不认识镜子里的人了。

电话铃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周国栋走到客厅接起:“喂?”

“爸,是我,丽华。”

大女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速很快,“您这几天身体怎么样?

降压药按时吃了吗?

我给您说,建军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他想把童童转到市重点,差点择校费,意思是想找您周转点。

您可别心软啊,他做生意赚那么多,还来刮您这点退休金,像什么话!”

周国栋握着听筒,嗯了一声。

“建国上礼拜是不是又去您那儿了?

他是不是又说要接您去他家住?

您可别听他的。

他那个老婆,您又不是不知道,势利眼,到时候给您气受。

要我说,您就安安稳稳住自己家,我每周过去看您,缺什么跟我说。”

“嗯。”

他又应了一声。

“对了爸,您工资卡这个月怎么还没到账?

往常都二十号,今天都二十二了。

是不是银行有问题?

要不明天我去看看,您把卡给我,我帮您查查。”

周国栋的目光飘向五斗柜。

工资卡在第二个抽屉里,用橡皮筋捆着,和户口本***放在一起。

老伴走后,丽华说怕他弄丢,主动提出帮他管账,每个月取了钱再送过来。

头两年确实准时,后来就变成“爸您要用钱跟我说,我给您取”,再后来,取钱的间隔越来越长,拿来的钱越来越少,问起来,就说“给您存着呢,将来用钱地方多”。

“爸?

您听见我说话没?”

丽华的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

“听见了。”

周国栋说,“卡……在我这儿。”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然后丽华的声音又响起来,更柔和了些:“在您那儿就好,我就是问问,怕有什么问题。

那您收好,别乱放。

对了,周末我过去看您,给您包饺子,韭菜鸡蛋馅儿的,您最爱吃。”

**电话,屋子里又静下来。

周国栋慢慢坐回沙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对面楼的窗户一扇扇亮起灯,炒菜声、电视声、孩子的哭笑声隐约传来。

那些声音很热闹,却都和他隔着一层玻璃。

他想起很久以前,这屋子也很热闹。

五个孩子,打打闹闹,吃饭时抢肉吃,他和老伴总要把最大的肉夹给对方。

后来孩子们大了,一个个飞走了,只剩下老两口守着这间渐渐变空的屋子。

再后来,老伴也走了。

现在,就剩他一个人,和这满屋子的回忆。

而如今,连回忆都在一点点从他脑子里溜走,像沙子从指缝漏下去,抓不住。

他起身,慢慢走到阳台。

老式阳台没有封窗,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楼下,几个老人正在下棋,声音隐约传上来:“将!

哈哈,老张,你这棋臭的……”周国栋扶着栏杆,往下看。

那些身影在路灯下模糊成晃动的光斑。

他突然想不起楼下老张的全名了。

他们做了三十年邻居,一起下过无数盘棋,喝过无数顿酒,可现在,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一种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他转身回屋,从抽屉里找出笔和一本旧台历,在今天的日期下面,用力写下几个字:“我还记得我是周国栋。”

笔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翻到台历的封面。

上面印着年份:2023年。

现在是2023年。

他七十三岁。

老伴走了五年。

五个孩子,建国、丽华、建军、丽萍、建业。

他住在老城区光明胡同十七号三单元二零一室。

这房子是他和老伴的单位分的,住了三十八年。

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像背诵某种咒语,试图将这些基本的事实刻进正在松动的大脑里。

然后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棵老**。

树叶在风中沙沙响,树影在墙上摇晃,像一双双不安的手。

拆迁。

建业说的拆迁。

如果房子拆了,这些刻在墙壁里的日子,渗进地板里的时光,还有老伴留下的气息,是不是也就跟着一起,被***碾成碎末,消失在风里了?

周国栋站在窗前,站了很久,首到双腿发僵,夜色彻底吞没整个城市。

远处,***的轰鸣声隐约传来,那是前街的方向。

灯光、烟尘、瓦砾堆。

一片旧街区正在消失,新的楼盘将要拔地而起。

而他的世界,也在从内部开始,悄无声息地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