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岛屿沉入夜
2
我离开了修车间,推动着轮椅回了家。
出租屋离我工作的地方不远。
屋子很小,不足十平米,平时住着两人也十分拥挤。
因为双腿残疾,我每次都要费很大功夫才能进家门。
昏黄的灯光亮起时,晃了我的眼。
墙上挂着的那件破损的赛车服,都像是在嘲笑我。
我摸了摸毫无知觉的双腿。
六年前,我也是意气风发的赛车手。
**的奖项数不胜数,所有俱乐部都争着要和我签约。
可在世界锦标赛的前一天。
傅砚修找到了我,提出了让我打假赛。
“这次的机会对念念来说很重要,你已经有很多荣誉了,就不能让她一次?”
我有些看不懂傅砚修了。
结婚五年,我们两人之间总牵扯着沈念。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反问。
“那我呢?”
“你只想着沈念,有没有想过,打假赛的事被翻出来,我会怎样。”
我看着傅砚修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沈念是你什么人啊?这么护着她?”
傅砚修抿紧着嘴,不耐烦地说着。
“她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我对她好点不是正常的吗?”
“倒是你,结婚五年,你还是不能接纳沈念。我说了,她只是我......”
“只是你的侄女。”
我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逐渐颤抖起来。
“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女。”
“傅砚修,你真当我傻吗。”
“她生病的时候,你守了她一夜。趁着她睡着偷亲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每说一句,傅砚修的面色就难看一分。
他颤着嘴唇,到最后无话可说。
“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我跟傅砚修大吵了一架,在我离开时。
他只是阴恻恻说着。
“映雪,你不要后悔。”
我没有回应,和他拉开了距离。
打假赛这种事,我不可能会做。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
比赛当天。
我驾驶的赛车过弯时,手刹失灵,失控坠下悬崖。
当了这么多年的职业车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是零件出现了问题。
我的心凉了半截。
原来傅砚修说的后悔,就是这个意思吗。
求生的本能让我向他求救,可他故意忽视了我。
庆祝着沈念夺得本应该属于我的冠军。
而我。
落到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突然的剧痛席遍全身。
我撑着身体,倒在了地上,咬着牙爬向了桌上的药。
到出一把药后,塞进嘴里。
药片划过喉咙,苦涩的味道勉强让我恢复神志。
我命大。
活下来了,可也落下个终身残疾。
我叹了口气,把那件赛车服,扔进了衣柜的角落。
已经过了六年了。
沈念不再是从前的新人。
街上随处可见她的海报,是所有人口中的天才车手。
但这跟我,都没有任何关系。
昏暗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傅砚修直接发来了地址。
地址发你了,随时可以过来。
与此同时的是催债人的电话。
微薄的收入根本还不清巨额的**。
我攥紧了拳头,沉默许久。
最后手指在键盘敲打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