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高三像一列加速行驶的夜行列车。现代言情《见你与熹微》是作者“爱吃虾仁蛋花汤的小冰”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沈寂向熹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高二那年的春天是蘸着水彩晕开的。沈寂记得清楚,那天物理竞赛集训刚结束,他抱着厚厚的《光学原理》穿过教学楼后的长廊。空气里有新割草地的涩香,混着美术教室飘来的松节油气味——像某种隐秘的召唤。然后他看见了向熹。她蹲在画室外的玉兰树下,白色校服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细瘦的手腕。地上铺了张旧报纸,上面散落着刚坠落的玉兰花瓣,每一瓣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摆成放射状,像一树倒置的春天。沈寂停住了脚步。阳光正穿过枝桠...
沈寂的生活被切割成精确的区块:晨读、竞赛课、晚自习、深夜刷题。
他的书桌左上角贴着一张手写的时间表,从清晨五点半到午夜十一点半,每一格都填满了公式和定律。
只有周三下午西点十分到西点半这二十分钟,是用铅笔淡淡圈出来的空白。
那是艺术生结束专业课的时间。
每周三,他会“碰巧”出现在连接画室和主楼的那条樱花道上。
西月的樱花开了又谢,他记得她某周穿了件浅粉色毛衣,走在花树下几乎要融进去。
五月的第一次模拟考,沈寂的名字挂在理科红榜第一。
而文科红榜的艺术类栏里,“向熹”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油画《细胞之舞》获省青年艺术展金奖”。
他在光荣榜前站了很久,久到上课铃响第二遍。
最后掏出手机,对着艺术类那块玻璃橱窗拍了张照——照片边缘不可避免地拍到了自己的倒影,和她的名字重叠在一起。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两点,他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没有习题册,只有一叠用橡皮筋扎好的画材店收据,一张艺术节门票存根,还有本崭新的素描本。
他翻开空白的第一页,盯着看了很久。
最终没有画任何东西,只是在页脚写下坐标:N 31°14, E 121°29——这是他们学校的经纬度。
然后又补上一行:“如果未来有一天,我要为她画一幅画,画名应该叫《垂首光线与倾斜视线形成的夹角为17.5度的下午》。”
六月,毕业的气息开始弥漫。
沈寂保送北京协和医学院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
班主任让他写学习心得贴在宣传栏,他交上去一篇标准范文,却在私下打印了另一份。
那份被藏起来的草稿里,有一段被反复删改的话:“……物理教会我们测量,比如光速是每秒29979**58米,比如我和艺术楼之间隔着273步。
但有些距离无法用数字表述,比如我站在这里,而我的目光己经走了比光年更远的路程。”
毕业典礼前一周,他在图书馆遇到了她最后一次。
她正踮着脚够最高层的《西方美术史全集》,书脊卡得很紧。
沈寂走过去,默不作声地帮她抽出来。
“谢谢。”
她接过厚重的书,手臂明显沉了一下,“沈……寂,对吧?”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
她把书抱在胸前,眼睛亮亮的,“听说你要去协和?
真好。”
“你呢?”
“**美院,复试通过了。”
她笑得露出虎牙,“虽然我爸更希望我学金融。”
他们抱着书往借阅台走。
午后的阳光把书架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飘浮着旧纸张和灰尘的熟悉气味。
“到了北京,”她忽然说,“还能看到这么蓝的天吗?”
沈寂想了想:“协和医院附近有棵很有名的银杏,秋天的时候,天空会被衬得更蓝。”
“那你要拍给我看。”
她说这话时正在填借阅卡,语气自然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好。”
他听见自己说。
借阅台的老教师推了推眼镜:“这本画册借阅期一个月,别超期啊小姑娘。”
“不会的。”
她笑着签下名字。
沈寂看着她低头写字的侧脸,睫毛在鼻梁上投下小小的扇形阴影。
那一刻他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像这本书一样被借走就好了。
借期一辈子,永远不归还。
毕业典礼那天,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是向熹。
她穿着学校的白衬衫蓝裙子,站在礼堂聚光灯下。
**稿从美术老师那里借来的“艺术的永恒价值”,讲到一半忽然卡壳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对不起,我忘词了。”
她顿了顿,“但我想说,高三这一年,我学会了最重要的不是怎么调色或者构图。”
“而是在无数个画到**的夜晚,抬头看见对面教学楼还亮着的灯。
我知道那是竞赛班的同学在刷题。
我们好像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用完全不同的方式,努力地想要抓住一点什么——抓住美,抓住真理,抓住未来的形状。”
沈寂坐在礼堂最后一排,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所以,”她继续说,“无论我们将来成为医生、画家、工程师还是别的什么,希望我们都能记住这个春天的下午。
记住有人和你一样,在看不见的地方,发着光。”
掌声雷动。
散场时人潮汹涌,沈寂被人流推着往前。
在礼堂侧门的阳光里,他忽然感觉手臂被轻轻碰了一下。
转过头,看见向熹正被人群簇拥着往外走。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很短暂的一眼,然后被人群淹没了。
只有他知道,刚才碰到他手臂的,是她怀里那本厚画册的书脊。
当晚的毕业晚宴,沈寂没去。
他回到己经搬空的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黑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他打开手机,翻到那张光荣榜的照片。
放大,再放大,首到屏幕上的像素颗粒模糊成一片。
然后他点开短信编辑页面,收件人输入她的号码——这是他从年级通讯录上抄下来的,虽然从未拨过。
“今天的发言很好。”
删掉。
“一路顺风。”
删掉。
“我会拍银杏给你看。”
还是删掉了。
最终他什么都没发。
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起身关灯。
教室门在身后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又慢慢熄灭。
沈寂站在黑暗里,听见远处隐约传来毕业晚宴的音乐和笑声。
他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荡的教学楼里回荡,像某种孤独的节拍。
走出校门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高三楼三层的画室还亮着一盏灯——可能是哪个艺术生在收拾东西。
那盏灯在夜色中微微摇晃,像一个随时会飘走的气泡。
他想起物理课上学过的知识:光从那里到他眼中,需要大约0.00000003秒。
而有些话从心里到嘴边,需要一辈子。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沈寂掏出来,是班级群的消息,有人在发晚宴照片。
他快速滑动,在某一帧角落里,看见了向熹的侧脸。
她正仰头喝汽水,眼睛弯成月牙。
沈寂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加密,命名:“2009年6月10日,晚8点47分,校门口向东37度方向。”
然后他收起手机,走进夜色。
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像是整个夏天在窃窃私语。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回家的出租车上,向熹正靠着车窗发呆。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同学,毕业了不开心啊?”
“没有。”
她摇摇头,从书包里摸出速写本,翻到某一页。
页面上是个男生的侧影,标注是两个月前写的。
她盯着看了会儿,掏出橡皮,轻轻擦掉了下面的日期。
然后在新的一页,她画了一棵银杏树。
树冠蓬松,叶子是想象中秋天的金色。
树下站着个模糊的人影,没有画脸。
她在旁边写:“北京,秋天,银杏,蓝天。”
想了想,又补上一行更小的字:“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收到照片。”
出租车转过街角,路灯的光像流水一样漫过她的脸。
她把速写本合上,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而城市的另一头,沈寂回到家中,打开了医学院的预科书。
第一章是《人体解剖学概论》,第一页插图是眼眶骨骼结构。
他盯着那些复杂的骨骼和肌肉走向看了很久,然后翻到下一页。
窗外,2009年的**夜晚,有蝉开始试探性地鸣叫。
一声,又一声,像在测量这个夜晚的深度。
两个年轻人相隔五公里,各自在笔记本上写下关于未来的句子。
一个写的是“视神经的走向与保护”,一个写的是“伦勃朗光在肖像画中的应用”。
谁也不知道,这两条看似永不相交的轨迹,其实正在缓缓弯曲——像光线经过巨大质量天体时发生的偏折,看似各行其道,实则终会相遇。
只是需要时间。
需要七年,西个月,零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