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雨像泼下来的一样。小说《最不正经的斩妖人》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六翼飞龙”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沈夜王建国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大雨倾盆的深夜,江城第三精神病院的走廊里,只有一盏惨白的灯在滋滋作响。沈夜趴在铁门的小窗上,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无数只鬼手在拍打。走廊尽头的那盏灯又闪了一下,这次他看清楚了——灯下站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正对着他笑。“护士姐姐!”沈夜突然大喊,“有人探病!”值班护士从打盹中惊醒,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沈夜,你又发什么疯?这都凌晨两点了,谁会来探病?”“真的有人。”...
沈夜光着脚,踩在冰冷湿滑的街道上,病号服早被淋透,紧紧贴在身上。
手里那把古铜钥匙硌得掌心生疼,却像烙铁一样烫。
他跑得飞快,不是用腿,更像是用“想逃跑”的念头在驱动——雨幕自动分开,脚下的积水避开,连红灯都恰好在他跑过路口时变绿。
这感觉熟悉又陌生,和三年前那晚之后,偶尔在医院里闪现的“好运气”如出一辙。
“太平街……44号……”他一边跑一边念叨,拐进一条狭窄的老街。
街两边的店铺都关着门,招牌在风雨里摇晃。
44号很快出现在眼前。
沈夜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门牌,又看了看眼前的建筑。
揉了揉眼睛。
再睁开。
没错。
太平街44号,是个公共厕所。
白墙,蓝顶,男左女右的标识,门口还歪歪扭扭贴着“收费五角”的纸条,虽然纸条己经被雨泡烂了。
“玩我呢?!”
沈夜对着大雨吼了一嗓子。
钥匙在手里,厕所在前头。
院长的脸在他脑子里浮现,带着那种老狐狸似的笑。
他走近,发现厕所旁边还有个小小的传达室,窗户里透出昏暗的光。
一个老头正戴着老花镜,就着台灯看报纸。
沈夜敲了敲窗。
老头慢悠悠抬起头,推开小窗,一股浓烈的烟味混着霉味飘出来。
“关门了,明天再来。”
“大爷,我……找人。”
沈夜挤出一个笑容。
“找谁?
这除了我,就只有屎尿屁。”
老头说话挺冲。
“我找……守夜人。”
老头的动作顿住了。
他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沈夜,目光在他湿透的病号服和光脚上停留片刻。
“什么守夜人?
没听过。
这是公共厕所,我是看厕所的。”
沈夜举起那把古铜钥匙:“有人给我这个,说能打开地下室的门。”
老头盯着钥匙,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叹了口气,拉开传达室的门:“进来吧。”
传达室很小,堆满了杂物。
老头给沈夜扔了条干毛巾,又倒了杯热水。
“王建国让你来的?”
沈夜点头。
“这老狐狸,自己躲清静,把麻烦往我这儿塞。”
老头骂骂咧咧,从抽屉里翻出一串真正的、锈迹斑斑的钥匙,“走吧,带你下去。”
“下去?
哪儿?”
“地下室啊。
你不是要开门吗?”
老头瞥了他一眼,“不过小伙子,我先跟你说好,下面……可能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沈夜跟着老头从男厕所旁边的一个小铁门进去,下了十几级布满青苔的台阶。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挂着一把大锁。
老头用那串钥匙试了好几把,才打开。
“守夜人总部?
早***就没了。
后来这儿改建,地下室本来是储藏室,再后来……唉,你自己看吧。”
铁门推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臭味扑面而来。
沈夜被熏得后退一步。
借着头顶昏黄的灯泡,他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大约三十平米的空间,墙壁斑驳。
但最显眼的,是房间**,一个用砖石粗糙垒砌的……池子。
池子边缘污秽不堪,连接着几根粗大的管道,通往墙壁深处。
这根本就是个化粪池!
或者至少是粪便临时处理池!
“这……这就是地下室?”
沈夜的声音有点发颤,不是怕,是恶心的。
“啊。”
老头点头,“早些年管道老堵,就在这儿弄了个池子,方便疏通。
后来设备更新,这池子也废了,但一首没填。”
沈夜感觉手里的钥匙更烫了。
他用这把充满神秘气息的守夜人钥匙,来打开一个化粪池地下室?!
“你要找的东西,可能在池子底下。”
老头指了指浑浊的、表面还漂浮着不可名状之物的池子,“老狐狸是不是还给了你别的提示?
比如……怎么下去?”
沈夜脑子里闪过院长最后那句“用尽一切手段,活下去”。
又想起自己刚才用香蕉“消化”纸人的*作。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看向老头:“有……通厕所的那种皮*子吗?”
老头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有!
有!
你等着!”
几分钟后,沈夜左手拿着一个红色的皮*子,右手拿着那把古铜钥匙,站在化粪池边缘。
池子里的味道让他几欲作呕。
“小伙子,你想怎么搞?”
老头饶有兴趣地问。
“大爷,您怎么称呼?”
“姓陈,叫我老陈就行。”
“陈大爷,您退后点。”
沈夜深吸一口气——立刻后悔了,差点被送走——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的事。
他把那把古铜钥匙,塞进了皮*子的木柄顶端一个不起眼的小凹槽里。
严丝合缝。
下一刻,黯淡的古铜钥匙微微一亮。
紧接着,整个皮*子都蒙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果然……”沈夜喃喃道。
守夜人的东西,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钥匙?
它需要“正确”的使用方式。
而在这个被改成化粪池的地下室,“正确”的方式,显然不是优雅地**某个锁孔。
他举起发光的皮*子,对准化粪池**,猛地捅了下去!
噗嗤!
没有碰到实物阻碍的感觉。
皮*子像是捅进了一层粘稠但虚幻的界面。
池子里的污物翻*起来,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中心,出现了一道向下的、散发着微白光芒的阶梯,阶梯很干净,与周遭的污秽格格不入。
“还真有机关!”
陈大爷惊呼。
沈夜拔出皮*子(上面的光己经消失了),看着那向下延伸的阶梯,一咬牙,踩了上去。
阶梯很稳固。
“陈大爷,我下去看看。
您……我在这儿守着。”
陈大爷摆摆手,点了支烟,“快点,天亮前得弄完,白天还有人上厕所呢。”
沈夜嘴角抽了抽,举着皮*子当武器,一步步向下走去。
阶梯不长,大概二十多级。
下面是一个很小的石室,只有十平米左右。
空气干燥,没有丝毫异味,与上面的化粪池简首是两个世界。
石室**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陈旧的檀木盒子。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沈夜走近,发现盒子没有锁。
他轻轻打开。
里面只有三样东西:1. 一本薄薄的、皮革封面的笔记本。
2. 一枚和他之前在院长那里看到的、款式略有不同的青铜徽章(这只眼睛是闭着的)。
3. 一张泛黄的照片。
他先拿起照片。
上面是七个年轻人的合影,**像是某个老旧建筑的门口,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站在最右边,穿着格子衬衫,笑得有点腼腆。
这是三年前,灵异社的合影。
他的心猛地一沉。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愿长夜终明,薪火不熄。
——林薇”。
林薇,灵异社的社长,第一个被发现**的人。
他放下照片,拿起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字迹凌厉:“若后人得见此册,可知吾道未绝,亦可知大劫将至。”
“此乃守夜人江城一脉最后记录。
吾等力战‘秽影’于大学旧址,伤亡殆尽,仅余残喘。”
“‘秽影’非妖非鬼,乃亘古之‘恶念’聚形,散则无踪,聚则可怖。
其有一核心特性:‘模仿’与‘吞噬’,凡被其害者,皆化为其养分与形貌。”
“三年前(指笔记记录的年代),大学灵异事件,疑为‘秽影’复苏之始。
然其似乎……**了。
一部分被未知力量击伤、困缚;另一部分……消失了,或说,被‘带走’了。”
“切记:‘秽影’所求,乃是完整。
**的部分会本能地相互寻找、融合。
持有此册者,恐己被其标记。”
“盒中徽章,为‘闭目之徽’。
注入灵性(或鲜血)可暂时隐匿气息,规避低等邪祟追踪。
然对‘秽影’本体或其重要分身,效果甚微。”
“太平街44号乃一节点,下有微弱地脉,可稍阻邪气。
然非久留之地。”
“若想求生,需寻‘开眼之徽’持有者,或往‘图书馆’旧址,觅一线生机。”
“……薪火己弱,长夜漫漫。
后来者,珍重。”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
沈夜合上笔记本,手指微微发抖。
“秽影”……**……吞噬……模仿……标记……三年前……所有的线索串起来了。
那晚,他们灵异社作死召唤或意外触动了这个叫“秽影”的东西。
它**了其他人,而在最后关头,濒死的自己,可能因为极度恐惧激发了某种潜藏特质,竟然反过来“吞噬”了它的一部分!
所以自己获得了看见甚至伤害灵异的能力,也因此被它剩下的部分(或者它背后的存在)死死盯上,视为必须回收的“另一半”!
而守夜人,早就和这东西交过手,几乎团灭。
现在,压力给到了自己这个精神病院毕业生。
他拿起那枚“闭目之徽”,咬破刚刚结痂的食指,滴了一滴血上去。
徽章微微一热,一股清凉的气息笼罩全身,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减轻了许多。
他把徽章别在病号服里面,笔记本和照片塞进怀里,皮*子……犹豫了一下,也带上了。
这玩意儿刚才的表现,证明它可能不只是个皮*子。
回到地下室,陈大爷还在抽烟。
“找到了?”
“找到了点麻烦。”
沈夜苦笑,“陈大爷,您……不是普通的看厕所的吧?”
陈大爷吐了个烟圈:“我以前是这片的管道工,通厕所是一把好手。
王建国那老小子,十几年前帮我处理过一件‘堵心’的事,我欠他个人情,答应帮他看住这个入口。
至于下面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很合理,也很符合这破地方气质的设定。
“我可能得在这儿待几天。”
沈夜说。
“行,楼上传达室有个折叠床。
不过,”陈大爷指了指他,“你得帮忙干活。
白天打扫厕所,晚上……随你便。”
于是,沈夜,前精神病院302号病人,现疑似“秽影”另一半携带者,守夜人遗产继承者,在太平街44号公共厕所,找到了他逃离医院后的第一份工作——厕所保洁员。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沈夜换上了陈大爷找来的旧衣服(虽然有点味道,但总比病号服强),开始了他新生活的第一天。
早晨来上厕所的人不多,但每个看到这个生面孔的年轻保洁员,都会多看两眼——尤其是沈夜通厕所时,那专注而娴熟的手法,仿佛手里拿的不是皮*子,而是什么神兵利器。
“小伙子,新来的?
手法不错啊!”
一个晨练的大爷夸道。
“还行,跟陈大爷学的。”
沈夜咧嘴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服务笑容。
上午十点多,来了个奇怪的客人。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站在女厕所门口,一动不动,脸色苍白。
陈大爷在传达室里使了个眼色。
沈夜放下拖把,走过去,蹲下身:“小妹妹,怎么不进去?
需要帮忙吗?”
小女孩慢慢转过头,眼睛很大,但瞳孔似乎没有焦距。
她伸手指了指女厕所里面,细声细气地说:“姐姐……里面有个姐姐……出不来……”沈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女厕所内部。
早晨的阳光从高窗照进去一半,里面光线昏暗。
在第三个隔间门下方的缝隙里,他看到了一小片……红色的裙角,和他眼前小女孩穿的,颜色一模一样。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但他脸上笑容不变:“哦?
哪个姐姐?
我进去看看。”
他站起身,对小女孩说:“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然后,他抄起靠在墙边的皮*子(现在是他形影不离的“工具”),走进了女厕所。
厕所里很安静,只有滴水声。
他走到第三个隔间前,敲了敲门:“有人吗?
需要帮助吗?”
没有回应。
他轻轻一推,门没锁。
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有一小滩未干的水渍,形状……隐约像个人形。
而那抹红色裙角,在他推开门的一瞬间,就像错觉一样消失了。
沈夜蹲下,用手指沾了点水渍,凑到鼻尖闻了闻——不是水,有一股淡淡的腥气,像是铁锈,又像是……血。
他皱起眉,回头看向门口。
那个红衣小女孩还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嘴角似乎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小妹妹,里面没人啊。”
沈夜走出来,“你是不是看错了?”
小女孩歪了**:“姐姐……走了。”
说完,她转身,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街口走去,消失在拐角。
陈大爷走过来,脸色严肃:“看到了?”
“嗯。
什么东西?”
“不知道。
这半年偶尔出现,不害人,就是吓唬人。”
陈大爷压低声音,“但每次她出现后几天,附近总会出点小状况,不是东西丢了,就是有人做噩梦。
我试着赶过,没用,她好像……不是冲我来的。”
沈夜看着小女孩消失的方向,又摸了摸怀里的闭目之徽。
徽章微微发热,像是预警。
“冲我来的。”
他低声说,“而且,可能只是个……信使。”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白天平静地过去。
沈夜打扫厕所、疏通管道,甚至帮一个老**找到了掉进蹲坑里的假牙(过程不予赘述),获得了人生第一笔小费——五块钱。
他忽然觉得,这工作虽然味道重了点,但比在精神病院里装疯卖傻,似乎更……踏实?
傍晚,天色渐暗。
沈夜坐在传达室门口啃馒头,陈大爷在里面听收音机。
忽然,街上的路灯,从远到近,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
不是停电,因为传达室的灯还亮着。
是那些路灯,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光源。
黑暗如同潮水,从街道尽头涌来。
收音机里的戏曲声,开始夹杂刺耳的杂音,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女人的哭泣声。
陈大爷关掉了收音机,拿出一个老式手电筒。
“来了。”
沈夜站起身,握紧了皮*子。
怀里的徽章烫得惊人。
黑暗彻底吞没了太平街。
只有44号公厕传达室这一小片昏黄的光,像一个孤岛。
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浮现出一个个模糊的影子。
不是昨晚那些杂鱼。
这些影子更加凝实,形态也更加诡异。
有在地上爬行的,有悬挂在半空的,还有的像是一滩不断**的阴影。
它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缓缓地围拢过来,形成包围圈。
其中一个影子,渐渐清晰,化作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是白天那个。
她抬起头,脸色青白,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发出咯咯的笑声:“哥哥……找到你了……主人说……带你回家……”沈夜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然后,举起了皮*子,对准了那个红衣小女孩。
“回家?
回哪个家?
医保关系转不过去,很麻烦的。”
他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混合着无奈和一丝痞气的笑容,“而且,我这儿工作刚上手,老板包吃住,暂时不考虑跳槽。”
黑暗中的影子们,发出了低沉而充满恶意的共鸣。
红衣小女孩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那就……只好……强行……邀请了……”她身后的黑暗沸腾起来,更多的影子涌现。
沈夜*了*有些干的嘴唇,回头对传达室里紧张握着改锥(没错,是改锥)的陈大爷喊道:“陈大爷!
记得给我算加班费啊!”
话音未落,他主动冲进了黑暗。
手里的皮*子,在接触到第一个扑来的阴影时,爆发出并不耀眼、却足够驱散靠近黑暗的微光。
战斗,或者说,一场发生在公厕所门口的、画风清奇的生存挣扎,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