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初冬的冷风,像刀子似的,‘嗖嗖’地刮过大学城,临近打烊时分、街道行人迹稀少,己显得冷清空旷。“大唐的赤朱灵果”的倾心著作,安静安静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前言2023年初秋,我因为创作一部财经题材的小说,陷入瓶颈。为了寻找素材和灵感,我几乎访遍了本市所有的金融圈人士,却始终觉得笔下的故事缺少一丝真实的灵魂。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听闻大学城附近有一位神秘的花店老板。传言他曾在资本市场上翻云覆雨,却不知为何归于沉寂。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我走进了那家名为“忘忧草”的花店。店里,一个男人正背对着我,极其专注地修剪着一盆罗汉松。他的动作沉稳、精准,带着一种奇异的节...
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寒夜里艰难地撑开一小圈暖意,却照不透那沉沉的、仿佛带着湿气的冷。
晚上十点半,“拾光”*茶店里,只剩下安静一个人。
她系着那条印有店标、洗得有些发白的浅绿色围裙,正低头专注地清点着当晚的营收。
计算器被她按得‘噼啪’作响,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一张张纸币被抚平、叠好,一枚枚硬币按照面值归拢,整整齐齐的放好,今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为了支付昂贵的金融系学费和不菲的城市生活成本,她从大一开始就在这家离学校不远的*茶店打工。
店长夫妇人心善,知道她的情况,总是给她排最晚的班,方便她白天上课,晚上还能多赚一点打烊的工时费。
“即便拼尽全力把时间填得满满当当,下学期的学费还是差了三千七……”她心里默算着下学期的学费和必须的生活费缺口,轻轻叹了口气,那气息在冰凉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短暂的白雾,又很快散在了冷风中。
指尖因为反复接触冰冷的硬币和扫码枪,己经有些发僵、发红。
她下意识地将双手凑到嘴边,哈了一口热气,用力搓了搓。
为了能快速提升自己的能力——晚上回去在那间租来的、没有暖气的小房间里,她还要啃完厚厚的《投资学原理》和复盘几十页令人头晕眼花的K线图。
她习惯在打烊前,动用一点小小的‘员工福利’,给自己调一杯特浓的、糖分加倍的*茶,权当是**的神器。
刚把**的‘深夜燃料’做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店门上方那个千年不变却清脆的铜**音‘叮咚,欢迎光临!
’,门被推开了。
冷风立刻像找到了突破口,裹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由分说地挤了进来,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
安静抬头看去。
是个男人。
看着年纪不大,估计二十七八岁,个子很高,身形挺拔,本应是个极好的衣架子,但穿着却与这个寒意刺骨的季节格格不入——仅仅是一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薄款黑色夹克,拉链甚至没有完全拉上,里面是件灰色的连帽卫衣,领口边缘有些磨损,洗得多了,颜色都泛着旧白。
他整个人都带着一股从外面带来的、深重的寒气,脸色有些苍白,缺乏血色的唇瓣紧抿着,像是用尽了力气在抵御寒冷。
他的头发有些乱,几缕黑发被风吹得搭在额前,更添了几分落魄。
一双眼睛倒是黑的沉静,只是此刻没什么焦距,显得有些放空,落在店里暖**的灯光上,又好像穿透了灯光,不知道在看着哪里,想着什么。
“还能做吗?”
他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像是被冷风呛坏了喉咙,又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与人说过话,带着一种干涩的摩擦感。
安静看了一眼墙上那个造型可爱的猫咪挂钟,指针堪堪指向十点三十五分。
她点点头,声音温和:“可以,不过要快一点,我们准备打烊了。”
男人没再多话,目光在墙上的价目表上快速扫过,那眼神掠过那些花里胡哨、加了燕麦啵啵芋泥麻薯的网红款式时,没有丝毫停留,最后,精准地落在最便宜、最基础的那一栏。
“一杯热可可,谢谢。”
他言简意赅,甚至没有要求加糖或者调整甜度。
“好的,请稍等,很快。”
安静应道,转身开始熟练地*作起来。
温热牛*,舀入可可粉,搅拌……趁着机器工作的嗡嗡声,她忍不住又借着柜台玻璃的反光,悄悄打量了那个男人一眼。
他依旧安静地站在柜台前,双手插在单薄的夹克口袋里,微微缩着肩膀,似乎想尽可能地将自己缩进那点可怜的布料里,以保存一点可怜的温度。
他的侧脸线条很硬朗,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若不是眉宇间笼罩着那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落魄,本该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不像是在等待一杯饮料,更像是一个迷途的旅行者,偶然闯入了一个暂时的避风港,带着一身的风霜与不知该往何处去的茫然。
付钱的时候,他终于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用的是手机扫码支付。
安静注意到,他伸出来的右手,指关节有些异于常人的粗大,像是常年握某种工具磨出来的。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指腹、指甲缝里,甚至手背的纹路里,都嵌着一些新鲜的、深褐色的泥土,还有几处被染上了顽固的植物汁液的青绿色痕迹。
‘像是刚在哪个工地或者花圃里干完活。
’安静心里再次闪过这个念头。
一个穿着如此落魄、与季节对抗的年轻男人,却满手是刚劳作过的泥污,这组合实在有些奇怪,甚至透着一丝违和的辛酸。
热可可很快做好了,安静用标准的纸杯装好,小心地递过去。
杯壁传来的温度有些烫手。
“小心烫……”她习惯性地提醒,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男人己经伸出手来接。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杯壁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那双刚刚还稳稳插在口袋里的手,此刻却像是突然脱离了大脑的控制,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因为寒冷或紧张而产生的轻微抖动,而是一种近乎痉挛般的、失控的震颤!
幅度大得让人心惊。
*烫的、深褐色的液体立刻从杯口的缝隙和被挤压的杯沿泼溅出来,溅在他苍白且沾染泥土的手背上,‘嗤’地一下,立刻烫出几道明显的红痕,看着都疼。
可他仿佛根本感觉不到那灼热的疼痛,只是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般地、徒劳地想要握紧那个轻飘飘的纸杯。
那双能沾染泥土、似乎蕴**力量的手,此刻却连一杯热饮都拿不稳,脆弱得不堪一击。
安静的心猛地一跳,漏了一拍。
这绝对不对劲!
这剧烈的、病理性的颤抖,与他刚才进来时那种沉寂、甚至带着点疏离冷漠的气质,形成了巨大而诡异的反差。
那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手抖,更像是一种……来自身体深处的、无法控制的背叛。
是某种创伤留下的后遗症?
还是……男人尝试了几次,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手背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却依然无法稳定地拿起那个杯子。
*烫的液体不断溅出,他的手背己经红了一片。
他抿紧了嘴唇,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狼狈和厌弃的情绪,那是对自己身体失控的愤怒与无力。
安静什么也没问。
她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好奇或者廉价的同情。
她只是默默地、迅速地伸出手,从他颤抖的、被烫得通红的手边,将那个己经泼洒了小半、杯身歪斜的热可可杯子,稳稳地接了回来。
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这只是服务过程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插曲,比如顾客不小心打翻了糖包一样寻常。
她转身,利落地拿过一个厚厚的、印着店标的隔热杯套,仔细地、严丝合缝地套在杯子上,增加了摩擦力和隔热效果。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拿起旁边一个她自用的小量杯,悄悄往那杯热可可里,又多加了一份她自己熬煮的、驱寒暖胃的浓缩姜汁——这是她为了应对每个月那几天和熬夜受寒准备的‘私货’,菜单上没有,味道有点冲,但效果极好。
做完这一切,她将重新包装好的、变得更加温暖且易于握持的杯子,再次递到他面前。
“小心,这次有点满。”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柔软,带着一点点熬夜后的微哑,听不出任何异样,只有纯粹的提醒。
男人显然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个被妥善包裹、散发着更加浓郁暖意的杯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说出来。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隔着厚实而粗糙的杯套,那失控的颤抖似乎被有效地缓冲和隐藏了一些。
他的手指用力地、几乎要抠进杯套的纤维里,终于,稳稳地接住了那杯命运多舛的热可可。
一股远超普通热可可应有的、带着辛辣姜味的、更加浑厚坚定的暖意,透过厚厚的杯套,顽强地传递到他那双冰冷、颤抖且刚刚被烫伤的手上。
那暖意似乎并不满足于停留在表面,而是顺着掌心的脉络,一点点、执着地渗进了他几乎冻僵的西肢百骸,试图驱散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双手将杯子捧得更紧了些,仿佛在汲取这黑暗中唯一的热源。
然后,他抬起眼,深深地看了安静一眼。
那眼神极其复杂。
有无法掩饰的落魄,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笨拙的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埋的、几乎要将人吞噬殆尽的疲惫与……一种近乎死寂的荒芜。
就像一片被漫天野火烧过,只剩下灰烬与焦土,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的旷野。
他低声道,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干涩,几乎像是气音:“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