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H市的第二天是个阴天,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没洗干净的抹布。“江夜泊”的倾心著作,陈宇陈国华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H市的冬天总是带着一股散不去的煤烟味,即使是在锦绣花园这种所谓的中产小区里也不例外。晚上九点,陈宇家的一百二十平米大三居里,地暖烧得有些过火,热气裹挟着红烧肉的甜腻、五粮液的辛辣,以及一种粘稠的、名为“讨好”的空气,堵得人胸口发闷。“老陈,一百二的平层,在咱们局里算头一份了吧?”马科长陷在客厅主位的真皮沙发里,那件深蓝色的行政夹克拉链依旧严丝合缝地拉到领口,像是某种身份的盔甲。他手里那根软中华燃了...
上午九点五十,陈宇站在了“云顶中心”楼下。
这座城市最高的地标建筑,通体玻璃幕墙,像一柄利剑首插云霄,将H市切分为两个世界:云端之上的权贵,和地面之下的蝼蚁。
在进出大厦那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中,穿着深灰卫衣、洗得发白牛仔裤的陈宇,像是一粒误入精密仪器的沙子。
“先生,外卖请走侧门。”
大堂保安拦住了他。
虽然用了敬语,但身体前倾的角度和眼神里的审视,是一道标准的阶级防线。
陈宇没有说话,只是掏出手机,亮出了那个黑色的邀请函页面。
保安愣了一下,拿出对讲机低声核实。
几秒后,他的表情变了——那种堆砌出来的职业假笑里,多了一丝惊恐和不知所措。
“陈先生,K先生在顶层等您。
请走那边的VIP专属电梯。”
电梯门合上,超高速的上升带来一阵强烈的耳鸣,数字疯狂跳动,像是在倒数陈宇告别过去的时间。
“叮。”
六***到了。
这里没有楼下的喧嚣,脚下的羊毛地毯厚实得像是能吞噬所有的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落地窗外,整个H市如同一张微缩地图铺展在脚下。
陈宇看到了远处像火柴盒一样的锦绣花园小区,那是他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地方,此刻渺小得如同尘埃。
“陈宇?”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
窗边的茶桌旁,坐着一个男人。
西十出头,深蓝色三件套西装,金丝眼镜,手里慢条斯理地盘着一串沉香手串。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儒雅的金边。
如果不是在这个地方,陈宇会以为他是大学教授,而不是传说中的K先生。
陈宇径首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我是。”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神很稳。
K先生笑了,提起紫砂壶,给陈宇倒了一杯茶。
茶汤红亮,热气腾腾。
“五十年的普洱。
这一杯,大概抵得**父亲一个月的工资。”
K先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宇看了一眼那杯茶,没动。
“您叫我来,不是为了请我喝茶的吧。”
“聪明。”
K先生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后仰,审视着陈宇,“我喜欢聪明人。
尤其是那种……有野心,但被笼子关久了,急着想咬人的聪明人。”
他从桌下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陈宇面前。
信封很薄。
“打开看看。”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沓红色的钞票,大概一万块;还有一个黑色的U盘。
“这是你的入场券。”
K先生依然在笑,只是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昨晚你在论坛上的解题思路很精彩——借刀**。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
他指了指U盘。
“这里面,是你父亲那位顶头上司,马科长的一些‘有趣’资料。
不多,也就是几次违规报销和一次在KTV的不雅视频。
这些东西能让他难受,但不足以让他**。
体制内的老油条,皮厚着呢。”
接着,他又指了指那一万块钱。
“这是你的活动资金。
陈宇,你不是觉得那个笼子很憋屈吗?
机会我给你了。
利用这一万块钱,和这个U盘里的鸡毛蒜皮,让那个马科长身败名裂,把你父亲推上那个位置。”
K先生身体前倾,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宇,压迫感瞬间袭来。
“期限是三天。
做到了,这扇门随时为你敞开。
做不到……你就拿着这一万块钱*回去,继续当你那个在大房子里等死的废物。”
陈宇看着桌上的钱和U盘。
一万块,在这个城市甚至买不到一平米的厕所。
用这点资源去扳倒一个根深蒂固的科长?
这在常人眼里是天方夜谭。
但陈宇的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昨晚父亲弯腰倒酒的背影,和桌布上那个焦黑的烟洞。
那种名为“尊严”的东西,正在他胸口剧烈燃烧,烧得他喉咙发干。
“不过,我得提醒你。”
K先生突然补充了一句,语气像是在看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我给你准备的U盘,是一把钝刀。
年轻人,如果你想赢,就得学会自己去磨刀。
别像你大学时候那样,光有技术,却输给了规则。”
陈宇的瞳孔微微一缩。
大学……大三那年,他因为入侵教务系统揭露“关系户”改分,反被学校记过处分。
这件事,除了父母,没人知道。
K先生查过他的底。
这是警告,也是鞭策。
陈宇伸出手,一把抓过那个信封,塞进卫衣口袋。
“不用三天。”
他站起身,端起那杯价值不菲的普洱茶,一饮而尽。
*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像是一把火,烧穿了他二十五年的平庸岁月。
“明天晚上,您就能听到好消息。”
说完,陈宇转身就走。
看着陈宇离去的背影,K先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鱼咬钩了。
希望这把刀,比我想象的要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