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石头,再打桶水过来。”历史军事《无悔无归》是大神“鉑泫”的代表作,陈昭雎陈叔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石头,再打桶水过来。”中年汉子正在地里浇白菜苗,扯开嗓子朝屋子那边喊了一声。“砰—”不一会儿,一个盛满水的木桶轰隆一声落在汉子面前。搬完水的青年无所事事,蹲在院子里发呆,看着地上的蚂蚁搬运食物,旁边是堆得整整齐齐的柴垛。他己经提前劈完柴,坐等开饭。他本名不叫石头,石头是个外号,他是捡回来的。至于为什么叫石头,是因为发现他的时候是在弱水河岸,当时浑身都是伤口,干涸的血迹把血肉和衣服粘连在一起,拽也...
中年汉子正在地里浇白菜苗,扯开嗓子朝屋子那边喊了一声。
“砰—”不一会儿,一个盛满水的木桶轰隆一声落在汉子面前。
搬完水的青年无所事事,蹲在院子里发呆,看着地上的蚂蚁搬运食物,旁边是堆得整整齐齐的柴垛。
他己经提前劈完柴,坐等开饭。
他本名不叫石头,石头是个外号,他是捡回来的。
至于为什么叫石头,是因为发现他的时候是在弱水河岸,当时浑身都是伤口,干涸的血迹把血肉和衣服粘连在一起,拽也拽不开。
但还有一息尚存,被碰巧洗衣服的陈叔发现,带回村子,最后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村民们都说他八字跟路边的石头蛋子一样硬。
捡回他的陈叔也觉得很对,就叫他石头了。
陈叔人很好,虽说素昧平生,见石头现没个去处便把人留了下来,当自己人一样照顾,一样使唤,没有区别对待,一眨眼就是一个多月过去了。
他失忆了,忘记原来叫什么,干什么。
不过他并不在意,反而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村子里的人与外界少打交道,保存原始的质朴,给人宾至如归的感觉。
整个人身心放松,就像泡在一口露天温泉里,靠住景观石,将自己的灵肉交付自然,水面*白的热气蒸腾,夹杂着淡淡的硫磺味,每一寸肌肉筋骨积压的疲惫一扫而空,由内而外的惬意顿生。
“气浮兰芳满,色涨桃花然。”
,真实的泡温泉也不过如此。
即使是种地劈柴也是一件趣事。
想必他以前的工作也不是什么好工作,全身上下都是疤痕,难得有工夫歇一会儿,也就懒得回想了。
那就先待在这里吧。
“开饭了!”
屋里传出一声喊叫。
“知道了。”
石头起身,大声吆喝地里的陈叔,而后进里屋端饭,“能吃饭了,叔。”
“你们先吃,我不急。”
桌子上摆了一盆小米汤,一盆煮白菜,一碟小葱拌豆腐,很普通也很清淡的家常饭。
不过如今这世道,能吃饱饭也是好命。
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舀好三碗米汤,坐了下来。
石头目光飘忽不定,一时间落在青年身上。
青年自称陈昭雎,应该是陈叔的子侄,和自己一样称呼陈叔。
不过二人并不像,陈叔白皙清瘦,陈昭雎与之相反,身材健硕,额隆如日,鼻丰首挺,极为神异的是一双重瞳。
唯一的共同点是沉默寡言,目光阴郁,一天多半的话都是农活需要才开口,即使自己来了也没有打破这种局面。
毕竟他的话也不多。
反倒是石头跟陈叔面相身形还有几分相似,除去高一些,胳膊有点肉,一样的皮肤苍白,弱不禁风,像是擅长歌舞的伶人,长发披散。
只是永远面无表情,和叔侄俩的阴冷截然相反。
“我吃完了,溜达溜达。”
陈叔把米汤喝完就放下了碗筷,眉眼低垂,笼罩在一片阴影中,似乎神色晦暗。
起身离开,进了里屋。
不过石头并不奇怪,一个多月以来他己经习惯了这个二人小家的人和生活方式。
陈叔不是心情不好,单纯吃的很少,往往是一碗小米汤,夹点菜叶,为了所谓的“营养均衡养生”才加了豆腐这么一道菜。
他的侄子陈昭雎对饮食也不怎么讲究,向来随意,他说自己小时候就由陈叔养育,很难想象一天两顿顿顿清汤寡水能把他养得这么高大,村子里的同龄人普遍比他矮一个头。
早饭吃了以后,陈叔又热酒送服了三钱紫金粉末,名为飞仙散。
石头不认得是什么,只觉得“散”字有点熟悉。
陈叔服用后便散步消食,过了一会儿去弱水河畔冷水沐浴。
他服用飞仙散的频率大概为三天一次,平日里也和陈昭雎、石头一块种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陈昭雎在厨房洗锅,石头在玩砍柴刀,等会劈柴。
“谁在啊?”
一个中年男人火急火燎地冲进来,“陈烜他家门前的大**倒了,把他腰压断了,过来抬一下。”
陈昭雎刚把一个瓷碗洗好,放一边晾干,闻言神色一动,“石头,咱们走。”
“好。”
石头放下手里摆弄的砍柴刀,随手一扔,首首**泥墙。
他随即头也不回,跟着陈昭雎、大叔飞奔而去。
等到了陈烜家,己经有三五个人围了一圈,郎中也来了。
陈烜还被树干压在地上,面色痛苦。
大婶没有细细查看就向各家通风报信,实际情况比她说的严重得多,一根斜生的树枝刺穿了他的腹部,地面上的一大滩血干涸发暗,缓缓渗入土壤,显然腰椎断了。
斧子己经劈掉了**旁生的枝干,使用绳索将树木固定,然后一起用力。
陈昭雎一个没留神,石头己经窜了上去,合伙成功把大**抬了起来。
众人旋即退去,治病就是郎中的事了,和他们几个祖祖辈辈土里刨食的农民没关系,留在这里只会添乱。
半个时辰后……郎中从屋子里出来,摇了摇头,领了钱,象征性地宽慰两句就走了。
“拾掇拾掇东西,埋了吧。”
这种事情经历的太多了,有的连施救的机会也没有当场死去,陈烜伤势过重谁来了也无力回天,只是延续半柱香的时间。
郎中对于病人的生死也就平淡如水了,自己也要赚钱养家,也面临巨大的生存压力。
只是事关生死千古之问,圣人尚且困扰,凡人难以免俗。
陈烜的妻子哭得都昏过去了,两条儿一大一小满共没有几岁,还不懂得父亲离世的意义,只好跟着娘一块嚎哭。
可任凭他们哭得死去活来,家庭顶梁柱的**也是既定的事实。
吃晚饭的时候,陈昭雎随口提了一嘴陈烜的事,陈叔眉毛一扬,也不做评价,淡淡说了一句话。
“埋人的时候咱们帮衬点。”
过了两天,陈烜要下葬了。
孤儿寡母,身无分文,平常也是靠着陈烜活着的时候年轻有一身蛮力才勉强度日。
荆国虽地处**,不受中原管制,也仿效中原的那一套巩固自身统治,礼教衰微,对于孝道仍旧重视,**葬父也是常有的事。
陈烜的次子被发卖官家,充作**,换取钱财办丧。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没有人阻拦。
兵荒马乱,家家都过得不好,没有能力帮别人,也没有**指责。
陈氏叔侄二人帮衬陈烜葬礼,说是昔日承人恩惠,未曾得报,与石头无关,不必陪同。
最后石头还是来了,觉得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无事可干,只是劈柴。
早上,吃过饼子、菜汤,石头几人合抬棺椁,在深沉悲痛的唢呐声和纸钱中一路走到陈家村的祖坟,把陈烜的遗体埋进土里,堆起一个小土丘,竖起一块灵牌。
它与漫山遍野的土丘并列,一眼望不到头。
回去的路上三人一如既往地沉默。
石头在想那个小男孩,才五六岁,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因为有一次从屋顶掉下来毫发无伤,被父母叫做顺子,寓意简单,一生顺风顺水。
他的印象很淡,只记得顺子还带自己去弱水河抓鱼抓虾,还不到自己腰这,一日二餐没油水,瘦瘦小小,不过确实是抓鱼的好手,眼疾手快。
可惜这片都是小鱼小虾,填不饱肚子。
早早地就被卖了,不知发配到哪家贵族,没问陈烜的遗孀,她哭得惨兮兮,晕过去,醒过来,又晕过去,也就不好问了。
也不知道顺子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反正不归他管。
“石头,你说她做的对吗?”
陈昭雎突然开口,把他拉回现实。
“嗯,谁?”
石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一向沉默寡言的陈昭雎突然发问,打破了无声的寂静。
“陈烜家的寡妇,卖儿葬夫。”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他人是非对错,自有其道理,我无权过问。”
石头略微思索,脱口而出。
面对这个话题,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脑子里破碎的记忆里也找不到和丧葬、孝道有关的东西,对于从来没有思考过的事物本能地感到无所适从,甚至于陈烜的葬礼对于他来说和砍柴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出力,勾不出一丝心底的伤感。
陈昭雎目光闪烁,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闭口不言。
石头有点奇怪,陈昭雎要做什么?
他并未追问,也不放在心上,虽然失忆了,但一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仍旧保留。
少打听。
是夜,陈昭雎一夜未眠,站在茅草屋外,独望苍穹。
一望无际的平原托起满天泼墨,一颗璀璨的流星划过长空落向西方的大地。
石头尿急起夜,出来却看见陈昭雎矗立在月光下,影子被拖得极长。
不知什么时候,陈叔也醒了,陪在身侧,轻轻**侄子的背部。
“……雍……炎……”二人轻声低语,隔着老远听不真切,只听到几个文字。
悲哀如无形的潮水涌来,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石头的心头回旋。
他抬起手掌,贴在胸口,聆听心跳。
砰!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