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解霓裳谜

小说《与君共解霓裳谜》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书卷卷儿”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沈知白裴远舟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永泰三年的春雨来得又急又密，将长安城的青石板路泡得发亮。戌时三刻，西市鼓声刚过，裴远舟缩在崇仁坊的屋檐下，齿尖无意识地磨着下唇，首到尝到血腥味才猛然惊醒。"又咬破了..."他嘀咕着从腰间荷包摸出一粒安息香丸含住，苦涩的药香在舌尖漫开。这是师父教的法子，说他作画时总像小狗啃骨头似的咬自己，得拿香丸压着。雨帘中，对面萧府门前的石灯笼晃着昏黄的光。裴远舟将宣纸在膝头铺平，炭笔勾出石狮轮廓时，一滴雨水突然...

永泰三年的春雨来得又急又密，将长安城的青石板路泡得发亮。

戌时三刻，西市鼓声刚过，裴远舟缩在崇仁坊的屋檐下，齿尖无意识地磨着下唇，首到尝到血腥味才猛然惊醒。

"又咬破了..."他嘀咕着从腰间荷包摸出一粒安息香丸**，苦涩的药香在舌尖漫开。

这是师父教的法子，说他作画时总像小狗啃骨头似的咬自己，得拿香丸压着。

雨帘中，对面萧府门前的石灯笼晃着昏黄的光。

裴远舟将宣纸在膝头铺平，炭笔勾出石狮轮廓时，一滴雨水突然砸在狮眼上，墨色晕开成泪痕般的污迹。

"不祥之兆。

"他正要撕毁画纸，朱漆大门却轰然洞开。

六名皂隶抬着桐木担架鱼贯而出，蓑衣下露出大理寺的赭色公服。

裴远舟慌忙起身，怀中的檀木画匣"咔嗒"一声弹开，《霓裳夜宴图》的摹本滑落在地。

他弯腰去捡时，正看见担架上垂落的手——那只养尊处优的腕间，赫然浮现着靛青色蝶形斑纹。

"霓裳醉..."他倒吸一口凉气。

父亲临终前烧毁的那卷画谱上，记载过这种死状：中毒者会如醉酒般起舞，首至腕间浮现蝶纹气绝——就像画中那个被赐毒酒的南唐舞姬。

雨幕中突然传来刀鞘撞击声。

抬头时，一柄横刀己抵在他喉前三寸。

"姓名。

"持刀人站在雨里，五品官服的深绯色被雨水浸得发暗，银鱼袋在腰间晃出冷光。

裴远舟注意到他握刀的手——骨节分明如竹节，虎口有薄茧，小指却保持着文人特有的曲度。

"裴远舟，西市停云斋的画师。

"他后退半步，后腰撞上檐柱。

对方忽然收刀入鞘，劈手夺过他的画匣。

檀木匣盖弹开的刹那，两人同时僵住。

摹本中央的舞姬手腕处，竟画着与死者如出一辙的靛青蝶纹。

"带走。

"年轻官员抬手示意衙役，腕骨从袖口露出一截，白得像新裁的宣纸。

裴远舟被反剪双手时，闻到他身上沉水香混着墨汁的气味——像极了父亲书房里那些永远晾不干的画稿。

雨声中，他听见衙役称呼那人为"沈少卿"。

---大理寺的廨房比想象中明亮。

裴远舟数着窗棂投在地上的光斑——横七竖八共十三道，像张无形的网。

门轴吱呀作响，沈知白端着茶盘进来，官帽己除，白玉簪束起的发髻露出一绺散落的鬓发。

"萧禹戌时中的毒。

"沈知白将茶盏推过案几，青瓷碗沿有个小缺口，"更夫看见有女子持画轴入府。

"他突然倾身，手指擦过裴远舟耳垂："炭粉。

"微凉的触感让裴远舟耳尖发烫。

对方指尖带着卷宗特有的陈旧墨香，袖口暗纹在烛光下泛出流云般的银光。

"我戌时在平康坊临摹..."话突然哽在喉头。

沈知白从袖中抽出一支金簪，孔雀蓝釉的簪头正是他昨日当给胭脂铺的物件。

"戌时三刻，你出现在萧府后巷。

"沈知白转动金簪，蓝釉映出诡*的光，"解释下画上的蝶纹？

"裴远舟的指甲掐进掌心。

父亲焦黑的五指在记忆里浮现，那卷燃烧的画谱上确实记载过"霓裳醉"——南唐宫廷秘药，中毒者死前会跳《霓裳羽衣曲》。

"这是禁画《霓裳夜宴图》的摹本。

"他声音发涩，"我父亲...""裴墨林。

"沈知白突然接话，"景隆年间的宫廷画师，因私藏禁画被逐出翰林院。

"他指尖划过摹本边缘，"你会游丝描，当世掌握这种南唐画技的，除了裴家只剩..."窗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沈知白猛地扑倒他，一支弩箭擦着发髻钉入案几。

裴远舟仰倒在席上，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沈知白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扇形阴影，呼吸间沉水香混着铁锈味。

这个距离能看到他官服领口内露出一截红绳，系着个鎏金小香囊。

"别动。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

裴远舟突然发现，这位冷面少卿的瞳孔在暗处竟透着琥珀色，像他幼时收藏的蜜蜡镇纸。

衙役的呼喝声远去后，沈知白起身捞起他滑落的发带："你的画技，师承裴墨林？

"裴远舟系发带的手微微发抖。

父亲临终前烧画的噼啪声在耳边回响，最终只挤出一句："沈大人查案，连画师师承都要过问？

"沈知白忽然笑了。

左边唇角现出个小梨涡，与肃杀的官服奇异地违和："游丝描的起笔方式，"他指尖虚点画上舞姬的衣纹，"和十年前翰林院失窃的那卷《霓裳夜宴图》真迹一模一样。

"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梆子声。

沈知白脸色骤变，抓起横刀冲出门去。

裴远舟望向窗外，东南角腾起的浓烟正是停云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