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芙蓉烬

千秋芙蓉烬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山月不知云深处
主角:陆曦明,陆安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6 18: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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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主角是陆曦明陆安的古代言情《千秋芙蓉烬》,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古代言情,作者“山月不知云深处”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大乾王朝,靖安侯府深处。一方被岁月与精心圈禁起来的天地,名为芙蓉园。一株开的极为盛大的芙蓉花下,一位老人孤独的躺着...“芙儿,”一声呼唤,低哑得如同枯叶摩擦,从他干裂的唇间艰难地溢出,被风一吹,便散碎在满园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芙蓉花香里。这呼唤,没有回应,三十六年了,从未有过回应。只有风穿过花枝,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三十六年了,你...你一次也没来看过我,一次也没......”园子里静得可怕,只有他...

乾元二十七年,春寒料峭。

一股窒息感猛地攫住了陆曦明,仿佛被人从万丈寒潭中硬生生拽出水面。

他剧烈地呛咳起来,胸膛如火烧般,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疼痛,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激得他浑身战栗。

“世子爷?

您醒了?”

外间传来一个年轻而带着睡意、却又立刻转为恭敬的声音。

陆安,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侍从,前世的忠仆,今生…还活着。

厚重的门帘被掀开一角,陆安探进头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可是梦魇了?

时辰还早,您再歇会儿?”

陆曦明抬眼望去。

陆安的脸庞还带着少年人的圆润,眼神清澈,没有丝毫前世因跟随他历经风雨而沉淀下的忧虑与沧桑。

陆安,”陆曦明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今年…是何年何月?”

陆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主子醒来第一句话竟是问这个,虽有**的疑问,但还是立刻躬身回答:“回世子爷,是乾元二十七年,二月初九,卯时三刻。”

乾元二十七年…二月初九!

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他脑海中炸响。

乾元二十七年春!

正是他前世命运彻底滑向深渊的起点!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在这一年的暮春灯会,他第一次遇见苏婉芙,命运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

而此刻,距离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还有整整一个月!

巨大的冲击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攥紧了身旁陆安的手臂,指节发白:“啊...”陆安疼的大喊。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天道…竟真的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是因为他前世虽手段酷烈,却终究为这天下苍生殚精竭虑,立下不世功业?

还是怜悯他一生至苦,求而不得,最终孑然一身,抱憾而终?

狂喜如同潮水瞬间冲垮了堤坝,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可以改变!

他可以挽回那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他可以救下林远!

他可以…可以让宁宁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不必再因目睹那惨烈的一幕而终生惊惧,不必再为家族利益牺牲,郁郁而终!

然而,狂喜之下,更深的痛楚如同冰冷的暗流,悄无声息地将他缠绕。

改变?

如何改变?

重来一次,难道就能让苏婉芙爱上他吗?

前世那三年相敬如冰的婚姻,她眼中日复一日累积的怨恨与冰冷,早己给出了残酷的答案。

他的爱,于她而言,是沉重的枷锁,是精心设计的牢笼。

他强行将她从赵临身边夺走,最终只换来一具冰冷的躯体,和一座孤零零的芙蓉冢。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前世的执着、强求、机关算尽,最终化作了噬心的毒药,毒死了她,也彻底毒死了他自己。

“放手…放手…”他闭上眼,在心底无声地嘶吼,如同困兽最后的挣扎。

前世临死前那锥心刺骨的悔悟,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在灵魂深处。

强求不得,强求只会酿成更深的苦果。

他欠她的,是一条命,是三年被囚禁的年华,是原本可以拥有的、与心上人相守的**。

他拿什么还?

他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放手。

放她去追寻她真正想要的幸福。

这个念头一起,如同在油锅里滴入冷水,瞬间炸开一片痛苦,但紧随其后的,竟是一种近乎自虐般的、带着血腥味的释然。

对,放手。

这一世,他不再强求,不再靠近,不再奢望。

他远远地看着她,护她周全,然后…亲手将她送到赵临身边。

他要赵临配得上她!

他要赵临学会如何去爱她!

他要她这一世,得偿所愿,平安喜乐,儿孙满堂!

这是他的赎罪,是他唯一能替她做的事。

陆安,”陆曦明再次开口,声音己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备水,**。”

“今日…我要出城一趟。”

“出城?”

刚缓过来的陆安有些意外,“世子爷,今日并无访友或踏青的安排,侯爷那边…不必惊动父亲。”

陆曦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心中烦闷,想独自去城外清净处走走。”

“备一辆不起眼的小车,你随我同去即可。”

陆安虽疑惑,但看着世子爷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郁,不敢再多问,应了声“是”,便躬身退下准备。

温热的水汽氤氲升腾,模糊了铜镜。

陆曦明浸在宽大的浴桶中,闭上眼,任由水流包裹着年轻却仿佛己历尽沧桑的身体。

前世种种,清晰得如同昨日。

灯会上惊鸿一瞥的少女,芙蓉花灯下羞怯的笑靥;高架坍塌时他毫不犹豫冲过去将她护在身下,木石砸落,肩背剧痛,换来她惊魂未定的一声“多谢公子”;他笨拙地表明心迹,却只看到她眼中的慌乱和闪避;春日宴上,那看似“意外”的落水,他“恰好”路过将她救起,湿透的衣衫勾勒出少女玲珑的曲线,肌肤相贴的瞬间,他心如擂鼓。

而她,眼中却只有冰冷的怀疑和屈辱:“陆世子,好巧的手段!”

那冰冷的话语如同淬毒的针,刺穿了他所有隐秘的期待。

最终,流言蜚语,家族压力,苏家为了保全女儿名声不得不做出的妥协,他心中那点卑劣的、趁虚而入的私心…一桩桩,一件件,促成了那场看似风光、内里却早己冰封千里的婚姻。

洞房花烛夜,龙凤喜烛燃得正旺。

他挑开那方绣着并蒂莲的红盖头,看到的是她低垂的眼睫下,一片死寂的漠然。

没有新嫁****,没有对未来的憧憬,只有认命般的麻木和深藏的怨怼。

他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在她这副神情面前,瞬间冻结在喉间。

红烛高烧,映着满室刺目的红,也映着两人之间无形的、冰冷的鸿沟。

他伸出的手,终究无力地垂下。

此后三年,侯府世子院,成了京城最精致的囚笼。

他待她极好,锦衣玉食,珍玩奇宝,只要她多看一眼,下一刻便会出现在她的妆台上。

他搜罗天下名种,在庭院里种满了她最爱的芙蓉。

春日宴,夏日游,秋日赏花,冬日观雪…京中贵妇们无不艳羡靖安侯世子夫人的尊荣与宠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她从未真正笑过。

她的目光总是越过重重亭台楼阁,投向不知名的远方。

她对他,始终恪守着最周全的礼仪,唤他“世子”,恭敬而疏离。

他亲手送去的杏花糕,会在桌上放到冷硬;他为她披上的避寒斗篷,会在转身后被她悄然解下,宁愿抱着手臂在凉风里微微发颤;他试图靠近,换来的是她瞬间僵硬的身体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惧。

多少个夜晚,他站在她紧闭的房门外,听着里面压抑的、细碎的啜泣声,心如刀绞。

那扇门,成了他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芙蓉花开了一年又一年,绚烂到极致,却也寂寞到极致。

他只能隔着窗棂,看着她在满庭芙蓉中那抹清瘦孤寂的背影,看着她对着满树繁花出神,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己抽离。

她偶尔会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些柔嫩的花瓣,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那时,他心中会升起一丝卑微的希冀,或许…或许她也会因花而念及他一丝的好?

然而,当他忍不住靠近,她的温柔便会瞬间冻结,化作疏离的冰壳,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那一步,将他所有微弱的希望踩得粉碎。

他最终明白,她看花的眼神,不是为他,那里面藏着的是对另一个人的思念,是对被强行斩断的少女情愫的祭奠。

三年,整整一千多个日夜,相敬如“冰”。

他用尽全力,却始终捂不热一颗早己冰封的心。

最终,换来的是一壶鸩酒,满庭血色芙蓉,和她冰冷决绝的手书遗言:“陆曦明,这一生,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劫数。

若有来世,愿永不相见!”

“永不相见…”陆曦明猛地睁开眼,从*烫的回忆中挣脱,水己微凉。

他掬起一捧水,狠狠泼在脸上,试图浇灭心口那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痛苦和悔恨。

水珠顺着年轻俊朗却毫无血色的脸庞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他起身,换上陆安准备好的素色常服,质地精良却不显张扬。

铜镜中映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眉目清朗,鼻梁高挺,唇线紧抿,本该是意气风发的世家公子模样,唯独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沉淀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重与疲惫,仿佛承载了多年的风霜。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惯常的温润笑容,镜中人影回应的,却只有一片难以化开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