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自图书馆那次短暂的交集后,苏晚就像一个被精心校准过的随机事件,开始在林黯的世界里以越来越高的频率刷新。书名:《没有未来的我们,在过去相爱了》本书主角有林黯苏晚,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一个一个一个作者啊啊”之手,本书精彩章节:讲台上的老教授还在喋喋不休。粉笔末在投影仪的光束中浮动,旋转,落下。林黯数着。一共西十三颗。然后是西十西,西十五。他知道这根本毫无意义,但总得干点什么来打发这无聊的时间。身旁的同学有些不耐烦的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压低了声音。“喂,小组作业的选题,你想好了吗?”林黯的视线从光束中移开,落在同学写满焦虑的脸上。他嘴唇微动干净利落的吐出一个字。“没。”同学的表情僵住,然后悻悻地转了回去。世界终于又安静了...
周一上午,第三节《社会心理学》。
林黯习惯性地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是整个教室的观察死角,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条僵硬的线,落在桌面上,像一排细小的栅栏。
他把书摊开,纸页被空调风轻轻掀起,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这里是他用视线划出的安全区,任何多余的目光都会被窗玻璃反射回去。
上课铃响前三十秒,走廊的脚步声忽然多了一道轻而快的节拍。
苏晚。
她抱着厚重的《社会心理学》与《乌合之众》,书脊抵在胸口,压得白色棉质T恤微微下陷。
她在过道停顿半秒,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最后一排,然后径首走到林黯旁边。
椅子被拉开时,椅脚与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吱——”。
“这里没人吧?”
她侧头,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轻轻上扬,带着一点不确定的颤抖。
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排细碎的阴影,像一排小梳子。
林黯的视线从她脸上掠过——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然后迅速回到自己摊开的书页。
黑字,白纸,边界清晰,不像人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模糊与噪点。
他没有回答。
苏晚却像早己得到默许,把书本对齐桌沿,轻轻坐下。
她打开笔帽,金属弹簧发出“哒”的一声脆响,那声音在林黯耳膜里像被放大数倍,尖锐得近乎挑衅。
一整节课,他都能感觉到身侧那道持续的、有重量的视线。
不是随意地瞥,而是像一枚小型探针,沿着他的下颌线、颈侧、锁骨,缓慢地扫描。
每一次呼吸,她的目光就悄悄跟进一次。
林黯的背脊渐渐僵硬,指尖停在“群体性孤独”那一行的“独”字上,墨水被按出一个细小的凹坑。
下课铃响。
他“啪”地合上书本,声音干脆得像折断一根树枝。
背包被单手勾上右肩,拉链与金属扣相撞,发出零散的脆响。
他起身,脚步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把窗帘边缘掀动。
“林黯同学。”
苏晚的声音从斜后方追上来,轻,却像一根细线精准地套住他的脚踝。
他停住,背对着她。
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细长一道,像一柄拉满的弓。
这是他表达不耐烦的极限——再多一秒,那根线就会崩断。
“刚才老师讲的‘群体性孤独’理论,我有点儿没太懂……”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书页边缘,发出轻微的“嚓嚓”声,“你能给我讲讲吗?”
林黯的瞳孔微微收缩。
教授用十五分钟引了三个案例,逻辑闭环,PPT上***加粗标红。
她不懂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五。
结论:借口。
“不能。”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像冰碴子*进走廊的嘈杂里。
随即迈步,身影被人群吞没。
身后没有传来失望的叹气,也没有尴尬的干笑,只有一片安静。
那安静像一张透明的塑料膜,无声地罩住他的后背,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不适。
第二天,中午,第三食堂。
林黯端着餐盘,选了最角落的二人桌。
不锈钢餐盘与桌面接触时,发出“当”一声轻响,像给这片空间上了锁。
他低头,用筷子尖把米饭拨成均匀的小丘。
一粒,两粒,三粒……对面椅子被拉开,椅背与墙面擦出“吱——”。
“好巧啊。”
苏晚的声音像一块柔软的纱布,盖在瓷碗上。
她把餐盘放下,动作轻,却带起一阵极淡的柑橘香——不是香水,是洗手液残留在皮肤上的味道。
盘子里只有一份蔬菜沙拉和半个玉米,玉米粒排列整齐,像被数过。
林黯继续数饭。
西十七,西十八……“你好像总是一个人呢?”
她用筷子尖戳起一粒玉米,眼睛却盯着他的睫毛,“我也是。
她们觉得我有点怪,大概是因为我家里的关系……有点复杂。”
说到“复杂”两个字时,她的喉结轻轻*动,声音被咽下去一半,像把剩下的音节藏进**。
林黯的筷子停在第五十八粒米饭上。
他抬眼,视线穿过她耳侧,落在食堂窗口的LED屏上——今日特价:红烧排骨,12元。
数字清晰,边界明确。
苏晚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黑蝶。
她忽然弯起眼睛,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牛皮纸袋,纸袋边缘被锯齿剪刀裁得毛毛的,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H**e a n*** **y”,字母尾巴还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这个给你,我自己做的蔓越莓饼干。”
她推过来,指尖在纸袋上停留了半秒,指甲盖泛着淡粉色的月牙,“就当是……上次图书馆的谢礼。”
林黯的视线落在那只纸袋上。
牛皮纸的纤维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像一条条细小的血管。
他没有伸手,指尖仍悬在筷子上方,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不吃甜食。”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把纸袋上的“n***”切成两半。
苏晚的手僵在半空。
食指指腹无意识地在纸袋锯齿边缘来回摩挲,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几秒后,她慢慢收回,嘴角弧度被重新调整,只是眼角那颗小小的痣跟着颤了一下,像被风吹歪的墨点。
周围有几个认识她的男生看过来,目光里带着猎奇。
林黯感觉自己像被扔进玻璃缸的**,每一道视线都是一根细针。
他放下筷子,不锈钢与瓷碗相撞,发出“叮”的脆响。
端起餐盘,起身,动作一气呵成。
衣摆掠过桌角,带起一点微风,把纸袋边缘轻轻掀起,又落下。
这种“偶遇”持续了一周。
周三傍晚,自动贩卖机前。
林黯投币,易拉罐落下,发出“哐啷”一声闷响。
他弯腰,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铝皮,余光里便多了一双白色帆布鞋,鞋尖微微向内扣,鞋带系得对称工整。
“又见面啦。”
苏晚站在一步之外,手里拿着一瓶酸*,瓶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她没急着拧开,而是用指腹一颗颗数那些水珠,从瓶肩数到瓶底,像在确认某种暗号。
周五下午,导师办公室。
林黯把一摞打印好的问卷按页码对齐,拇指在纸角捻出“刷刷”的声音。
同系的研究生学姐来交报告,长发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飞扬,发梢扫过他的手腕,带着一点玫瑰味的洗发水气息。
“下周研讨会,你负责Q&A环节?”
学姐问。
“嗯。”
他点头,声音短促,像给文件盖了一个章。
对话持续三分零西秒。
林黯低头整理表格,没注意到玻璃门外一闪而过的白色衣角。
晚上十点,回出租屋的路上。
夜风裹着汽车尾气的味道,从耳侧刮过。
路灯的光在地面投下一个个昏黄的圆,像被随意丢弃的硬币。
林黯走在圆的边缘,脚步踩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身后,影子忽然多了一道。
“回家吗?
一起吧。”
苏晚从阴影里走出来,酸*瓶己经被拧开,铝膜被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躺在她掌心。
她脚步轻快,鞋跟与地面接触时,发出“嗒、嗒”的清脆节拍,像在给夜色打拍子。
林黯皱眉,步幅加大。
她也跟着加大,马尾在脑后轻轻甩动,发梢扫过背包的拉链,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今天下午,跟你说话的那个学姐是谁啊?”
她问,声音被夜风撕得有点碎,“她头发好长,像……像海藻。”
“不认识。”
“可是我看你们聊了好久。”
她咬了咬吸管,塑料壁被咬得微微变形,“她负责哪个部分?
你呢?”
问题像夏夜的雨点,密集、急促、带着土腥味。
林戛然停下脚步。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来,脸完全隐在阴影里,只有睫毛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这和你有关系吗?”
声音比夜风还冷,像一把冰锥,首首**两人之间的空气。
苏晚的笑容凝固。
酸*瓶在她手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是塑料被捏紧的**。
她的瞳孔在暗处微微放大,映着路灯的光,像两枚被水浸湿的玻璃珠。
那一瞬,林黯看见她左眼下方的那颗小痣轻轻颤了一下,像被风吹落的墨点。
“我只是……关心你啊。”
她轻声说,尾音被夜风吹得发抖,“我怕你被别人骗了。”
骗?
林黯无法理解这个逻辑。
一次三分钟、内容仅限于研讨会流程的对话,如何能与“被骗”产生因果链。
他懒得再废话,转身就走。
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嚓”的一声,像给这段对话画了一个粗鲁的句号。
这次,苏晚没有跟上来。
回到出租屋,林黯把背包扔在地上,金属扣与地砖相撞,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仰面倒在床上,天花板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缝,像干涸的河床。
烦躁感像藤蔓,顺着心脏的轮廓缠绕,越收越紧。
必须想个办法,彻底摆脱她。
正想着,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周三中午,食堂。
苏晚把纸袋推过来时,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极细的、与肤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疤痕。
首线,长约三厘米,边缘平整,不像是意外磕碰,更像被某种薄而锋利的利器一次性划过。
当时她的袖口被纸袋边缘勾住,疤痕只露出短短一瞬,便又被棉质袖口遮住,像一条被重新关进黑暗的秘密。
这个信息在大脑里被贴上“无用”标签,扔进角落。
林黯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有人在隔壁房间单调地敲墙。
麻烦。
他只想把这个麻烦,连同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疤痕,一起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