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警笛的尖啸撕裂了黄昏,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陆十三的耳膜和神经之间来回拉扯。都市小说《情绪真空》,由网络作家“紫案书”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陆十三张伟,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尘土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怪味。更浓烈的,是无形的恐慌和贪婪,它们像粘稠的糖浆,凝固在公寓楼斑驳的墙壁上。陆十三深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尼古丁冲刷着感官,试图在这片污浊的情绪海洋中建立一座小小的、安全的孤岛。他半蹲在尸体旁,没有看那具因失血过多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躯体,而是闭上了眼睛。“怎么样,十三?读到什么了?”队长张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耐烦的催促。陆十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世界里...
他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车窗外的街景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霓虹、路灯、车尾灯,所有色彩都混杂在一起,融化成一片混沌的、没有意义的颜料。
张伟在电话里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颗冰冷的钢钉,砸进他的大脑。
“死者……是陈法医。”
不可能。
这个念头顽固地盘踞在他脑海里,成为抵御现实洪流的唯一堤坝。
老陈,那个总是在他精神透支后递上一杯热茶,那个会拍着他的肩膀说“脏东西看多了,才更要守着心里的那点干净”的老人,怎么可能会死?
还是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以这种……不明不白的方式。
他甚至能回想起几个小时前通话时,老陈声音里那份独有的温和与担忧。
“……过于干净的地方,一定要加倍小心。”
一语成谶。
静安小区到了。
老旧的居民楼下,红蓝两色的警灯无声地旋转,将周围邻居探究的脸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陆十三几乎是踹开车门冲了出去,一股初冬的寒风灌进肺里,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张伟站在警戒线旁,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凝重与同情。
他看到陆十三,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一个干涩的音节。
周围的同事们纷纷避开陆十三的目光,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像一把尖刀。
“在哪?”
陆十三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12栋,402。”
张伟侧过身,让开了路,“十三,你……做好心理准备。”
陆十三没有回答,他弯腰钻过那条**的警戒线。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踏在刀尖上。
熟悉的楼道,熟悉的门牌号。
他曾无数次来这里陪老陈下棋、喝酒、聊那些见不得光的案子。
这里是他的另一个家,一个精神上的避难所。
而现在,这个避难所成了他必须勘察的案发现场。
门是开着的。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茶香飘了出来。
陆十三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得令人发指。
报纸整齐地叠放在茶几一角,旁边是老陈常用的那个紫砂茶杯,里面的茶水己经凉透。
书架上的书按照类别和作者姓氏排列,一丝不乱。
地板上没有挣扎的痕迹,沙发上没有搏斗的迹象。
一切都维持着老陈平日里那种近乎刻板的整洁。
法医和技术人员正在卧室里忙碌,但陆十三的脚步却停在了客厅**。
他缓缓闭上眼睛,放开了对感官的压制,任由自己沉入这片空间的“情绪谐振”之中。
然后,他感受到了……一片虚无。
绝对的、死寂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决绝。
什么都没有。
这里不像他勘察过的任何一个**现场,那些地方或多或少都会残留着死者最后的情绪印记,或浓或淡,如同墨水滴入清水,总会留下痕迹。
可这里,干净得就像一个从未有人存在过的维度。
它不是宁静,而是一种被强行抽干所有内容后的真空。
一种冰冷、非人、具有侵略性的“无”。
陆十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地喘着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惊骇与愤怒。
“什么不可能?”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陆十三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穿高级督察制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姿挺拔,面容姣好,但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是凌瑶,那个报告上刺眼的签名者。
她没有理会陆十三的失态,径首走到卧室门口,听取法医的初步报告。
几分钟后,她走了出来,手上多了一双白手套和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凌督察,”陆十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了上去,“现场有问题。”
“哦?”
凌瑶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有什么问题,陆探员?”
“情绪!
这里没有情绪!”
陆十三的声音有些激动,“一点‘情绪谐振’都没有!
这不符合任何**者的心理模型!
就算是瞬间**,也会有震惊的情绪残留。
这里……这里像被什么东西**过!”
凌瑶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举起手中的证物袋,声音平淡无波:“陈法医留下了遗书,笔迹鉴定吻合。
内容是说他**来备受失眠和精神衰弱的困扰,不堪重负,选择了解脱。
法医初步判断,**原因是急性药物中毒,没有外伤,没有搏斗痕迹,门窗完好。
所有表面证据,都指向**。”
“表面证据?”
陆十三几乎要笑出声来,“我们第七支队什么时候只看表面证据了?
我的感知就是最重要的证据!
这片‘情绪真空’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关于‘情绪真空’,”凌瑶的语气依旧冰冷,像是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局里的心理分析专家有过理论假设。
当一个人的精神长期处于极度耗竭状态,情感会先于身体**,从而在物理空间无法留下任何有效的‘谐振’。
陈法医的医疗记录显示,他确实有长期服用***的习惯。
这与遗书内容,以及现场状态,可以形成逻辑闭环。”
“**的逻辑闭环!”
陆十三彻底失控了,他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凌瑶,“那是理论假设!
一万个案例里也未必有一个!
而我亲身感受到的,不是‘耗竭’,是‘抹除’!
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质!
老陈他……陆探员。”
凌瑶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我理解你的心情,陈法医是你的恩师。
但调查工作不能被个人情感左右。
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清晰的结论。
为了**局里的稳定,也为了给逝者最后的尊严,这个案子会以最快的速度定性、归档。”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从陆十三的头顶浇下,让他从内到外一片冰凉。
**局里的稳定。
给逝者最后的尊严。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想起了老陈在电话里的警告,想起了那些被标记为“0.001”谐振读数的卷宗。
原来,所谓的“干净”,就是这样被制造出来的。
不是凶手有多高明,而是系统本身,在主动掩盖那些无法被理解、无法被解释的“异常”。
“我不同意。”
陆十三一字一顿地说道,眼神里燃烧着最后的固执。
凌瑶的目光冷了下来:“这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是通知。
张队,请带陆探员出去,他情绪不稳,不适合继续留在现场。”
“是,凌督察。”
张伟一脸为难地走过来,拍了拍陆十三的胳膊,“十三,走吧,别在这儿……”陆十三没有动。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扫过那杯冷掉的茶,那本翻开的书,那个空荡荡的、属于老陈的沙发。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一旦他走出这扇门,这里的一切都将被贴上封条,归入档案,成为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就在他被张伟半推半就地拉向门口时,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老陈教过他一种特殊的感知技巧,一种不被记录在**手册里的方法。
它极度危险,会严重透支精神力,但能够穿透表层的“情绪噪音”,去感知那些被时间或外力掩盖的、最深层的印记。
“屏住呼吸,想象自己是一根针,而不是一张网。”
老陈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响起。
在转身离开的最后一秒,陆十三的眼神骤然锐利。
他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凝聚成一个看不见的奇点,像一根最锋利的探针,狠狠地刺向那片死寂的“情绪真空”!
嗡——一声尖锐的鸣响在他脑海中炸开,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巨大的精神冲击让他几欲呕吐。
然而,就在那片厚重、粘稠的“无”被刺穿的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不是老陈的情绪。
那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纯粹的“旁观”。
就像一个带着无菌手套的外科医生,在冷静地欣赏自己刚刚完成的一件完美的手术作品。
那情绪一闪即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实存在!
它不属于这里,它是一个入侵者留下的、被完美擦除后唯一剩下的一粒尘埃!
“站住!”
陆十三猛地挣脱张伟,回头死死地盯着凌瑶,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却异常清晰,“这里,有第二个人来过。”
凌瑶的眉头第一次蹙了起来,她看着状若疯魔的陆十三,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近乎怜悯的情感。
“带他走。”
她重复道,语气里再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一次,陆十三没有反抗。
他被两名同事架着,离开了那个曾经温暖如今却冰冷如墓穴的房间。
他输了。
在系统的铁壁面前,他个人的感知和坚持,一文不值。
然而,当他被推出门外,重新呼吸到冬日寒冷的空气时,他的心里却没有绝望。
那丝被他捕捉到的冰冷情绪,像一颗火种,在他几近熄灭的心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知道,老陈不是**。
他知道,凶手留下了痕迹。
他更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调查,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那扇被关上的402的房门,眼神坚定如铁。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