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镜

走近一步。
「别过来！」
我崩溃地大喊。
「我身上的香有毒！你会死的！」
「裴琰，你不想瞎的话，就滚出去！」
裴琰静静地看着我。
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波澜。
没有恐惧。
只有一丝极深的，让人想要落泪的怜悯。
他没有退出去。
而是反手关上了门。
他走到我的床前。
从怀里掏出一条黑色的丝帕。
在我错愕的目光中，他将丝帕覆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现在，我看不见了。」
他蒙着眼，摸索着将地上的栗子糕一点点捡起。
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薛无双，你可以不用怕了。」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在这深渊一样的世道里，人人都想扒我的皮，喝我的血。
只有他，愿意蒙上自己的双眼。
只为了给我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他蒙着眼睛，准确地拉住我的手。
将一颗干净的栗子糕塞进我的掌心。
「我答应过替你翻案。」
「在这之前，我不会瞎，更不会死。」
那一晚。
我们就这样坐在黑暗里。
他蒙着眼，我戴着面纱。
两颗在权谋倾轧中伤痕累累的心，在剧毒的异香中，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06
平静总是短暂的。
裴琰的调查，触碰到了**的逆鳞。
三天后的早朝。
**联合了半个**的文武百官，联名上奏。
**大理寺少卿裴琰包庇妖女、草菅人命，甚至企图谋逆。
皇上大怒。
当廷削了裴琰的官职，夺了他的绣春刀。
甚至下了圣旨，命刑部即刻接管薛无双一案。
三日后，将妖女薛无双凌迟处死，以平民愤。
大理寺被刑部的人团团包围。
裴琰被软禁在自己的府邸里，哪里也去不了。
「裴大人，交人吧。」
刑部尚书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院子里。
「您现在可是待罪之身，为了一个妖女，何必把命也搭进去？」
裴琰穿着一身白色的囚服。
虽然没了官服和佩刀，但那一身杀伐果断的气势丝毫不减。
他坐在石阶上，擦拭着一把普通的铁剑。
「我裴琰的人，哪怕是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他连头都没抬。
刑部尚书冷笑。
「裴大人这是要抗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