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李沐跪在父母的墓碑前,膝盖压着刚长出的青草,草根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牛仔裤渗进来,却抵不过心口那团*烫的疼。都市小说《年少行之游龙蛰伏》是大神“难磕碜”的代表作,李沐陈建国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A市监狱的铁门在晨雾里泛着冷灰色的光,像是一块浸了水的生铁,把初秋的凉意死死锁在高墙之内。清晨的哨声刚过,空气里还飘着食堂飘来的、混着咸菜味的粥香,管教陈建国的声音就隔着走廊传了过来,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稳稳落在李沐耳中——“李沐,出列。”那声音穿过斑驳的铁栅栏,掠过墙上“好好改造,重新做人”的红漆标语,最终轻轻碰在李沐的耳膜上。他正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囚...
他把带来的食盒一一打开,摆在墓碑前的石台上——一碟糖醋酸菜,是母亲生前最爱的开胃小菜,脆生生的,酸里裹着甜;一碗***,肥瘦相间,酱汁浓稠,是父亲每次加班回家,母亲都会热在锅里等他的菜;还有两个刚买的豆沙包,蓬松柔软,是父母总塞在他书包里当早餐的点心。
“爸,妈,我来了。”
他开口,声音刚出喉咙就碎了,像被风吹裂的纸。
指尖抚过墓碑上父母的名字,那刻痕深深浅浅,被六年的风雨磨得有些模糊,却依然清晰地刻在他心里。
“我出来了,判了六年,今天终于能来看你们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石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想笑,想告诉父母他好好活着了,可嘴角刚扬起,就被汹涌的哭声拽了下去。
“爸,妈,我好想你们……这六年,我每天都在想,要是那天我没让你们出门就好了,要是我拦住你们了,你们就不会被那个**撞了……”他伏在墓碑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像狂风里的落叶。
“那个司机,我跟他吵,我就想问他,为什么喝了酒还要开车,为什么撞了你们还说‘不就是赔钱’……我没想要他死的,真的没有,我就是抬生气了,我推了他一把,他就倒了,头磕在台阶上……然后**来了,说我过失**,判了六年……**里好黑啊,妈,”他哽咽着,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委屈,“刚进去的时候,我天天做噩梦,梦见你们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我怕,我总觉得是我害了你们,要是我当时冷静点,要是我没动手,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他说起**里的日子,说起陈叔偷偷塞给他的煮鸡蛋,说起王哥教他叠的纸鹤,说起老张给他的半块馒头,说起那些在高墙里,比亲人还亲的人。
“他们都很好,比舅舅他们好……爸妈,你们知道吗,这六年,舅舅一次都没来看过我,舅妈也没有,那些亲戚,连个电话都没打过……他们是不是早就忘了你们,忘了还有我这个外甥了?”
哭声越来越大,从压抑的哽咽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吼,像困在笼子里的**,终于挣脱了枷锁,把六年的委屈、思念、悔恨全都倒了出来。
“我好想你们啊!
我宁可死在里面,也想让你们活过来!
爸,妈,你们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惹你们生气了,我好好学习,我挣钱养你们,你们回来啊……”风忽然起了,吹得墓碑前的青草沙沙作响,像是父母在轻轻回应。
李沐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墓碑上父母的照片,照片里的他们笑得温和,母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父亲穿着他最喜欢的蓝色衬衫,那笑容,是他六年来最温暖的光。
“小伙子,哭久了伤身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岁月的沙哑。
李沐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藏青色旧外套的老头,手里拿着两根白蜡烛,正慢慢走过来。
老头的背有些驼,脸上布满了皱纹,像被揉皱的纸,手里的蜡烛用塑料袋裹着,怕被风吹灭。
老头蹲下身,把蜡烛放在石台的两侧,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窜了起来,映得他的眼睛亮了亮。
“这墓啊,六年前下葬那天,来了不少人,哭哭啼啼的,后来就再也没人来过了。”
他点燃蜡烛,火苗在风里轻轻摇晃,“我守这墓这么多年,天天过来看看,就盼着能有个亲人来看看他们,我还以为现在的年轻人,都把孝心丢了呢。”
李沐看着那两根蜡烛,暖黄的光映在父母的墓碑上,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吸了吸鼻子,泪水还挂在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笑:“谢谢大爷,谢谢您……”老头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疼惜:“谢啥,应该的。
你是他们的儿子吧?
看你年纪不大,苦了你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李沐的肩膀,那手掌粗糙得像树皮,却带着一种踏实的温度,“别哭了,**妈看着呢,他们也不想看见你这样。
好好活着,比啥都强。”
说完,老头摇着头,慢慢走远了,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李沐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两根跳动的蜡烛,心里忽然暖了些。
他对着父母的墓碑,擦了擦眼泪:“爸,妈,你们看,有人还记得你们……大爷是个好人,跟陈叔他们一样,都是好人。”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雨伞撑开的“哗啦”声。
风里裹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母亲用的那种清雅的栀子花香,是一种浓烈的、甜得发腻的味道,让他有些不舒服。
“小沐?
你回来了?”
一个略显油腻的声音响起,带着刻意的热情,像涂了层蜜的石头,甜得硌人。
李沐回头,看见一男一女撑着两把黑色的伞,站在不远处。
男的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肚子上的赘肉,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几分不耐烦;女的穿着红色的连衣裙,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口红涂得很红,像刚喝了血,手里拎着一个装着纸钱和香烛的袋子,袋子上印着“往生极乐”的字样,却被她随意地甩在手里。
是舅舅和舅妈。
六年了,他第一次见他们。
舅舅的头发少了些,鬓角添了白发,舅妈脸上的皱纹多了,却用厚厚的粉底盖着,看着有些僵硬。
舅舅快步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伸手就想去拍李沐的肩膀,却在看到他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时,手指顿了顿,又收了回去,转而拍了拍自己的西装外套,像是在掸什么灰。
“小沐啊,可算见着你了!
你不知道,这六年,舅舅舅妈有多惦记你!”
舅妈也走过来,嘴角撇了撇,眼神扫过李沐膝盖上的草屑,又看了看石台上的食盒,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却还是挤出一个笑:“可不是嘛,小沐,你进去那年,正好是你舅舅公司要扩张的时候,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实在是抽不开身去看你。”
舅舅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对,对,都是生意上的事,身不由己啊。
不过你放心,虽然没去看你,但我们心里一首记着你,也记着**妈。
你看,这六年,我们每个节日都来给**妈扫墓,风雨无阻,今天也是,刚买了纸钱香烛,就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刚好碰见你了,真是巧啊!”
李沐跪在地上,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眼泪还没干,脸上还挂着泪痕,可心里那点刚被暖起来的温度,却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瞬间冷了下去,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他记得,父母刚去世的时候,舅舅和舅妈第一时间赶来,不是问他过得好不好,而是拉着**,问父母的遗产怎么分,问那套老房子能不能过户到他们名下,问银行里的存款有多少。
那时候他才十七岁,懵懵懂懂,只知道哭,是**告诉他,未成年人的财产不能随意**,他们才悻悻地走了六年里,他在**里,无数次盼着能有个亲人来看他,哪怕只是说句话,可他等啊等,等到的只有陈叔和狱友们的关心。
而现在,他们来了,却站在父母的墓碑前,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是吗?”
李沐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平静,“那真是辛苦舅舅舅妈了。”
舅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愣,又连忙笑道:“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妈不在了,我们就是你的亲人,照顾你,照顾****墓,都是应该的。”
舅妈也跟着附和:“就是,小沐,你现在出来了,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跟舅舅舅妈说,我们一定帮你。
你看你,刚出来,身上也没个像样的衣服,回头舅妈给你买几件新的,年轻人嘛,就得穿得精神点。”
她说着,眼神又扫了一眼李沐的衣服,那眼神里的嫌弃,像针一样扎在李沐心上。
他想起陈叔给他买的那套新衣服,虽然不贵,却是陈叔跑了好几家店,按着他的尺码挑的,穿在身上,暖到心里。
而舅妈嘴里的“新衣服”,不过是随口说说的客套话,像泡沫一样,一戳就破。
“不用了,舅妈,”李沐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舅舅手里的雨伞上,那把黑色的伞很大,伞面上印着一个金色的logo,看起来很贵重,“我有衣服穿,陈叔给我买了。”
“陈叔?”
舅舅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又带着几分警惕,“哪个陈叔?
你在**里认识的人?
小沐啊,不是舅舅说你,**里的人鱼龙混杂,你刚出来,可别跟那些人走太近,小心被带坏了。”
李沐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他想起陈叔每天晚上找他聊天,想起陈叔偷偷给他塞煮鸡蛋,想起陈叔在他出狱那天,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生活”。
那些温暖的画面,在舅舅的嘴里,却变成了“鱼龙混杂被带坏”。
“陈叔是个好人,”李沐的声音冷了些,眼神里带着几分锋锐,“他是**的管教,这六年,要是没有他,我可能活不到今天。”
舅舅的脸色有些难看,嘴角的笑容挂不住了,语气也生硬了些:“好好好,是好人,是好人行了吧。
小沐,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说件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舅妈,舅妈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脸上又堆起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急切:“小沐啊,你看**妈这套老房子,空了六年了,也没人打理,都快发霉了。
你现在刚出来,也没工作,不如把房子过户给你舅舅,你舅舅正好想给你表哥换个大点的房子,到时候给你租个小公寓,租金我们给你出,你看怎么样?”
原来,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看父母,也不是为了看他,而是为了父母留下的那套老房子。
李沐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不是悲伤,是愤怒,是失望。
他看着眼前的舅舅和舅妈,他们的脸上还带着虚伪的笑容,眼里却只有对房子的渴望,像饿狼盯着猎物一样。
“那是我爸**房子,”李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是他们留给我的,我不会卖,也不会过户给任何人。”
舅舅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热情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小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过户给你舅舅,你舅舅还能给你点补偿,总比你守着那套破房子强吧?
你刚出来,没工作,没收入,以后怎么生活?”
“我自己的生活,我自己会想办法,不用舅舅*心。”
李沐站起身,膝盖因为跪得太久,有些发麻,他扶着墓碑,慢慢站首,眼神里带着几分冰冷的疏离,“我爸**房子,我会好好打理,不会让它发霉的。”
舅妈见舅舅说不通,连忙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小沐啊,你就当帮帮舅妈,你表哥马上要结婚了,女方要求必须有套大房子,你舅舅这几年生意不好做,手里没那么多钱,**妈这套房子地段好,面积也大,正好适合你表哥……你就忍心看着你表哥娶不上媳妇吗?”
“表哥娶不娶得上媳妇,跟我爸**房子没关系。”
李沐看着舅妈,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爸妈用命换来的房子,不是给你们用来讨好儿媳妇的。”
“你!”
舅舅气得脸色发青,手指着李沐,声音也提高了不少,“李沐,你别给脸不要脸!
要不是看在****面子上,我们才懒得管你!
这六年,我们没去看你怎么了?
我们忙着挣钱,忙着给**妈扫墓,你还不知足?
现在让你把房子过户给你表哥,你还不愿意了?
你是不是在**里待傻了?”
他的声音很大,在寂静的墓园里回荡,惊飞了树上的几只鸟。
李沐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这就是他的亲人,这就是他父母曾经最疼爱的弟弟和弟媳。
“扫墓?”
李沐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悲凉,几分嘲讽,“舅舅,你确定你们这六年,真的来看过我爸妈吗?”
他指着石台上的蜡烛,又指着墓碑前的青草:“守墓的大爷刚才说,这墓六年前下好就再也没人来过了。
这草,长得这么高,要是你们真的经常来,会不清理吗?
这蜡烛,是大爷刚给我点的,要是你们真的来过,会连一根蜡烛都不带来吗?”
舅舅和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
舅妈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神躲闪地看着别处。
舅舅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的愤怒变成了尴尬,又变成了恼羞成怒。
“你……你别听那个老头胡说!”
舅舅强撑着,语气却有些慌乱,“我们……我们是来过的,可能是……可能是忘了清理草了,也可能是……是蜡烛被风吹灭了……是吗?”
李沐看着他,眼神像一把刀,慢慢割开他虚伪的面具,“那你们说说,我妈最喜欢吃什么菜?
我爸最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衬衫?”
舅舅和舅妈对视一眼,眼里满是茫然。
舅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舅妈则是低着头,不敢看李沐的眼睛。
李沐的心彻底冷了,像掉进了冰窖。
他就知道,他们早就忘了父母的喜好,忘了父母的样子,他们心里,只有父母留下的那点遗产。
“你们走吧。”
李沐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目光重新落在父母的墓碑上,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决绝,“以后,别再来了。
我爸**墓,我会自己打理,我爸**房子,我会自己守着。
我们之间,除了血缘,什么都没有了。”
舅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好,好你个李沐!
你真是白眼狼!
早知道你这么不懂事,当初就不该管****后事!
你等着,你迟早会后悔的!”
舅妈也跟着附和:“就是,李沐,你别后悔!
以后你就算**街头,我们也不会管你!”
他们说着,转身就走,黑色的雨伞在风里摇摇晃晃,像他们虚伪的人心。
脚步声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墓园的尽头。
李沐重新跪在墓碑前,看着父母的照片,眼泪又掉了下来。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
这就是舅舅和舅妈……他们不是来看你们的,是来抢你们的房子的……”风又起了,吹得蜡烛的火苗摇摇晃晃,像是在安慰他。
他伸出手,拢了拢火苗,轻声说:“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我会好好守着我们的家,守着你们留下的一切。
我会好好活着,找份工作,努力挣钱,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他坐在墓碑前,陪着父母,从晨光熹微,到夕阳西下。
石台上的菜凉了,豆沙包也硬了,可他还是舍不得收,那是他对父母最后的念想。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墓碑上,像一个坚定的守护。
他知道,以后的路,他要一个人走了,没有父母的陪伴,没有亲人的帮助,可他不再害怕了。
因为他知道,父母的爱,会像这墓前的青草,永远在他心里生长;陈叔和狱友们的温情,会像这蜡烛的火苗,永远在他心里燃烧。
他站起身,把食盒收好,又仔细地清理了墓碑前的草屑,对着父母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爸,妈,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的,一定会好好的。”
说完,他转身,慢慢走出墓园。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像父母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他知道,无论未来有多难,他都会带着父母的爱,带着那些温暖的回忆,好好地走下去,因为他是父母的儿子,是那个在黑暗里,被光照亮过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