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门彻底开了。小说《青魂权鉴》“爱吃有机钙的老黄头”的作品之一,谢晓东和珅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脖子上的白绫猛地收紧。和珅眼前一黑,肺里最后一点气被硬生生挤了出去。嘉庆那张冰冷的脸,还有满院子垂着头、大气不敢出的王公大臣,瞬间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完了,真完了。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像块沉甸甸的冰坨子,压得他灵魂都在往下坠。什么滔天的权势,什么富可敌国的金山银山,全成了泡影。不甘心啊!憋屈啊!他老和珅一辈子在乾隆爷跟前儿如鱼得水,把满朝文武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竟落得这么个下场?被一根破布条...
走廊里刺眼的白光涌进来,把档案室里的灰尘都照得纤毫毕现。
那个穿着藏蓝色制服、胖墩墩的中年男人堵在门口,一张圆脸因为惊骇完全变了形,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能塞进个鸡蛋。
他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狼狈不堪的“谢晓东”,像见了鬼。
“小谢?!
你……你这是咋整的?!”
胖男人——档案室***老王,声音都劈了叉,几步就冲了进来,带起一股汗味和**混合的气息。
他蹲下身,想碰又不敢碰,手悬在半空,声音抖得厉害,“我的老天爷!
这……这血!
你这头……这脸!
谁干的?!”
老王的手指差点戳到谢晓东(**)额角那个己经结痂但依旧狰狞的伤口。
**下意识地想躲,后脑勺撞在冰冷的铁皮柜子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眼前发黑,闷哼出声。
“疼……”这声音嘶哑干涩,完全不像他自己的,倒像是从这具破身体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风箱声。
他感觉喉咙火烧火燎,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忍不住又干呕了一下,***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食道。
“哎哟喂!
别动!
别动!”
老王急得首搓手,脑门上也见了汗,“你等着!
我……我去叫人!
叫救护车!”
他慌慌张张地想站起来往外跑,腿一软,差点自己先摔个跟头。
“别……别去!”
**猛地出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意外的急切。
不能去!
绝对不能闹大!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糊,自己是谁都还没整明白,这身体的原主明显是被人害死的!
谁知道外面等着的是救护车还是索命鬼?
**爷……不,那冥冥中的力量把他塞进这具身体,可不是让他刚活过来就再死一次的!
活下去!
这个念头比什么都强烈。
老王被他这声“别去”喊得一愣,回过头,满脸不解:“不去?
小谢,你疯啦?
你这伤……看着吓死人啊!
得赶紧去医院!”
“我……没事……”**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忍着脑子里**似的疼和身体的极度不适,试图挤出一点谢晓东记忆里那种属于年轻人的、带着点腼腆和倔强的表情,“就……就是头晕……有点恶心……可能是……低血糖?
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着头了……”他指了指后脑勺,又指了指额角那个更显眼的伤口,努力让眼神显得无辜又茫然,“档案柜……太旧了,不稳当……”老王狐疑地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惨白的脸上、额角的伤、还有身上蹭的灰和可疑的污渍上来回扫。
摔跤能摔成这样?
这看着可不像。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小谢,你跟哥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了?”
他眼神瞟了瞟门口,意有所指,“是不是……赵……赵”字刚冒了个头,**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在了记忆深处!
赵瑞明!
这个名字带着冰冷的恶意和滔天的愤怒,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镇定!
“赵瑞明!”
一声凄厉的、充满了刻骨仇恨的嘶吼,完全不受控制地从这具年轻的身体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带着谢晓东残魂最后的不甘和怨毒,根本不是**能发出的!
老王吓得浑身一哆嗦,一**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眼前突然面目狰狞、眼神像要吃人一样的“谢晓东”。
**自己也懵了!
他感觉一股不属于他的、冰冷刺骨的怒火瞬间席卷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那个名字带来的仇恨!
同时,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失控的跑马灯在他眼前疯狂闪回:——青翠的山林里,碗口粗的树木轰然倒下,被装上卡车拉走,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树桩……——平静的村头鱼塘,浑浊的泥水翻涌,几具翻着白肚的死鱼飘在水面,岸边围着愤怒又无助的村民……——一张打印的举报信,字迹工整有力,列举着赵瑞明非法盗伐林木、强占集体鱼塘、**村民的桩桩件件……——昏暗的小巷,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围上来,拳头和棍棒雨点般落下,还有那阴恻恻的威胁:“姓谢的,再**多管闲事,下次就不是皮肉伤了!”
——最后,是那条陡峭的下坡路!
他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后面那辆巨大的、喷着黑烟的钢铁怪兽(卡车!
)像疯了一样猛冲过来!
刺耳的、不正常的刹车尖啸!
巨大的撞击!
天旋地转!
世界瞬间被黑暗吞噬!
残留的意识里,只有卡车驾驶室里那张一闪而过的、模糊却带着狞笑的脸!
“呃啊——!”
**再次抱住了头,这次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这汹涌而来的、属于谢晓东的记忆洪流和那几乎要将他灵魂撕裂的滔天恨意!
这恨意如此纯粹,如此强烈,像冰冷的钢**进他的意识,让他几乎窒息!
他蜷缩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无法控制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声音。
老王彻底吓傻了,坐在地上手脚冰凉,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着地上痛苦翻*的“谢晓东”,那张年轻的脸因为痛苦和仇恨扭曲得不成样子,额角的伤口在挣扎中似乎又渗出了血丝。
这……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摔跤!
绝对不是低血糖!
小谢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赵瑞明……这个名字像块沉重的石头,压得老王心头发沉。
他不敢想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剧烈的颤抖才慢慢平息下来。
**瘫在地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脑子里翻江倒海的感觉稍稍退去,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那些属于谢晓东的记忆碎片,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意识里,尤其是那份被灭口的冤屈和指向“赵瑞明”的滔天恨意,清晰得让他心悸。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
**的狡诈、算计、对权位的本能渴望,在谢晓东这份纯粹、惨烈、以生命为代价的冤屈和仇恨面前,第一次感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击。
这感觉陌生又憋屈。
老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试探着问:“小……小谢?
你……你好点没?”
**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老王。
那眼神里残留的冰冷恨意还未完全褪去,看得老王心里又是一哆嗦。
但很快,那眼神变了,属于**的精明和求生的本能重新占据了主导。
他不能倒在这里。
他得利用这个胖子。
“王……王哥……”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努力带上了一点虚弱和恳求,“我……我真没事了……就是刚才……想起点事,心里难受……劲儿过去了……”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动作笨拙而吃力。
老王赶紧伸手扶了他一把,触手一片冰凉湿黏的汗水,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真……真不用去医院?
你这看着……真不用!”
**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随即又软了下来,带着点后怕和恳求,“王哥,我……我就是摔狠了,脑子还有点懵……这事儿……这事儿能别声张吗?
我……我怕家里人担心……我妈身体不好……”他努力回忆着谢晓东记忆里关于家庭的信息,试图博取同情。
这招他前世在乾隆爷面前用得炉火纯青,此刻用起来竟也有几分得心应手。
老王看着他惨白的脸,额角的伤,还有那故作坚强实则脆弱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小谢这孩子,平时看着挺阳光挺正派的,怎么惹上这种祸事了?
赵瑞明那是什么人?
青河镇有名的地头蛇,心黑手狠,听说跟镇上好几个头头关系都铁得很……这事儿,水太深了。
“唉……”老王重重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小谢啊,哥知道你委屈……可有些事……不是咱能碰的。”
他意有所指,眼神复杂地看着谢晓东,“今天这事儿……哥就当没看见。
你……你自己千万小心点!
赶紧处理下伤口,回家好好歇着!
别……别再逞强了!”
他一边说,一边帮**把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册子捡起来,塞回那个深蓝色的帆布包里,又把那个摔裂了屏的手机也捡起来,屏幕裂得更厉害了,但居然还亮着,显示着时间。
老王把包和手机塞到**手里,又用力把他搀扶起来。
**双腿发软,全靠老王架着才没倒下去。
这具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虚弱,后脑的伤、灵魂融合的冲击、还有刚才剧烈的情绪爆发,几乎掏空了他。
“能……能走吗?”
老王担忧地问。
**试着迈了一步,脚下像踩了棉花,头重脚轻,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他咬着牙点点头:“能……谢谢王哥。”
老王半扶半架着他,慢慢挪出档案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沉重的脚步声在回响。
刺眼的白炽灯光让**很不适应,他眯着眼,贪婪地呼**外面稍微不那么污浊的空气。
路过一个挂着“洗手间”牌子的门口时,老王停了下来。
“进去洗把脸,收拾收拾!
这样子出去没法见人!”
老王把他推进去,自己守在门口,“快点!
别磨蹭!”
洗手间里亮得晃眼,墙上镶着一整面巨大的、清晰得吓人的“镜子”(玻璃镜?
谢晓东的记忆告诉他)。
**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但此刻毫无血色的脸。
头发乱糟糟的,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
额角那道伤口虽然结痂了,但边缘红肿,像条丑陋的蜈蚣趴在眉骨上方。
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更添了几分憔悴。
嘴唇干裂,眼神深处残留着惊悸、茫然,还有一丝属于**的、正在努力压下去的阴郁和算计。
身上的白色短袖衫皱巴巴的,沾着灰黑色的污渍和可疑的呕吐物痕迹,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这就是他?
大清权倾朝野的和**?
如今成了这么个狼狈不堪、朝不保夕的乡镇小办事员?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几乎让他窒息。
他猛地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哗哗地冲下来。
他掬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试图浇灭心头的烦躁和那挥之不去的血腥记忆。
水很凉,**得他一个激灵,脑子似乎也清醒了一点。
他胡乱地用冷水**脸和脖子,把额角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和灰尘尽量擦掉。
冰水浸入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但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不少。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年轻的脸,眼神一点点沉静下来,属于**的、那种在绝境中寻找生路的本能开始高速运转。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爷……或者说那股力量把他扔进这具身体,不是让他来享福的,是赎罪。
赎罪?
怎么赎?
他还没想明白。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活下去!
顶着谢晓东的身份活下去!
外面那个赵瑞明,是个要命的威胁!
这身体的原主就是被他弄死的!
这个胖子老王,看起来胆小怕事,但暂时可以利用。
还有……谢晓东的家人?
记忆中那个身体不好的母亲,年幼的妹妹……麻烦!
都是麻烦!
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湿漉漉的手,看着镜子里的人。
眼神里的惊惶和茫然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好了没?”
老王在门外催促。
**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又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他拉开门。
老王看着他湿漉漉的脸,虽然还是苍白,但精神头似乎好了那么一丝丝,稍微松了口气。
“走,后门!
我送你出去!
前门人多眼杂!”
老王架着他,避开主楼,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七拐八绕地走到镇**大院一个不起眼的后铁门。
老王掏出钥匙打开门锁。
“赶紧回家!
好好躺着!
别想别的!
听见没?”
老王把谢晓东的帆布包塞到他怀里,又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飞快地说,“赵……那个姓赵的……你离他远点!
有多远躲多远!
别犯傻!”
说完,用力拍了拍**的肩膀,眼神里带着点同情,也带着点警告。
然后,他迅速退回去,“哐当”一声关上了铁门,还从里面上了锁。
铁门隔绝了视线。
**(谢晓东)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孤零零地站在一条陌生的、尘土飞扬的小巷子里。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某种饭菜的味道。
他茫然地环顾西周。
低矮的、贴着白色瓷砖或刷着灰*的楼房挤在一起,墙上挂着花花**的招牌,写着“老张粮油”、“便民理发”、“正宗川菜”之类的字,还有他不认识的符号。
狭窄的街道上,偶尔有那种两个轮子、发出嗡嗡声的铁架子(摩托车?
)飞快地驶过,卷起一阵尘土。
更远处,传来汽车喇叭的鸣笛声,还有隐约的、节奏古怪的音乐声(**舞?
)。
这就是……青河镇?
这就是他以后要活下来的地方?
身体依旧虚弱,后脑勺的钝痛一阵阵袭来,胃里空空如也,火烧火燎。
谢晓东残存的记忆碎片还在脑子里冲撞,尤其是那份对“家”的模糊牵挂和指向赵瑞明的冰冷恨意,像两股无形的力量在撕扯着他。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
谢晓东的记忆告诉他,钥匙和……钱包?
应该在那里。
果然,右边裤兜里有个硬硬的、方方的皮夹子。
他掏出来,打开。
里面有几张红色的、绿色的、上面印着人头像的纸片(钱?
),几张硬卡片(***?
***?
),还有一张小小的、塑封起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人。
一对看起来朴实憨厚的中年夫妇,中间站着一个笑容灿烂、眼神清澈的年轻人——正是谢晓东。
照片的**似乎是一个小院,开满了花。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两行娟秀的小字:“晓东,爸妈和妹妹等你回家吃饭。
——妈”一股酸涩的、陌生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冲得**鼻子发酸。
这感觉……是谢晓东的?
对家的眷恋?
他用力甩甩头,想把这种软弱的情绪甩开。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抽出那张印着自己(谢晓东)头像和名字的硬卡片(***),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地址:青河镇河西路柳树巷17号。
家……他得先找到这个“家”。
至少,得有个地方藏身,处理伤口,弄清楚状况。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凭着谢晓东残存的一点方向感,抱着帆布包,拖着依旧发软的双腿,像一抹游魂,踉踉跄跄地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陌生的土地上,每一步都带着对未知的警惕和谢晓东那份沉甸甸的、尚未了结的冤仇。
那个名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新生的心脏上。
赵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