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的晚风
第2章 早读课的粉笔灰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苏晚踩着露水走进校门时，香樟树叶上的露珠“啪嗒”掉在她的帆布包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湿痕。
教室里己经坐了不少人，风扇还没开，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在从窗户斜照进来的阳光里慢慢游移。
她刚放下书包，就看到陆则从后门溜进来，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头发有点乱，像是没睡醒。
“早啊。”
他冲苏晚扬了扬下巴，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发出“哐当”一声，惊得前排同学回头看了一眼。
“早。”
苏晚把英语课本摊开，指尖划过昨天被他问过的那个单词，“今天早读是英语，要默写单词。”
陆则的动作顿了顿，一脸“忘了这茬”的表情，手忙脚乱地翻出英语书：“默写哪几个？”
“上周学的单元词组。”
苏晚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去，上面用红笔标着重点，“我都抄下来了，你赶紧看看。”
陆则的眼睛亮了亮，抓过笔记本就开始啃，嘴里念念有词，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划过，不小心蹭到苏晚写的批注，笔尖的墨迹被蹭花了一点。
他抬头看了苏晚一眼，有点不好意思：“我弄花了……没事。”
苏晚摇摇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他念单词的声音还挺好听，像咬着颗硬糖，含糊里带着点韧劲。
早读铃响时，英语课代表抱着默写本走过来，陆则正好背完最后一个词组，长舒一口气，冲苏晚比了个“OK”的手势。
苏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刚想收回目光，却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睛，那里面盛着点得意的笑，像藏了颗小太阳。
她慌忙低下头，心脏又开始不规律地跳，指尖捏着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圈。
默写开始了。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苏晚写得很快，写完后抬头想检查一遍，却看到陆则正对着本子发愁，笔尖在纸上戳来戳去，像在跟谁较劲。
他的侧脸对着光，能看到细小的绒毛，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焦躁。
苏晚犹豫了一下，悄悄把自己的默写本往他那边挪了挪，用课本挡住边缘。
陆则的余光扫到，愣了半秒，随即飞快地瞟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感激，然后低下头，笔尖飞快地动起来。
粉笔灰从黑板上飘下来，落在他的发梢上，像落了层细雪。
收默写本的时候，陆则把本子交上去，冲苏晚做了个口型：“谢了。”
苏晚没理他，翻开语文课本假装朗读，耳朵却红得发烫。
前排的林溪转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你跟陆则好像很熟啊？”
“不熟。”
苏晚的声音有点急，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秘密。
林溪笑得促狭：“不熟你给他看笔记？
我可是看到了哦。”
苏晚的脸更烫了，刚想解释，就听到***传来咳嗽声。
语文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全班：“早读课就讲到这儿，现在我们来讲《诗经》……”陆则不知从哪摸出个苹果，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飞快地塞到苏晚手里。
苹果带着点凉意，还沾着他的体温。
苏晚吓了一跳，想还给他，他却己经转过去坐首了，假装认真看黑板，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耳朵尖却红得很明显。
她把苹果塞进桌肚，指尖还残留着果皮的光滑触感。
抬头时，正好看到陆则用余光偷偷看她，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像两颗火星，“滋啦”一声就散开了。
数学课上，王老师在黑板上写着长长的解题步骤，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苏晚听得有点走神，目光落在陆则的校服后背——那里沾了一小块粉笔灰，像只灰扑扑的小蝴蝶。
她想提醒他，又觉得不好意思，手在桌肚里攥着纸巾，捏得皱巴巴的。
忽然，陆则往后靠了靠，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题你听懂了吗？
我怎么觉得他写反了？”
苏晚凑近看了看他的草稿纸，果然，第三步的符号弄反了。
她拿起笔，在他纸上圈出来，又写了个正确的步骤。
陆则盯着看了半天，忽然“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晚：“你太厉害了吧！”
他的声音没控制好，引得王老师停下笔：“陆则，你来说说，这一步为什么要这么算？”
陆则猛地站起来，抓着后脑勺想了半天，脸憋得通红。
苏晚在下面急得用笔杆轻轻敲他的椅子腿，嘴型比着“辅助线”三个字。
“因为……因为要做辅助线！”
陆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说。
教室里哄堂大笑，王老师皱着眉让他坐下：“上课认真听讲，别总东张西望。”
陆则坐下来，吐了吐舌头，冲苏晚做了个鬼脸，眼里却没什么懊恼，反倒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苏晚被他逗得差点笑出声，赶紧低下头，肩膀却忍不住轻轻抖。
课间*的时候，广播里放着老掉牙的音乐，全校学生在*场上站成整齐的方阵。
苏晚站在队伍里，动作有些僵硬地跟着比划，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隔壁班的陆则——他站在队伍最后排，胳膊懒洋洋地甩着，像是在划水，却总能在老师看过来时立刻站首，标准得像换了个人。
解散时，林溪拉着苏晚往教学楼走，忽然指着不远处：“你看，陆则被体育老师叫住了。”
苏晚望过去，看到体育老师拍着陆则的肩膀，不知道在说什么，陆则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难得没了平时的痞气。
等老师走了，他转身往这边看，正好对上苏晚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跑过来。
“你们先走了？”
他的额头上渗着汗，校服领口湿了一片，“体育老师说让我参加校篮球队，下周三开始训练。”
“那很好啊。”
苏晚说。
她记得林溪说过他篮球打得好。
“可是……”陆则抓了抓头发，“下周三下午有编程社活动。”
苏晚想起那张兴趣课计划表，原来他是在纠结这个。
“可以都去吗？”
“时间撞上了，”陆则叹了口气，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而且篮球队训练要到很晚。”
他没再说下去，苏晚也没再问。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场上的广播还在放着音乐，风卷着粉笔灰的味道吹过来，混着少年人身上的汗味，竟不觉得难闻。
回到教室时，陆则的座位上多了本物理练习册，是课代表刚发的。
苏晚顺手拿起来，想放到他桌肚里，却看到封面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陆则，加油”，字迹歪歪扭扭，像个小孩子写的。
她愣了愣，想起昨天他指给她看的香樟树上的刻字。
原来他也不是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
陆则从外面打水回来，看到她拿着练习册，有点不自然地说：“那是……以前同学写的。”
“嗯。”
苏晚把练习册放进桌肚，抬头时，正好看到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发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忽然觉得，这个总爱惹点小麻烦的男生，心里好像也藏着不少认真的事。
上课铃响了，粉笔灰又开始在阳光里飞舞。
苏晚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今天陆则差点没默写出单词，他物理练习册上有句加油。”
笔尖划过纸页，留下浅浅的痕迹，像心里悄悄长出的嫩芽。
窗外的蝉鸣又开始了，比昨天好像温柔了一点。
教室里己经坐了不少人，风扇还没开，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在从窗户斜照进来的阳光里慢慢游移。
她刚放下书包，就看到陆则从后门溜进来，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头发有点乱，像是没睡醒。
“早啊。”
他冲苏晚扬了扬下巴，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发出“哐当”一声，惊得前排同学回头看了一眼。
“早。”
苏晚把英语课本摊开，指尖划过昨天被他问过的那个单词，“今天早读是英语，要默写单词。”
陆则的动作顿了顿，一脸“忘了这茬”的表情，手忙脚乱地翻出英语书：“默写哪几个？”
“上周学的单元词组。”
苏晚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去，上面用红笔标着重点，“我都抄下来了，你赶紧看看。”
陆则的眼睛亮了亮，抓过笔记本就开始啃，嘴里念念有词，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划过，不小心蹭到苏晚写的批注，笔尖的墨迹被蹭花了一点。
他抬头看了苏晚一眼，有点不好意思：“我弄花了……没事。”
苏晚摇摇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他念单词的声音还挺好听，像咬着颗硬糖，含糊里带着点韧劲。
早读铃响时，英语课代表抱着默写本走过来，陆则正好背完最后一个词组，长舒一口气，冲苏晚比了个“OK”的手势。
苏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刚想收回目光，却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睛，那里面盛着点得意的笑，像藏了颗小太阳。
她慌忙低下头，心脏又开始不规律地跳，指尖捏着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圈。
默写开始了。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苏晚写得很快，写完后抬头想检查一遍，却看到陆则正对着本子发愁，笔尖在纸上戳来戳去，像在跟谁较劲。
他的侧脸对着光，能看到细小的绒毛，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焦躁。
苏晚犹豫了一下，悄悄把自己的默写本往他那边挪了挪，用课本挡住边缘。
陆则的余光扫到，愣了半秒，随即飞快地瞟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感激，然后低下头，笔尖飞快地动起来。
粉笔灰从黑板上飘下来，落在他的发梢上，像落了层细雪。
收默写本的时候，陆则把本子交上去，冲苏晚做了个口型：“谢了。”
苏晚没理他，翻开语文课本假装朗读，耳朵却红得发烫。
前排的林溪转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你跟陆则好像很熟啊？”
“不熟。”
苏晚的声音有点急，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秘密。
林溪笑得促狭：“不熟你给他看笔记？
我可是看到了哦。”
苏晚的脸更烫了，刚想解释，就听到***传来咳嗽声。
语文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全班：“早读课就讲到这儿，现在我们来讲《诗经》……”陆则不知从哪摸出个苹果，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飞快地塞到苏晚手里。
苹果带着点凉意，还沾着他的体温。
苏晚吓了一跳，想还给他，他却己经转过去坐首了，假装认真看黑板，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耳朵尖却红得很明显。
她把苹果塞进桌肚，指尖还残留着果皮的光滑触感。
抬头时，正好看到陆则用余光偷偷看她，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像两颗火星，“滋啦”一声就散开了。
数学课上，王老师在黑板上写着长长的解题步骤，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苏晚听得有点走神，目光落在陆则的校服后背——那里沾了一小块粉笔灰，像只灰扑扑的小蝴蝶。
她想提醒他，又觉得不好意思，手在桌肚里攥着纸巾，捏得皱巴巴的。
忽然，陆则往后靠了靠，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题你听懂了吗？
我怎么觉得他写反了？”
苏晚凑近看了看他的草稿纸，果然，第三步的符号弄反了。
她拿起笔，在他纸上圈出来，又写了个正确的步骤。
陆则盯着看了半天，忽然“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晚：“你太厉害了吧！”
他的声音没控制好，引得王老师停下笔：“陆则，你来说说，这一步为什么要这么算？”
陆则猛地站起来，抓着后脑勺想了半天，脸憋得通红。
苏晚在下面急得用笔杆轻轻敲他的椅子腿，嘴型比着“辅助线”三个字。
“因为……因为要做辅助线！”
陆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说。
教室里哄堂大笑，王老师皱着眉让他坐下：“上课认真听讲，别总东张西望。”
陆则坐下来，吐了吐舌头，冲苏晚做了个鬼脸，眼里却没什么懊恼，反倒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苏晚被他逗得差点笑出声，赶紧低下头，肩膀却忍不住轻轻抖。
课间*的时候，广播里放着老掉牙的音乐，全校学生在*场上站成整齐的方阵。
苏晚站在队伍里，动作有些僵硬地跟着比划，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隔壁班的陆则——他站在队伍最后排，胳膊懒洋洋地甩着，像是在划水，却总能在老师看过来时立刻站首，标准得像换了个人。
解散时，林溪拉着苏晚往教学楼走，忽然指着不远处：“你看，陆则被体育老师叫住了。”
苏晚望过去，看到体育老师拍着陆则的肩膀，不知道在说什么，陆则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难得没了平时的痞气。
等老师走了，他转身往这边看，正好对上苏晚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跑过来。
“你们先走了？”
他的额头上渗着汗，校服领口湿了一片，“体育老师说让我参加校篮球队，下周三开始训练。”
“那很好啊。”
苏晚说。
她记得林溪说过他篮球打得好。
“可是……”陆则抓了抓头发，“下周三下午有编程社活动。”
苏晚想起那张兴趣课计划表，原来他是在纠结这个。
“可以都去吗？”
“时间撞上了，”陆则叹了口气，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而且篮球队训练要到很晚。”
他没再说下去，苏晚也没再问。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场上的广播还在放着音乐，风卷着粉笔灰的味道吹过来，混着少年人身上的汗味，竟不觉得难闻。
回到教室时，陆则的座位上多了本物理练习册，是课代表刚发的。
苏晚顺手拿起来，想放到他桌肚里，却看到封面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陆则，加油”，字迹歪歪扭扭，像个小孩子写的。
她愣了愣，想起昨天他指给她看的香樟树上的刻字。
原来他也不是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
陆则从外面打水回来，看到她拿着练习册，有点不自然地说：“那是……以前同学写的。”
“嗯。”
苏晚把练习册放进桌肚，抬头时，正好看到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发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忽然觉得，这个总爱惹点小麻烦的男生，心里好像也藏着不少认真的事。
上课铃响了，粉笔灰又开始在阳光里飞舞。
苏晚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今天陆则差点没默写出单词，他物理练习册上有句加油。”
笔尖划过纸页，留下浅浅的痕迹，像心里悄悄长出的嫩芽。
窗外的蝉鸣又开始了，比昨天好像温柔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