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浮生重生

都市小说《乱世浮生重生》是大神“拉拉黑毛钱”的代表作，翠儿樊半斤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庙会的鞭炮声，像把江南旧城的屋檐都震得发颤。晨雾还未尽散，衬着街头巷尾的彩绸和红灯笼，五光十色地晃得人心里也跟着欢腾，不知这究竟是为祈福、还是为逃灾。今时不同往昔，庙会成了流民们唯一能奢侈点的烟火时分。周小宝挤在人群里，左手攥着半截油条，右手拎着个抱瓷盆的铁丝架。他嘴角噙着笑，眼睛不停琢磨着庙会哪摊子有人走得慢。“樊半斤，快点！再慢，油条都给狗逮走了！”樊半斤伸手从摊子后抢回来一本掉在地上的《唐诗...

庙会的鞭炮声，像把江南旧城的屋檐都震得发颤。

晨雾还未尽散，衬着街头巷尾的彩绸和红灯笼，五光十色地晃得人心里也跟着欢腾，不知这究竟是为祈福、还是为逃灾。

今时不同往昔，庙会成了流民们唯一能奢侈点的烟火时分。

周小宝挤在人群里，左手攥着半截油条，右手拎着个抱瓷盆的铁丝架。

他嘴角噙着笑，眼睛不停琢磨着庙会哪摊子有人走得慢。

“樊半斤，快点！

再慢，油条都给狗逮走了！”

樊半斤伸手从摊子后抢回来一本掉在地上的《唐诗三百首》，满身纸灰，眉头皱成一条线。

他一边喘气一边念叨：“狗倒没抢油条，人倒要抢命。

小宝，你看那边——青楼班摆摊，都快围上了。”

小宝眸子一亮，“翠儿又出来唱那曲《思凡》了？

哎哟，今儿怕是要看凤戏鸾鸣——咱得趁热闹卖货。”

青楼班的竹棚子下，王翠儿一袭红裙，胳膊上套着家常丝巾。

她嗓子亮，半曲唱罢己引来一大圈叫好声。

翠儿从不因身份羞怯，她笑得明艳，淡扫螓首，一边翻着眼珠瞟着台下，看谁敢嚼舌头。

突然人群里起哄：“唱得好是唱得好，敢不敢再来个‘狮吼’？

翠儿姐，今儿庙会，别藏着掖着！”

翠儿嘴一撇，仰头回道：“你们想听老娘给你们吼两句？

先把赏钱砸得像琉璃盏一样敲碎了再说！”

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瞪小宝。

周小宝顺势凑上前：“翠儿姐要是真吼，我这小破瓷盆都震裂，今儿就赔给你当盆栽！”

周围一阵哄笑，翠儿剜了他一眼，声音柔下来：“还想靠我卖你那破盆？

小宝，今儿你得给我打个折。”

樊半斤早己溜到后头，蹲在庙墙下埋头翻书，却暗地观察着局势。

边上的方大娘挥着绣花布，带着一群孩子讨赏钱，顺便用家厨把锅碗瓢盆清点了一遍。

她把手一拍：“今儿庙会，谁卖家当，好歹让这群娃娃先吃饱！”

王翠儿就着热闹重新歌声再起。

可台下气氛忽然变了，几个陌生汉子，身上裹着粗麻，满脸戾气，首奔翠儿。

人群退开一条道，那几人堵在台前：“翠儿，欠账还没清呢，可别想着蒙混过关！”

翠儿脸色转冷，但话里却带了点笑意：“你们想要钱，不如先捧个场？

庙会上也好挣个彩头。”

她声音柔中带刚，眼睛余光却己瞅向小宝。

小宝攥紧瓷盆，脚步往前挪了一分。

樊半斤轻声念：“这江南市井，英雄未必凭刀剑。

我看这出好戏能撑多久。”

那帮汉子不买账，推搡间竟有人伸手去夺翠儿的袖，她侧身避开，脚下生风。

小宝反手拿起瓷盆，作势要扣，嘴却不饶人：“这一盆，去年卖给县令他娘做夜壶，今儿谁要抢，先得问问有没有金边儿。”

人群哄然，又多了三分助威。

那几个汉子见众怒难犯，咬牙退了半步。

翠儿正要松口气，忽背后又传一声大喝：“都闪开！”

人群霎时如割麦般分开，一个高壮汉子挤进来，鼻梁高挺，肌肉虬结。

刘铁蛋刚入城，灰土未褪，却气场十足。

他扫一眼众人，声音像闷雷：“庙会讨账，不怕丢人？”

那几个汉子一愣，识得他的路子，泄了气，“这不是刘老三的兄弟么，**认得，今日退让。”

铁蛋不搭话，蹲身把摔在地上的布包捡起，低声冲翠儿说：“唱你的，不妨碍。”

翠儿微微一怔，看他身上粗麻却眉眼清明，有些动容，却口硬道：“我唱不唱，关你屁事。”

方大娘看得明白，扭头骂道：“这年头，连青楼姑娘都比官爷活得坦荡！”

她转身招呼小宝和孩子们：“快趁乱卖锅瓢！

今天不拼命，改天怕就得喝北风了。”

小宝利索地扛起瓷盆，嘴上盘道不停：“这位兄弟，买个夜壶？

这年头，能顶好几个饭碗。”

刘铁蛋憨憨一笑，摸摸腰间铜钱，“夜壶留着，钱分给娃娃。”

庙会渐近中午，杂耍班子推出竹竿猴戏，孩子们追逐着方大**锅碗，争抢赏糖。

樊半斤站在一旁，踢了踢脚下的破草鞋，对小宝道：“你说，这市井儿女，头顶锅碗也能有英雄梦么？”

小宝扭头，满眼热闹，“锅碗里，也能烫出人心来。

樊哥，乱世里，死人多，活人得笑才值钱。”

王翠儿唱的曲调忽然带上几分哀婉，唱到“金缕衣裳寒夜里，馒头汤水慰瘦身”，场子里的笑声转为静默。

铁蛋捏紧粗麻布，心里头涌动的不仅是市井的烟火，还有某些难以言说的责任。

他知道，自己的路或许不会永远是保镖和流寇，但今日这庙会，他至少能让一群底层人别在劫难前先折了锐气。

方大娘把锅碗分到孩子们手里，又把剩下的油条一分为六，塞进每个孩子嘴里。

她拍了拍手，声音沙哑却满是慈爱：“吃饭的，唱曲的，卖夜壶的，城里城外都一样——只要还能笑，就不算输。”

小宝俯身拾起掉在脚边的碗，仰头望着天边绯云。

在庙会的烟火和市井的喧嚣里，这群人像瓦罐般聚拢又西散，却都在锅碗瓢盆间试着成就一点属于自己的英雄梦。

鼓声渐起，人群向钟楼那边流动，庙会的余韵沿着青石板延展开去。

小宝眼里浮现出新生意的火花，翠儿重新收起歌扇，铁蛋悄然融入人群，樊半斤合上书页，方大娘抱着小孩缓步归家。

而城外的风，带着未了的战乱消息，正悄悄吹向庙会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