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隐庐”连续七天没有开张。《深渊情绪交易所》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凌夜李秀梅,讲述了夜雨淅沥,敲打着霓虹模糊的都市。“隐庐”的招牌在湿漉漉的巷弄深处,散发着不祥的、昏黄的光。这里是情绪的集市,是欲望的终点,也是凌夜的牢笼。店门被猛地推开,撞碎了雨声的节奏。一个浑身湿透、眼窝深陷的女人踉跄进来,雨水和泪水在她脸上混成一团。“老板……老板!我听说你这里什么都能换,是不是?”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癫狂。凌夜从一张黄花梨茶台后抬起头。他穿着熨帖的黑色丝质衬衫,面容在氤...
凌夜坐在茶台后,面前的茶水早己凉透。
李秀梅那扭曲的笑容和空洞的眼神,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试图翻阅当铺传承下来的、堆积如山的古老卷宗,寻找类似的案例,却一无所获。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规则被打破了,而后果,正悄然显现。
第八天夜里,雨又下了起来,和那晚一模一样。
店门再次被推开,带着一股湿冷的风。
进来的男人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但头发凌乱,眼珠布满血丝,浑身散发着一种长期处于高压下的、濒临崩溃的气息。
他是本市知名的富豪,王建国。
“凌老板!”
王建国几步冲到茶台前,与前几日的李秀梅如出一辙,只是他的眼神里,更多的是狠戾和决绝。
“我要交易!”
凌夜抬眸,不动声色:“王老板,这次想要什么?”
“我要赵明远破产!
一夜之间,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王建国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他抢了我最大的项目,把我*到绝路!
我要他死……不,死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活着,像条狗一样活着!”
凌夜看着他,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清晰。
王建国,也是他的客户。
就在三个月前,他用自己“十年的恐惧”,换取了商业对手的一个致命把柄,从而扭转了濒临破产的局势。
“用什么换?”
凌夜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指尖有些发凉。
“我用……”王建国喘着粗气,眼神疯狂地扫视着西周,最后定格在凌夜脸上,“我用我‘剩余的良知’!
全部!
换他永世不得翻身!”
“一生的良知?”
凌夜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可知道,失去良知意味着什么?
你将再无愧疚,无怜悯,无道德底线,行事只凭利益得失。
你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怪物。”
“怪物?”
王建国嗤笑一声,笑容扭曲,“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人吃人!
良心?
良心值几个钱!
我只要赢!
我只要把赵明远踩在脚下!
我换!”
凌夜沉默地看着他。
王建国掌心的契约印记,比李秀梅的更加清晰,颜色也更深沉,几乎透着一股……不祥的黑气。
他应该拒绝。
首觉在疯狂地警告他。
但,“隐庐”的规则是,只要客户自愿,出价达到标的物的“价值”,交易就必须成立。
这是铁律,连他这个老板也无法违背。
“……如你所愿。”
同样的木匣,同样的青铜秤。
当那杆冰凉的秤贴近王建国心口时,抽离出的,是一种黯淡的、灰白色的光晕,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粘稠感。
这就是“良知”,人性的压舱石。
交易完成。
王建国掌心的印记再次浮现,那荆棘般的纹路,似乎更加狰狞了。
他心满意足,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笑容,离开了当铺。
凌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中的寒意达到了顶点。
第二天,惊人的消息传来。
赵明远的公司爆出惊天丑闻,财务造假、非法集资的证据确凿,公司股价一夜**,银行挤兑,合作伙伴纷纷解约……真的就在一夜之间,大厦倾塌。
赵明远本人,在试图逃离时被警方逮捕,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王建国在社交媒体上高调现身,发表胜利宣言,言辞冷酷犀利,对曾经的对手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裸的嘲讽和得意。
他确实赢了,赢得彻底。
然而,就在赵明远被捕后的第三个小时。
凌夜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慕云打来的。
那位敏锐而固执的女**,因为李秀梅的案子,己经来找过他一次。
“凌先生,”慕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异常严肃,“王建国死了。”
凌夜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就在他自己的豪华公寓,最**的防爆安全屋里。
现场没有任何外人侵入的痕迹,没有任何打斗迹象。”
慕云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压抑,“根据初步勘察,他……他是被活活吓死的。”
“吓死?”
凌夜的声音干涩。
“对。
表情极度惊恐,眼球几乎凸出眼眶,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而且……”慕云深吸一口气,“我们发现他时,他死死攥着自己的左手掌心,法医费了很大劲才掰开。
他的掌心,有一个……很奇怪的发黑印记,像是纹身,但又像是……溃烂。”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照亮了凌夜瞬间毫无血色的脸。
掌心印记发黑溃烂!
恐惧!
王建国交易出去的是“十年的恐惧”!
一个失去了恐惧感的人,怎么会……怎么会被活活吓死?!
而且是在绝对安全的环境里!
除非……除非他交易出去的恐惧,并没有消失!
而是以某种形式……回来了?
或者说,那被抽走的情绪留下的“空洞”,引来了……别的什么东西?
凌夜猛地站起身,冲进当铺最里间的密室。
他再次翻出那些古老的卷宗,几乎是粗暴地翻阅着。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
终于,在一本用某种未知皮革制成、字迹暗红如血的残破笔记的夹缝里,他找到了一句被刻意抹去大半的箴言:“情绪剥离,空洞乃生。
虚魇循迹,食残噬魂。
印记*黑,命不久存。”
虚魇?!
空洞?!
食残噬魂?!
凌夜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他明白了。
他交易的,从来不只是情绪。
他是在客户的灵魂上凿开了一个个“空洞”,而这些名为“虚魇”的东西,会循着这空洞而来,以情绪残留为食,最终……吞噬掉宿主的灵魂!
李秀梅被抽走“喜悦”,空洞引来的虚魇,让她在极度“喜悦”中耗尽心力而死。
王建国被抽走“恐惧”,空洞引来的虚魇,将加倍的、乃至他无法想象的“恐惧”,反馈给了他!
这根本不是什么实现愿望的当铺!
这是一个献祭灵魂的屠宰场!
而他,就是那个递上刀子的帮凶!
强烈的恶心感和负罪感,几乎让他窒息。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小雨”。
凌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通电话,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小雨?”
电话那头,却传来妹妹凌雨虚弱而带着哭腔的声音:“哥……我、我好像生病了……好难受……心里空得厉害……而且,我的手腕上……长出了一个……好奇怪、好漂亮的……花纹……”凌夜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花纹?!
他对着电话低吼:“待在屋里,锁好门!
我马上回来!
马上!”
他冲出密室,甚至来不及关上店门,疯了似的冲向自己的车。
雨,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