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石室的潮气漫进喉管时,谢无涯正盯着粗陶碗里的粟米饭。书名:《洛城:我策马踏破长安月》本书主角有谢无涯陆九渊,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圆喜”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北境的雪下得疯。断崖下的尸堆被暴雪埋了半尺,突然,最顶层一具裹着残甲的躯体猛地坐起。碎雪从肩头簌簌滑落,谢无涯喉间溢出沙哑的嘶吼,像被剥了皮的兽。他的左手死死抠进雪地,指节裂开的血珠刚冒头就冻成暗红冰粒——剧痛从太阳穴炸开,他记不得自己是谁,却记得火,漫山遍野的火。"将军!玄铁将旗被砍了!""苏姑娘被宫卫拖走了,白裙子上全是血..."记忆碎片像碎玻璃扎进脑子,他捂住眼,指缝渗出的血在雪地上洇开小团...
哑奴掀开草帘的动作比往常轻了些,竹篮磕在门框上发出细响。
少年端着碗过来时,袖口那截红绳又露了出来——这是他第七次注意到那抹红,像滴凝固的血。
"放下。
"谢无涯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石壁。
哑奴弯腰时,发顶的碎发扫过他手背。
粟米的香气混着丝极淡的苦,钻进谢无涯鼻腔。
他捏起一粒米,放在**碾开——苦,不是寻常粟米的清苦,是带着金属味的麻,从味蕾窜到牙龈。
陶碗砸在墙上的瞬间,粟米混着碎瓷劈头盖脸落下来。
哑奴缩着肩退到角落,手指绞着袖口的红绳,喉结动了动,没发出声。
"乌头。
"谢无涯抹了把脸上的饭粒,盯着地上的碎片,"微量,不会要命,但足够让我浑身无力半个时辰。
"他抬头时,眼底的血丝像裂开的蛛网,"不良人的待客之道?
"石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陆九渊抱着青瓷茶盏跨进来,靴底碾过碎瓷,"啪"的轻响。
他垂眼扫过满地狼藉,眉峰都没动:"试警觉性。
北境战场,你能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谢无涯撑着石壁站起来,铁镣在地上拖出火星:"我要的是真相,不是试刀石。
"陆九渊放下茶盏,从袖中抽出一卷残帛。
绢布边缘焦黑,展开时飘下几星灰烬。
谢无涯的呼吸突然顿住——那是北境大营的布防图,他亲手画的,每道壕沟、每处箭塔的位置都刻在骨头上。
"看这里。
"陆九渊指尖点在左翼营地的位置,"当夜所有哨卡都严丝合缝,唯独到了子时三刻,左翼突然撤了半队巡防。
"他抬眼,茶盏里的热气模糊了眉眼,"左翼主将是谁?
"谢无涯的指甲掐进掌心。
记忆碎片翻涌——赵破虏,那个总爱拍他肩膀说"末将愿为大帅前驱"的黑面将军,那个在庆功宴上替他挡下三碗烈酒的兄弟。
"赵破虏。
"他咬出这三个字,喉间泛起腥甜。
陆九渊将残卷推过去:"你想撕开谎言,就得先证明自己比这张图更有用。
"他指节叩了叩石桌,"听说过孤城令么?
"谢无涯没接话。
他盯着残卷上被烧去半角的帅旗标记,耳中嗡嗡作响——那是他的玄铁将旗,坠在断崖下的那面。
"密档,记着当年暗通草原的将领名单。
"陆九渊的声音像冰锥,"现在藏在北境残军营地的焚火台下。
"他顿了顿,"那里还剩百来号人,都是你旧部。
""你们为何不自己取?
"谢无涯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锈铁味,"怕被认出来?
""因为..."陆九渊起身时,青铜鱼符撞在石桌上,"焚火台正**,挂着你的帅旗。
"训练场上的砂砾硌得脚底生疼。
谢无涯盯着眼前的三重哨卡——绊马索、毒烟筒、暗弩阵,都是草原人惯用的埋伏手段。
"兵器。
"旁边的不良卒扔来柄短刀。
谢无涯看都没看,一脚踢开:"北境夜袭,谁会带响器?
"他蹲下身,指尖划过地面。
第二道绊马索埋得太浅,浮土还松着;毒烟筒的引信是新换的,沾着松脂味。
哑奴的扫帚突然"哗啦"一声扫过左侧,尘雾腾起的刹那,谢无涯翻身*进雾里。
暗弩的破空声擦着后颈掠过。
他反手扣住一根弩箭,借力荡上土墙。
第三重哨卡的守卫刚摸出火折子,后颈己被他用弩箭抵住——动作太熟了,熟得像在翻自己的甲胄。
陆九渊站在观礼台上,手中的竹简"沙沙"作响。
他望着谢无涯利落拆解最后一道机关的背影,在"步法"一栏写下:"八阵残图,与前朝《武穆遗篇》记载的统帅潜行术吻合。
"深夜的石室比往常更冷。
谢无涯蜷在草席上,眼前总晃着训练时那面虚拟的帅旗——玄铁铸就的狼头,被烟火熏得发黑。
睡梦里有琴音,像冰锥凿在心上。
他看见苏清梦站在极高的塔楼上,素白裙裾被风掀起,怀里的焦尾琴断了一根弦。
她抬头时,眼角有泪,琴声却越来越急,像在说"快走,快走"。
"清梦!
"他喊出声,冷汗浸透中衣。
枕边有东西硌着肋骨。
谢无涯摸起来,是张泛黄的纸,墨迹未干,娟秀小楷刺得他眼眶发疼——"君若未死,莫入长安。
"他翻身撞开石门,哑奴正蹲在廊下劈柴。
少年抬头时,柴刀"当"的掉在地上。
谢无涯揪住他衣领,把纸拍在他面前:"谁给的?
"哑奴摇头,喉结动得像受惊的鸟。
谢无涯盯着他颈间的旧疤,突然松开手——那道疤的形状,和他在断崖下看到的**上的刀伤太像了。
次日清晨,谢无涯在石缝里发现半块磨得发亮的短刀。
哑奴送饭时,他看见少年袖口的红绳不见了,腕上多了道新鲜的血痕,像被利器刮的。
"出发。
"陆九渊的声音撞开晨雾。
他扔来套黑色夜行衣,还有块铜牌,"客"字刻得极深,边缘磨得发亮。
谢无涯扯下囚衣,夜行衣贴着皮肤,凉得像北境的雪。
他捏着铜牌,指腹蹭过"客"字:"棋子?
""至少能活着撕谎言。
"陆九渊转身时,斗篷带起风,"北境残军营地在雁门关外三十里,焚火台下有块青石板,撬起来就是孤城令。
"他顿了顿,"今夜子时,暴风雪。
"谢无涯系紧腰带。
窗外的天空阴得像被墨浸过,远处传来狼嚎,混着风卷残叶的声响。
他摸了摸怀里的短刀——是哑奴磨的那把,刀柄还带着体温。
"走。
"陆九渊的声音被风撕碎。
谢无涯最后看了眼石室石壁上的炭痕——"等伤好了,带你去看洛水"。
他扯下块衣角,蘸着口水抹掉"伤好了"三个字,写上"现在"。
风雪在关外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