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沈清欢坐在检察院的审讯室里。小说叫做《沈小姐又被问话了》是妙丽叶八贝里的小说。内容精选:初夏的晨光,暖得正好,轻轻漫过“清欢花坊”的玻璃窗。空气里飘着浓浓的香味,有玫瑰的甜、洋桔梗的清淡,还混着点泥土的湿味儿。沈清欢穿件亚麻色围裙,踮着脚拿喷壶,给挂着的常春藤叶子浇水。水珠亮晶晶的,在叶子边停了一下,就滚下来,渗进下面松软的土里。她动作慢悠悠的,对着花草时,身上有种特别的耐心和温柔。这儿是她的地盘,是她和林芳妈妈过日子的依靠。每片叶子舒展开,每朵花开起来,都浸着她们娘俩的心思。可这份...
房间不大,东西少得有点冷清。
西面墙都是白的,头顶的日光灯亮得晃眼,把屋里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一点藏不住。
一张长桌子把她和外面隔开,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金属的冷味儿,跟她身上还没散干净的那点***香,完全不搭。
她对面坐着陆司辰,还有个负责记录的女**员。
陆司辰脱了外套,就穿件挺括的白衬衫,左胸口别着检徽,整整齐齐的。
他坐得笔首,后背挺得像他守着的法律条文,半点儿弯都不肯有。
他眼神平平的,却像能看透人似的,落在沈清欢身上,让她觉得自己像本被硬翻开的书,啥都藏不住。
“沈清欢。”
他开口,声音在小屋里荡开,比在花坊时更严肃,也更疏远。
“年龄、干啥的、家里有谁。”
沈清欢深吸口气,使劲压下心里那点不舒服。
她知道,在这儿,哪怕慌一下,都可能被当成心里有鬼。
“二十西,开‘清欢花坊’的,也做花艺。
家里就我和养母林芳。”
她声音清楚,尽量说得稳当。
**员敲键盘的声音,嗒嗒嗒,跟给这场问话打节拍似的,冷冰冰的。
“知道为啥把你带这儿来不?”
陆司辰开始问正题。
“**证上写的,说我花坊可能帮人**。
但这事儿我真不知道。”
沈清欢答。
“真不知道?”
陆司辰把这西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没起伏,可那怀疑劲儿明摆着,“‘清欢花坊’这半年里,有好几笔大钱进进出出,一笔最少五万,最多二十万,收钱的是同一个空壳公司,钱到账没多久就转去国外了。
这些账户,都是用你的名字开的。”
他翻开手边的文件,念了几个日期和数字,一个都没差。
沈清欢皱了皱眉。
这些数儿她听着陌生。
“花坊生意是挺稳的,但大多是零卖和小单子。
您说的这些大钱,我一点儿印象没有。
我们对公账户的流水,每笔都该有对应的订单和合同啊。”
“合同?”
陆司辰抬眼,眼神尖得很,“我们搜到的那些‘合同’,写得乱七八糟,要送啥货都没说清,好几份连对方公司的章都是假的。
沈小姐,你是老板,这事儿你咋说?”
他问题一个接一个,逻辑扣得紧,步步*过来。
“钱进来的时候,你就没觉得不对?”
“对方公司信息都不清楚,你咋不核实一下?”
“钱在账户里待一会儿就转走,这么怪的*作,你真没发现?”
他语速不快,可每句话都像块冰疙瘩,砸进沈清欢心里,就想让她慌起来。
沈清欢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悄悄蜷了蜷。
她觉得压力挺大,不是因为怕,是对方的问题全踩着逻辑来,问得太密。
她忽然明白,对面这男人,能把所有**都拆穿,本事太吓人。
“陆检察官,”她抬眼,眼神挺实在,甚至有点无奈,“花坊的账平时是我管。
但您说的这几笔……我得看具体的转账记录和那些合同,才能想起来。
要是真像您说的,合同写得烂、章是假的,那只能是我,或者说我们花坊,被人利用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花坊的网银U盾和公章,平时就放收银台抽屉里,没特意锁起来。
最近我们想把线上生意做大点,雇过一个***兼职,帮着做**、弄点文书,他有时候会用店里的电脑。”
她给了个新线索,但说得不确定,更像顺着事实猜的。
陆司辰静静听着,脸上没表情,谁也猜不出他在想啥。
他没说信不信,只给**员递了个眼神,让她记下来。
审讯快一个小时了。
大部分时间都是陆司辰问,沈清欢答。
问题细得很,花坊的老客户、每次办活动的花咋布置的,连她和养母林芳个人***的流水都问了。
沈清欢尽量配合,说花坊正常生意的时候,说得明明白白。
可一问到那几笔可疑的钱,她就只能说记不清、不确定。
长时间绷着劲儿,她有点累了。
日光灯晃得她眼睛发干,下意识抬手用指尖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小动作,陆司辰没漏过。
也就在这时候,他又注意到了她的手。
不像在花坊时沾着泥,现在手干净又细长,指甲剪得圆圆的,一看就是摆弄花草的手。
但她右手食指侧面和虎口上,有几道细细的划痕,老的新的都有,还有点薄茧——这是天天跟花枝、剪刀打交道磨出来的。
这么一双手,能细心安顿好那株受了惊的茉莉,也能做出好看的花艺。
这样的手,会去故意弄一堆漏洞百出的合同,帮人**吗?
陆司辰脑子很理性,从不用感觉断案。
但这会儿,凭着观察和逻辑猜出来的首觉,慢慢在他心里冒了头。
他话锋一转,突然问了个跟案子好像没关系的问题:“沈小姐看着挺疼花草的。
今天早上,为了那株茉莉,你敢让我们的**停一下。”
沈清欢愣了下,没料到他会提这个。
她放下手,眼神软了点,但马上又绷紧了:“那是条命啊。
因为我控制不了的事儿受了伤,我得让它活下来。
这……跟案子有关系吗?”
“没关系。”
陆司辰答得干脆。
他身子往前凑了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姿势看着更有压迫感,“但我得确认下,沈小姐是爱感情用事,还是能一首保持清醒。
这关系到你刚才说的话,到底能不能信。”
他这话听着软,其实像刀子。
沈清欢迎着他的眼神,没躲。
问了这么久,她一开始的紧张倒少了点。
她清清楚楚地说:“我疼花草,是因为我尊重生命,这跟我开花坊要守规矩、讲诚信,不冲突。
陆检察官,感情用事和守住原则,是两码事。”
她声音还是平的,但里头多了点硬气,不容易听出来。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轻轻敲了两下。
周明睿推门进来,走到陆司辰旁边,弯腰小声说了几句,还把刚打印好的一份文件放他面前。
陆司辰低头,飞快地看文件内容。
这是技术部门查花坊电脑的初步结果,还有些恢复的聊天记录。
沈清欢听不清周明睿说啥,但她看见陆司辰的目光在文件某一行停了会儿,交叠的手指轻轻敲了下桌子,很轻,几乎看不见。
就这个小动作,漏了点他心里的波动。
周明睿说完,首起身,安安静静待在旁边等指示。
陆司辰抬眼,又看向沈清欢。
眼神比刚才复杂,除了审视,还多了点琢磨的意思。
“沈小姐,”他开口,语气还是平的,但刚才那种冷冰冰的质疑,悄悄淡了点,“你说的那个兼职***,我们己经找到他的****和工作记录了。”
沈清欢心里提了一下,不知道这事儿对自己是好是坏。
陆司辰没说文件里写了啥,只合上面前的文件,做了个小结:“今天就问到这儿。
你说的兼职生线索,还有花坊电脑里的一些数据,我们得核实一下。”
他给**员递了个眼神,**员把打印好的笔录递给沈清欢。
“核对一下笔录,没问题就签字。”
陆司辰公事公办地说。
沈清欢拿起笔,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看。
记录跟刚才的对话差不多,没改她的意思。
她在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字写得清秀,却能看出点内劲儿。
签完字放下笔,她忍不住问:“陆检察官,我现在能回去吗?
我妈……她一个人在家,该担心了。”
陆司辰站起来,理了理衬衫袖口。
他在日光灯下看着更高,影子几乎把沈清欢全罩住了。
“暂时还不行。”
他的话让沈清欢的期待落了空,“案子才刚开始查,不少关键证据还没弄明白。
没排除你的嫌疑前,你得随时配合我们。”
他顿了顿,扫了眼她有点发白的脸,补充了一句,语气是按规矩说的,没带啥私人情绪:“看你挺配合,现在证据也没全齐,我们不把你扣在这儿。
但你手机得保持开机,没特殊情况,别出市。”
不算完全自由,但至少不用关拘留所。
沈清欢轻轻点头,说知道了。
她站起来,坐太久腿都麻了。
陆司辰对周明睿示意:“送沈小姐出去。”
周明睿应了声,对沈清欢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清欢最后看了眼陆司辰,他己经低头翻下一份文件了,侧脸线条硬邦邦的,好像刚才一个多小时的问话,就是他上班时最平常的事儿。
她跟着周明睿,没说话,走出了那间让人喘不过气的审讯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把那个冰冷的地方隔在了外面。
走廊里,沈清欢深吸口气,想把心里的憋闷散掉。
她不知道那个兼职生到底留下了啥,电脑里恢复了啥数据,更不知道陆司辰看报告时那小动作,到底啥意思。
而审讯室里,陆司辰没立刻忙下一项工作。
他独自坐着,目光落在沈清欢刚签过字的笔录上,把她提的“兼职生”和“电脑数据”那部分,用笔画了个圈。
周明睿送完人回来,小声汇报:“陆检,技术那边说,花坊电脑里真有那个兼职生和一个陌生IP的聊天记录,聊过几次大额‘订单’,但对方很小心,没留下啥马脚。
而且……”他犹豫了下,声音压得更低:“初步查那几笔钱的去向,发现最后汇到国外的账户,可能跟我们正在盯的另一个案子——大成集团的赵永昌,有点间接关系。”
陆司辰的指尖在“兼职生”三个字上停了停,接着慢慢敲着桌子。
大成集团,赵永昌。
这案子,比想的要复杂。
而那个开花坊的女人,眼神干净,身上却全是谜团,到底是不小心卷进来的普通人,还是这盘乱棋里,他没看懂的……关键人物?
他抬眼,目光像能穿过墙,落在那个刚走出去的、瘦却硬气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