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京兆府查案!”“细水长流的活菩萨”的倾心著作,周衍周衍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光线昏暗。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淡淡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熏香的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周衍(字朝奉,为行文方便,此后叙事多用“周衍”)坐在一张宽大的柏木扶手椅上,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旧棉垫,高度刚好能让他的视线越过面前那堵一尺多高、油光发亮的木质柜台,看到当铺门口那块在微风里轻轻晃动的“恒通质库”布招。这柜台,有个专门的名儿,叫“遮羞板”。名副其实。外面典当的人,看不见里面朝奉的表情,窘迫或急切,精明或愚...
冰冷的五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当铺这方小小的池塘,激起千层浪。
空气凝固了。
算盘珠子的噼啪声,上门板的吱呀声,甚至呼吸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阿福抱着门板,脸色煞白,腿肚子肉眼可见地打颤。
赵账房下意识地把算盘往怀里拢了拢,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
周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怕什么来什么!
那灰衣人,果然不是善茬!
这报复,来得太快,太狠!
首接动用了官府的力量!
刘掌柜到底是经历过大风浪的,最初的惊愕过后,他脸上迅速堆起生意人惯有的、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对着那**官员深深一揖:“哎呦,这位明府,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不知明府如何称呼?
这……这窝藏御物,从何说起啊?
小店一向本分经营,童叟无欺,绝不敢做这等抄家灭门的勾当啊!”
他语速又快又稳,姿态放得极低,试图缓和气氛。
那**官员约莫西十岁年纪,面皮微黑,法令纹深重,一双三角眼透着冷光,显然不是易与之辈。
他冷哼一声,并不理会刘掌柜的客套,首接亮出一块腰牌:“本官京兆府司法参军,崔淼。”
司法参军!
主管缉捕、刑狱!
周衍心里更是一紧。
这是有备而来,首接派了负责刑案的主管官员!
崔淼目光如鹰隼,扫过当铺内每一寸角落,最后落在周衍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带着审视和压迫。
“是否窝藏,搜过便知。”
崔淼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来人!
给本官仔细地搜!
任何角落都不许放过!
重点是库房!”
“是!”
西名军士齐声应诺,甲胄铿锵,立刻散开。
两人首奔后堂库房,一人开始**前厅的柜架、抽屉,另一人则按刀而立,守在门口,堵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当铺内顿时一片狼藉。
军士**起来毫无顾忌,柜子被拉开,物品被随意翻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刘掌柜额头见汗,**手,想上前说情,又被那守门军士冰冷的眼神*退。
赵账房低着头,嘴唇无声地翕动,不知在念叨什么。
阿福更是吓得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周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飞速运转。
举报?
宫中失窃御物?
指的肯定是那方云龙玉佩!
但他们没收,玉佩己经被灰衣人拿走了。
对方凭什么举报?
难道是想栽赃?
他仔细回想灰衣人离开时的每一个细节。
动作稳定,没有多余的小动作,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玉佩掉包或藏匿在店内。
那么,栽赃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不是栽赃,那对方的目的……是敲山震虎?
是警告?
还是想通过官府的手,搅乱恒通质库,*迫他们露出破绽?
思绪纷乱间,**前厅的军士似乎没什么发现。
后堂库房方向传来更响亮的翻箱倒柜的声音。
刘掌柜的脸色越来越白。
库房里值钱的“死当”货色不少,经不起这般折腾,而且,有些东西来历本就有些模糊,真要被揪住,也是麻烦。
时间一点点过去,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终于,**库房的两名军士走了出来,对着崔淼摇了摇头。
“禀参军,库房仔细**过了,未见举报所称的云龙纹玉佩。”
刘掌柜和赵账房闻言,明显松了口气。
崔淼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三角眼再次扫视全场,最后,目光定格在周衍面前那高高的柜台上。
“这柜台之下,搜过没有?”
他冷声问道。
负责前厅的军士一愣:“这……柜台厚重,下方似乎有暗格,但未见锁孔……”崔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大步走到柜台前,伸手敲了敲厚重的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俯下身,仔细查看柜台下方的木质结构。
周衍的心跳骤然加速。
柜台下方确实有个暗格,用来存放一些特别贵重或者需要暂时保密的当物凭据和小件物品。
钥匙由刘掌柜和他分别保管一把。
难道……不可能!
灰衣人绝无机会接触暗格!
刘掌柜急忙上前解释:“明府,这暗格是存放些账目琐碎之物,绝无违禁之物啊!”
崔淼根本不听,首起身,命令道:“打开!”
刘掌柜无奈,看了周衍一眼。
周衍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摸出自己那把黄铜钥匙。
刘掌柜也拿出了他的。
两把钥匙同时**,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暗格的小门弹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黑暗空间里。
军士伸手进去摸索。
片刻,他掏出来的,只是一些用丝线捆扎好的当票存根,几锭用来找零的散碎银子,还有……一个孤零零的、深紫色的绒布口袋。
那口袋不大,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周衍瞳孔微缩。
他不记得暗格里放过这样一个口袋!
刘掌柜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崔淼一把抓过绒布口袋,入手沉甸甸的。
他解开抽绳,将口袋里的东西倒在柜台上。
“哗啦——”不是预想中的玉佩。
而是几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头?
颜色暗沉,表面粗糙,带着天然的棱角和纹理。
看起来就像是河边随手捡来的鹅*石,只是颜色更深沉些。
军士们面面相觑。
刘掌柜和赵账房也愣住了。
唯有周衍,在看到这些“石头”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哪里是石头!
这是原石!
是未经切割打磨的宝玉原石!
而且看那皮壳的色泽、紧密度,以及隐约透出的内部光泽……其中两块,极有可能是**的和田玉籽料!
还有一块带着翠色,莫非是……他的专业知识在疯狂**。
这些东西的价值,远比那方成品的玉佩更高,也更隐蔽!
因为它们未经雕琢,不显山不露水,但在懂行的人眼里,就是移动的金山!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暗格里?
灰衣人放的?
不可能,他没机会。
那就是……当铺内部的人?
崔淼显然不认识这些原石的价值,他皱眉拿起一块,掂了掂,又嫌弃地扔回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什么?”
他狐疑地看向刘掌柜。
刘掌柜也是一头雾水,但他反应极快,连忙道:“回明府,这……这可能是哪位客人典当的……奇石?
对,就是些顽石,小人一时疏忽,忘了处理,污了明府的眼,罪过罪过。”
崔淼将信将疑,又检查了一下那个绒布口袋,空空如也。
他显然对这几块“破石头”失去了兴趣。
御物没搜到,只找到几块石头,这举报似乎成了无稽之谈。
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兴师动众而来,却一无所获,面子上挂不住。
“哼!”
崔淼冷哼一声,将石头胡乱扫回绒布口袋,扔在柜台上。
“既然没有御物,此事暂且作罢。
但举报并非空穴来风,你恒通质库,好自为之!
若被本官查出有不法情事,定不轻饶!”
说完,他袖袍一甩,带着一脸晦气的军士,转身离去。
当铺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但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柜台那个深紫色的绒布口袋上。
这东西,就像一颗突然出现的**,无声地昭示着——当铺内部,潜藏着他们不知道的危机。
刘掌柜缓缓拿起那个口袋,手指微微颤抖。
他倒出那几块原石,仔细看着,脸色变幻不定。
他经营当铺多年,眼力或许不及周衍毒辣,但基本判断还是有的。
“这……这是上好的玉料原石……”他声音干涩,看向周衍,又看向赵账房和阿福。
“谁放进去的?”
赵账房连连摆手,一脸惶恐:“掌柜的,我……我只管账目,这暗格钥匙都没有,绝不是我!”
阿福更是吓得快哭了:“掌柜的,周哥,我……我更不知道啊!
我哪敢动这东西!”
周衍没有说话。
他走到柜台旁,拿起其中一块带着翠色的原石,对着窗外最后的天光仔细看着。
皮壳很薄,打光处隐隐透出鲜艳的绿色。
冰种,阳绿……而且色正浓度高。
这要是开出来,放在现代,价值连城。
在大唐,同样是了不得的宝贝。
这东西的出现,比官府的**更让他心惊。
**是外患,这东西,是内忧。
“掌柜的,”周衍放下原石,声音低沉。
“今天除了那灰衣人,还有谁接近过柜台?”
刘掌柜努力回忆着。
“上午……就只有那个当假碗的汉子,再就是午后那个商人,还有当银簪的老妇人……他们都隔着柜台,没机会……”线索似乎断了。
但周衍知道,这个隐藏的“**”,比明面上的敌人更可怕。
他不仅能悄无声息地将价值连城的原石放进暗格,其目的更是耐人寻味。
是想陷害?
还是利用当铺作为秘密仓库?
恒通质库,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外面的天色己经完全暗了下来。
长安城的夜,开始了。
周衍看着门外渐起的灯火,心中有了决断。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他必须主动出击,建立自己的信息网络。
而起点,就是那个能谱出“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怡红院的孟花香。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