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予你星光,定我风波

予你星光,定我风波 奔跑的雨花石 2026-03-03 18:02:41 现代言情

:协议,沈星辰站在餐厅里,对着那两只空碗发了好一会儿呆。。“京城第一孤狼”,那个婚礼上从头到尾没看她第二眼的男人,那个递给她《合租协议》的新婚丈夫——真的把她做的早餐吃完了。。“粥可以稠一点。”——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腔调,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出了一丝……别扭?“我还要”,于是板着脸说“再来一碗”。
她被自已的想法逗笑了。

“**,”周婶走过来,“我来收吧。”

“不用不用,”沈星辰抢着端碗,“我自已来。周婶,少爷平时……真的不吃早饭?”

周婶摇摇头:“十年了,我来的这些年,从没见过少爷在家里吃早饭。有时候忙起来,午饭晚饭都在公司解决。家里这个厨房,除了烧水,基本没开过火。”

十年。

沈星辰洗碗的动作慢下来。

一个人,十年,没在家里吃过一顿早饭。

她想起自已小时候,妈妈还在的时候,每天早上厨房里都是热腾腾的——小米粥、煎饼、煮鸡蛋,有时候还有妈妈包的馄饨。那时候觉得理所当然,后来妈妈走了,她才知道,有人给你做早饭,是这世上最奢侈的事。

“**?”周婶见她发呆,轻声唤道。

“啊?哦,没事。”沈星辰回过神,把碗冲干净放好,“周婶,家里平时采购谁负责?”

“都是我。**需要什么,列个单子给我就行。”

沈星辰擦干手,想了想:“周婶,以后早饭我来做吧。反正我自已也要吃,顺便多做一份不费事。”

周婶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斟酌着开口,“少爷他……可能不会领情。”

“我知道。”沈星辰笑了,“我又不是要他领情。我就是……顺手。”

顺手。

周婶想起昨晚那碗面,今早那两碗粥。这个女孩嘴里的“顺手”,好像和她理解的不太一样。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那辛苦**了。”

沈星辰摆摆手,上楼去了。

周婶站在原地,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个家里也曾有过这样的脚步声。

那是少爷的母亲。

那时候的陆家,厨房里每天都飘着香味,客厅里有笑声,花园里有花。少爷会趴在厨房门口,等着妈妈给他尝刚出锅的菜。

后来……

周婶垂下眼,不再想下去。

回到房间,沈星辰打开行李箱,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妈**手稿本、几张合影、获奖证书、作品集——这些都是她的宝贝。她把手稿本放在床头柜上,和妈**照片摆在一起。

照片里的妈妈笑得很温柔,和她有七分像。

“妈,”她轻声说,“我结婚了。”

没有人回应她。

窗外传来鸟叫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妈**照片上。

沈星辰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开始收拾其他东西。

衣服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电脑和绘图工具放在书桌上——这是她吃饭的家伙,不能乱放。

收拾到一半,她看见床头柜上那份《合租协议》。

十页纸,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拿起来,又翻了一遍。

第二条:乙方不得进入三楼区域。

第三条:乙方每月支付房租一万元。

**条:乙方不得带任何人进入本住宅。

第五条: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私生活。

……

每一条都在划清界限,每一条都在告诉她:你是租客,不是妻子。

但最后一页那行手写的字,又让她觉得,这个人似乎也没有完全把门关死。

“如有需要,可协商。”

她看了很久,最后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已的名字。

然后她拿着协议上楼。

三楼楼梯口,有一扇门。

门关着。

她站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前,没有迈上去。

门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陆砚行的字:“协议放门缝。”

沈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人,连当面交接都不愿意。

她把协议折好,从门缝塞进去。

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在。

协议被抽走了。

然后是一阵沉默。

沈星辰站在门口,等了几秒,不知道自已在等什么。

门里没有声音。

她转身下楼。

身后,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中午,陆一鸣来了。

他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食材和日用品。

“沈小姐,”他把东西放在厨房,“这是陆总让我送来的。您看看还缺什么,我再补。”

沈星辰看着那两袋东西——米面油盐、蔬菜水果、肉蛋奶,应有尽有,比她早上列的清单还全。

“陆总让送的?”她有些意外。

陆一鸣推了推眼镜,表情很职业:“陆总说,既然您负责早饭,食材公司出。”

“……”

沈星辰忽然有点想笑。

那个人,明明早上出门前只说了一句话,居然回头就让助理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他还说什么了吗?”她问。

陆一鸣想了想:“陆总还说,周婶年纪大了,采购的事以后可以让我来。”

“没了?”

“没了。”

沈星辰点点头:“谢谢你,陆特助。”

陆一鸣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陆一鸣摇摇头,“沈小姐,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沈小姐,”他背对着她说,“陆总他……很久没在家里吃过饭了。”

然后他推门出去,留下沈星辰一个人站在厨房里。

很久没在家里吃过饭了。

周婶说过同样的话。

沈星辰看着那两袋食材,忽然觉得,那个人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他冷,他寡言,他把人推开三尺远——但他记得她说要自已做早饭,记得周婶年纪大了,记得让人送东西过来。

他不是不会关心人,只是……

只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有点想知道。

下午,沈星辰在房间里画图。

毕业设计快交了,方学长那边还在等她的最终稿。她不能因为结婚就放弃,那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

正画着,手机响了。

是苏念。

“星辰!你还好吗?!”电话那头,苏念的声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听说了!你那个恶毒继母是不是把你卖了?!你现在在哪儿?!陆砚行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说话啊!!”

沈星辰把手机拿远一点,等那边喊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念念,我没事。”

“没事?!你嫁给了那个‘京城第一孤狼’!你知道外面怎么传他的吗?!说他冷血无情,说他杀伐果断,说他——”

“他给我递了一份《合租协议》。”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什么?”

“合租协议。”沈星辰忍着笑,“整整十页,让我每个月交一万房租,不准进他三楼,不准带人回家,不准干涉他私生活。”

苏念沉默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合租协议?!他娶老婆回家收房租?!这人脑子有病吧哈哈哈哈——”

沈星辰也跟着笑起来。

笑着笑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天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有朋友关心你,有地方住,有早饭可以做,有毕业设计要赶。

还有一份莫名其妙的《合租协议》,和一个冷着脸说“粥可以稠一点”的房东先生。

“念念,”她说,“我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可怕。”

苏念的笑声停了:“你认真的?”

“嗯。”沈星辰想了想,“他冷,但他不坏。至少目前看起来,是这样。”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星辰,不管怎样,你保护好自已。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永远站你这边。”

“好。”

挂了电话,沈星辰继续画图。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

三楼没有动静。

他回来了吗?

她不知道。

她继续画图。

八点半。

九点半。

十点。

终于,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

沈星辰走到窗边,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陆砚行下车,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她的窗户。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那个目光太短暂,短暂到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然后他进去了。

十分钟后,三楼亮起了灯。

沈星辰站在窗边,看着那盏灯。

这么晚了,他还在工作吗?

她想起周婶说过,他失眠十年,每晚只睡两三个小时。

那盏灯,要亮到几点?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下楼,去厨房。

食材还在,都是新鲜的。

她洗米,加水,开火。

煮粥。

半个小时后,粥好了。

她盛了一碗,放在托盘上。

然后她端着托盘,上楼。

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梯口。

那扇门,依然关着。

她站在最后一级台阶前,没有迈上去。

“陆砚行。”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夜里,足够清晰。

门里没有动静。

“粥。”她说,“我放这儿了。你饿了就吃,不饿就倒掉。”

她把托盘放在楼梯口的地上,转身下楼。

回到房间,她站在窗边,继续看那盏灯。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灯还亮着。

她正准备离开窗边,忽然,那盏灯灭了。

不是关灯,是有人挡住了光。

那个人站在窗前。

他在看她。

虽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虽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沈星辰没有躲。

她站在那里,隔着夜色,隔着那扇始终没有打开的房门,隔着十页纸的《合租协议》,和他对视。

然后,那个剪影动了。

他转身,消失在窗前。

几分钟后,三楼的灯重新亮起来。

沈星辰看见,窗台上,多了一个空碗。

---

第二天早上,沈星辰六点起床。

下楼的时候,她看见厨房的台面上,放着一个空碗。

是昨晚她送上去的那个。

碗洗得很干净,擦得一滴水都没有,倒扣在那里。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她拿起来看。

只有三个字。

是陆砚行的字。

“粥,刚好。”

沈星辰愣愣地看着那张便签,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她抬起头,看向三楼的方向。

那扇门,依然关着。

但她知道,门后面,有人在听。

她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饭。

今天的粥,比昨天稠一点。

鸡蛋多煎了一个。

还切了一碟水果。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吃,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不知道这些“顺便”做的事,到底有没有意义。

但她就是想做。

不为别的。

就因为他吃了她做的粥。

就因为他让人送了那么多食材过来。

就因为那个空碗,洗得干干净净,倒扣在台面上。

就因为他写了那张便签。

四个字。

“粥,刚好。”

沈星辰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里。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正在搅拌的粥里。

三楼的窗前,陆砚行站在那里。

他看着楼下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看着她嘴角那抹自已都没察觉的笑。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手。

昨晚,他端着那碗粥,站在窗前,一口一口地喝。

温热的,带着米香,和他记忆里那个味道一模一样。

他已经十年,没有在家里吃过东西。

昨晚是第一次。

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知道,当他看见那个女孩端着托盘站在楼梯口,说着“你饿了就吃,不饿就倒掉”的时候,他居然没有拒绝。

甚至——

他甚至在等她。

等她来敲门。

陆砚行转身,走回书桌前。

桌上放着一张照片。

是他让陆一鸣查的——沈星辰的母亲。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温柔。

陆砚行盯着那张照片,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想起今早在厨房里看到的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和记忆里某个画面,越来越像。

窗外,传来轻轻的哼唱声。

是沈星辰,在厨房里一边做饭一边唱歌。

调子很老,歌词模糊。

但陆砚行听清了最后一句。

“……妈妈包的馄饨,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馄饨。”

他的手,顿在半空。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