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气中混杂着河水的腥气与工业废料的酸味，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令人烦躁。但对于西弗勒斯和嘉德莉娅·斯内普而言，只要能够远离那栋令人窒息的房子和房子里那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男人，户外的任何地方都算得上是一种解脱。，远离其他孩子的视线。西弗勒斯通常会带着他那本越来越厚的魔药笔记，或者从母亲旧书里找到的关于黑魔法防御（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黑魔法本身）的晦涩手抄本。而嘉德莉娅则会带着她那些“宝贝”——一些她持续收集并尝试用微弱魔力感应的奇怪小物件，偶尔也会安静地看西弗勒斯的书，或者仅仅是坐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像一只时刻准备隐匿或反击的小兽。，他们探索的范围比平时稍大了一些，沿着河岸走向了一个相对整洁的街区——科克沃斯的一处工人住宅区。这里的房子虽然朴素，但至少窗明几净，门前偶尔还有一小片精心打理的花圃，与蜘蛛尾巷的破败截然不同。，他们停下了脚步。游乐场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发的小女孩，正坐在一个旧秋千上，脚尖点地，轻轻地晃动着。她穿着干净的连衣裙，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大概也是八九岁的样子。。或者说，是被她身上那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吸引住了。阳光洒在她浓密的红发上，仿佛跳跃的火焰，温暖而耀眼。她微微低着头，嘴里似乎哼着什么调子，侧脸恬静而美好。。她的第一反应是警惕地眯起了眼睛，迅速扫视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孩子（尤其是那些会朝他们扔石头叫骂“怪胎”的孩子）在场。她的目光落回红发女孩身上，没有哥哥那种近乎痴迷的注视，而是带着一种冷静的、近乎审视的观察。这个女孩太干净、太明亮了，与她和西弗勒斯所处的灰暗世界格格不入，这种差异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适和……难以言喻的距离感。，奇妙的事情发生了。，轻轻蹬了一下地面，秋千稍稍荡高了一点。她看着前方花圃里一朵蔫头耷脑的野花，似乎是觉得它可怜，又或者只是无意识地集中了精神——那朵花的花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舒展、挺立起来，变得生机勃勃！
西弗勒斯的呼吸猛地一滞。他黑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那是发现同类的狂喜和激动。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向前迈了一步，脱口而出，声音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尖锐：

“你也是！你是个女巫！”

秋千猛地停了下来。

红发女孩受惊般地抬起头，露出一张白皙秀气的小脸，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明亮的、如同初生嫩叶般的浅绿色眼眸，此刻正惊讶地、带着一丝戒备看着突然出现的、穿着不合身旧衣服的黑发男孩和他身后那个同样黑发、眼神冷冽的女孩。

她确实是个女巫。她叫莉莉·伊万斯。她一直以为自已能让花儿开放、能让东西偶尔飘起来这些“小把戏”是自已的秘密，甚至为此感到些许不安，不知道这算不算不正常。现在，突然被一个陌生的男孩直接点破，她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莉莉迟疑地问，绿色眼眸里充满了困惑和警惕，她下意识地看向嘉德莉娅，似乎觉得这个沉默的女孩可能没那么具有攻击性。

西弗勒斯意识到自已可能吓到她了，他努力让自已看起来没那么急切，但声音依旧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你刚才让那朵花开了，是不是？我看见了。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我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我妹妹也能！”他指了指身后的嘉德莉娅。

嘉德莉娅在西弗勒斯开口时就微微皱起了眉。她不喜欢他这样贸然暴露他们。但听到哥哥提到自已，她还是没有反驳，只是上前一步，站到西弗勒斯身侧，用一种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着莉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西弗勒斯的话，但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莉莉眼中的戒备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好奇和一种找到同类的隐约兴奋。“真的吗？”她目光在西弗勒斯和嘉德莉娅之间来回移动，“你们……你们也能让东西动起来？或者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当然！”西弗勒斯急切地说，他急于证明，目光扫过地面，捡起一片落叶，集中精神。那片叶子在他掌心颤抖了几下，然后笨拙地、歪歪扭扭地飘浮了起来，离掌心几英寸，持续了几秒钟才落下。

莉莉惊讶地睁大了绿眼睛，忍不住轻轻“哇”了一声。这声赞叹让西弗勒斯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莉莉又看向嘉德莉娅，眼神里带着期待。

嘉德莉娅沉默了一下。她不喜欢表演，尤其是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但西弗勒斯的目光也投向她，带着鼓励和一丝急切。她瞥了一眼莉莉秋千旁的一颗小石子，甚至没有抬手，只是极轻微地动了动指尖。那颗小石子“啪”地一声轻响，突兀地裂成了两半，断面整齐得诡异。

莉莉再次惊讶地捂住了嘴。西弗勒斯展示的是控制，而嘉德莉娅展示的则是一种更直接、更带有某种破坏性的精准力量。这让她感到一丝害怕，但更多的是惊奇。

“这太神奇了……”莉莉喃喃道，她从秋千上跳下来，走近了几步，好奇地打量着这对奇特的兄妹，“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我一直以为只有我……”

“这叫魔法。”西弗勒斯的声音带着一种终于可以宣之于口的自豪和权威感，“我们和普通人不一样。我们是巫师和女巫。以后我们会去一个叫霍格沃茨的魔法学校读书，学习怎么控制和使用它。”

“霍格沃茨？”莉莉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绿眼睛闪闪发光。

“那是一所最好的魔法学校。”西弗勒斯肯定地说，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从母亲那里听来的关于霍格沃茨、关于四大学院的事情，尤其是他心仪的斯莱特林。他的语气热切，仿佛那是他早已熟悉的天堂。

嘉德莉娅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注意到莉莉在听西弗勒斯讲述时，脸上那种混合着惊奇、向往和一点点不安的神情。这个女孩和他们不一样，她似乎生活在一个温暖正常的家庭里，她的魔法是阳光下的惊喜，而非阴暗角落里的秘密武器。嘉德莉娅心中那点微妙的距离感依然存在，但同时也产生了一丝好奇。这个明亮得像火焰一样的女孩，会怎么看待他们这对来自蜘蛛尾巷的、阴郁古怪的兄妹？

莉莉听得入了迷，完全被西弗勒斯描述的那个神奇世界吸引住了。她很快忘记了最初的戒备，开始主动介绍自已：“我叫莉莉，莉莉·伊万斯。你们呢？”

“西弗勒斯·斯内普。”西弗勒斯立刻回答，然后侧身示意，“这是我妹妹，嘉德莉娅。”

“嘉德莉娅？”莉莉试着念这个名字，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你的名字真好听。你刚才……是怎么让石头裂开的？好像都没看到你动。”

嘉德莉娅看着莉莉毫无阴霾的绿色眼眸，那里面的善意纯粹而直接，让她有些不习惯。她抿了抿嘴唇，简短地回答：“集中精神。”她不想多做解释，关于她如何尝试将微弱的魔力像刀刃一样精准地释放出去，那需要大量的练习和对情绪极度的控制，这些背后的东西，这个阳光下的女孩可能不会理解。

莉莉似乎察觉到嘉德莉娅的冷淡，但她并没有在意，反而觉得这个黑发女孩有种很酷的神秘感。她又转向西弗勒斯，问了很多关于魔法世界的问题。

西弗勒斯难得遇到一个如此愿意倾听并能理解他所说的话的同龄人，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如此明亮可爱的女巫，他几乎是倾尽所有地解答着，甚至有些卖弄他那些从旧书里看来的知识。

嘉德莉娅大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观察着。她看到西弗勒斯在讲述时眼睛里闪烁的光彩，那是他很少流露出的、近乎快乐的情绪。仅仅因为这一点，她对眼前这个**发的莉莉·伊万斯的观感就变得复杂起来。她让西弗勒斯看起来不一样了，这很好。但她也分走了西弗勒斯的注意力，这种陌生的分享，让习惯了和哥哥彼此唯一的嘉德莉娅心底深处，泛起一丝极其微弱、连她自已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涩意。

然而，这丝涩意很快被更重要的东西覆盖了——莉莉·伊万斯是除了哥哥之外，第一个知道他们是巫师而没有表现出恐惧或厌恶的同龄人，甚至为此感到高兴。这种认可，哪怕是来自一个如此“不同”的女孩，也像一道细微的光，照进了他们灰暗封闭的世界。

那天下午，他们三人在游乐场边待了很久。主要是西弗勒斯和莉莉在交谈，嘉德莉娅偶尔才会简短地说一两句。但当莉莉邀请他们明天再来这里见面时，嘉德莉娅在西弗勒斯看向她寻求意见时，轻轻点了点头。

夕阳西下，他们必须返回蜘蛛尾巷了。告别时，莉莉高兴地朝他们挥手：“明天见，西弗勒斯！明天见，嘉德莉娅！”

走在回家的路上，西弗勒斯一反平日的阴沉，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些，嘴里还在重复说着霍格沃茨和魔法的事情。

嘉德莉娅跟在他身边，沉默地走着。她回头望了一眼科克沃斯的方向，那片整洁的街区和那个红发绿眸的女孩，仿佛是一个短暂而不真切的梦。

“她不一样，对吗？”西弗勒斯忽然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宝藏般的欣喜。

嘉德莉娅转回头，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蜘蛛尾巷那熟悉的破败景象，夜幕正在将其吞噬。她轻轻“嗯”了一声。

莉莉·伊万斯确实不一样。她像一道突然照进来的光，明亮、温暖，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但嘉德莉娅心中那份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和对自身境遇的自卑，让她无法像西弗勒斯那样全然沉浸在这种新奇的喜悦中。她只是默默地想：

这道光，能持续多久？它真的能照进蜘蛛尾巷的黑暗吗？

无论如何，一个由斯内普兄妹和莉莉·伊万斯组成的、微妙而脆弱的三人友谊，就在这个夏日的午后，悄然开始了。它带来了新的希望和话题，也为未来复杂纠葛的命运，埋下了最初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