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
1
陆宴州被誉为警界的破案天才,
凡是他经手的案子,都能还受害者一个清白。
可他任由我顶着***女儿的骂名跟了他十年,却始终不愿给我一个名分。
升任总队长时,他还是没结掉我父亲那桩陈年**。
“程序正义,没抓到真凶前我不能娶嫌疑人的家属,抱歉。”
我没跟他闹,安静地帮他整理去外地追凶的卷宗,祝他早日破案。
他不知道,他在异地给白月光挡刀立功的那一刻。
我签下自己的遗体捐献协议。
每次陆宴州出任务,档案室都会被翻得底朝天。
他是那种一旦咬住线索就什么都不顾的疯子。
拿了配枪就不记得带胃药,装了**就会把审讯记录落在桌上。
窗外暴雨如注,把玻璃砸得噼啪作响。
我跪在地上,把散落一地的卷宗按年份归档。
膝盖骨缝里像是钻进了无数只蚂蚁在啃咬。
那是骨癌晚期的痛感,止痛药已经压不住了。
我强撑着站起来,把一份泛黄的文件塞进档案袋。
手指触到那张纸的边缘,我顿住了。
那是十年前的一份尸检补充报告。
被夹在一堆无关紧要的报销单里,落满了灰。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三点。
而我父亲当年的不在场证明,也是凌晨三点。
父亲当时在几十公里外的监控下,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这份足以翻案的铁证,就在陆宴州眼皮底下压了十年。
我捏着那张薄纸,指节泛白,心脏缩紧。
陆宴州推门进来,带进一身湿冷的雨气。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办公桌拿车钥匙。
“资料整理好了吗?清越还在车里等我。”
我把那张报告攥在手心,藏进袖子里。
另一只手递过去一瓶廉价的胃药。
“你胃不好,这次去云省全是辣的,带着吧。”
陆宴州皱眉,视线扫过我手里的药瓶。
他不耐烦地拍开我的手,药瓶滚落在地。
“不用,清越给我准备了进口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药盒,晃了晃。
里面胶囊撞击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我弯腰去捡地上的药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陆宴州冷眼看着,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温晴,别装病博同情,这招你用了十年,不腻吗?”
他拿了档案袋,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把那张补充报告捏得更紧。
疼痛让我额头渗出冷汗,我扶着桌角追出去。
雨幕中,陆宴州正给苏清越开车门。
他一只手挡在车顶,身子微躬,极尽温柔。
苏清越笑着接过他的外套,披在身上。
那件外套,是我昨晚熬夜一针一线缝补好扣子的。
我冲进雨里,隔着车窗敲了敲玻璃。
陆宴州降下车窗,眉头拧成个川字。
“又怎么了?由于是机密行动,你不能跟着。”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进眼睛,生疼。
我张了张嘴,想问那张报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