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寒霄渡》“林时卿”的作品之一,谢临渊谢临渊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万丈深渊,风卷寒雪,刮得骨头发疼。,少年蜷缩在雪堆里,浑身衣衫碎裂,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翻着红肉,灵力尽碎,魔息被强行压制在丹田,疼得他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声呜咽。,天生混沌魔胎,自降生起,便是仙门口中的祸乱之源,人人得而诛之。,长剑穿肩,符咒焚身,他被逼得走投无路,纵身跃下这连仙人坠下都魂飞魄散的诛仙崖。,刺骨的风雪往骨头缝里钻,少年闭上眼,只剩满心的不甘与怨怼。,他生来便是魔,便...
,静得如同落雪无声。。,仙尊教得极细致,从吐纳引气到灵力运转,一字一句,虽依旧寡言,却耐心得反常。他本是混沌魔胎,灵力驳杂暴戾,寻常仙法根本无法容纳,清玄便以自身仙元为引,替他梳理丹田,压制躁动的魔息,夜夜守在榻边,直至少年安稳入眠才离去。,渐渐变得愈发黏人。,仙尊抚琴,他便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仙尊立在窗前看雪,他便站在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目光一寸不离地黏在那道白衣身影上;就连清玄闭目打坐,他也会搬一张玉凳,安安静静守在一侧,生怕一睁眼,这人便消失不见。,万年独处,容不得半分打扰。,他却次次破例,从未驱赶,甚至会在转身时,顺手替他拢好被风吹开的衣襟,指尖微凉,动作轻得近乎温柔。,便在这日复一日的纵容与温柔里,彻底沉陷,疯长的执念缠满心尖,再也拔不出去。
这日午后,窗外飞雪正盛。
清玄正坐在玉案前,指尖凝着清辉,替谢临渊修正修炼的灵力脉络,少年垂着头,脸颊微微泛红,鼻尖萦绕的全是师尊身上清冽的冷香,心神恍惚,连灵力都乱了几分。
“凝神。”
清玄清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一丝微凉的灵力渗入,瞬间稳住了他紊乱的气息。
谢临渊抬眼,撞进那双浅银灰的瞳眸里,心跳骤然失控,慌忙低下头,耳尖发烫。
清玄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薄唇微抿,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解,却并未多问,只收回手,继续闭目调息。
便在此时,九天云海之外,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震荡。
数十道金光划破云层,直逼云阙寒宫,仙门法器的嗡鸣刺破寂静,伴随着厉声呵斥,响彻整座冰晶宫殿。
“清玄仙尊!请交出混沌魔胎谢临渊!”
“魔胎祸乱三界,留之必成大患,仙尊莫要因一已私心,违背天道!”
“仙尊若执意庇护妖魔,我三十六宗便只能踏平云阙,亲自除魔!”
是凡间仙门的人,追了半月,终究还是找到了这九天之上。
谢临渊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攥紧,眼底瞬间涌上戾气与惶恐。
他怕。
不是怕仙门追杀,是怕清玄会厌弃他,怕这位唯一护着他的人,会因为他,被三界指责,会亲手将他推出去。
少年下意识往清玄身后缩了缩,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紧紧抓住仙尊的衣袍下摆,指节发白,声音发颤:“师尊……我、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清玄垂眸,看向他攥着自已衣袍的手,又看向少年眼底的惶恐与不安,浅银灰的瞳眸里,万年冰封的淡漠,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泛起一丝极冷的怒意。
他缓缓站起身,白衣广袖轻扬,周身寒气骤然暴涨,漫天飞雪在殿门外凝固,悬于半空,不再落下。
清玄抬手,轻轻拍了拍谢临渊的手背,动作极轻,带着安抚的意味,语气淡得没有起伏,却字字沉如寒冰:
“别怕。”
“有我在。”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比世间任何承诺都更有力量。
谢临渊抬头,望着身前挺拔孤绝的背影,眼眶一热,所有惶恐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满眼的依赖与偏执。
清玄缓步走出殿门,立于白玉阶上。
白衣迎风而立,周身寒雾缭绕,抬眼望向云海外数十位仙门宗主与长老,目光淡漠冷绝,没有半分客气。
为首的凌霄宗宗主拱手行礼,神色恭敬却强硬:“仙尊,魔胎乃三界祸根,还请仙尊以大局为重,交出此人,我等绝不敢惊扰云阙寒宫分毫。”
“大局?”
清玄轻笑一声,声音清泠,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回荡在九天云海之上。
“本座的徒弟,何时轮得到尔等指指点点,定夺生死。”
话音落,他抬手轻挥。
一道莹白霜气自指尖迸发,瞬间蔓延万里,云海冻结,风雪骤停,数十位仙门长老的法器尽数被寒冰封住,灵力凝滞,动弹不得,所有人脸色骤白,惊惶不已。
他们从未想过,这位万年不问世事的清玄仙尊,会为了一个魔胎,动如此大的怒气,更不惜与整个仙门为敌。
“云阙寒宫,不是尔等撒野之地。”
清玄垂眸,浅银瞳中无半分温度,语气冷得能冻碎仙骨:
“今日,本座便把话放在这里。”
“谢临渊,是我清玄唯一的弟子。”
“谁敢再提‘除魔’二字,敢踏足云阙一步,敢动他一根发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寒意彻骨。
“本座便冻碎他仙骨,永镇诛仙崖下,永世不得超生。”
一字一句,清冷狠绝,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数十位仙门中人脸色惨白,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片刻后便仓皇转身,化作金光仓皇逃离,再也不敢多留片刻。
云海重归寂静,风雪依旧飘落。
清玄收回手,周身寒气缓缓散去,又变回了那副淡漠孤高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怒封万里云海、震慑三界仙门的人,从不是他。
他转过身,走下玉阶。
谢临渊站在殿门口,眼眶通红,怔怔地望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不是疼,不是怕,是满心满肺的滚烫与欢喜,是终于有人把他放在心尖上,不顾一切护着他的动容。
清玄走到他面前,看着少年落泪,微微蹙眉,有些无措。
他万年不曾哄过人,更不曾见过旁人在他面前落泪,指尖微顿,终究还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谢临渊脸颊的泪珠,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泪痕,动作笨拙又温柔。
“哭什么。”他轻声道,语气比风雪柔和百倍,“没人能再伤你。”
谢临渊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冰冷的衣袍上,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唤:
“师尊……清玄……师尊……”
清玄身体一僵,垂眸看着怀里紧紧抱着自已的少年,双臂悬在半空,许久许久,才轻轻落下,极轻地、小心翼翼地,揽住了少年的后背。
九天飞雪,万古寒宫。
这位断情绝欲、孤绝万年的清玄仙尊,第一次,主动拥抱了一个人。
怀中温热的温度,一点点渗入他冰冷的骨血里。
他知道,自已万年不动的心湖,终究是因为这个少年,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