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十年婚约

放手十年婚约

分类: 现代言情
作者:甜酒不是酒
主角:盛沂,孟瑶
来源:changduduanpian
更新时间:2026-02-24 18:2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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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放手十年婚约》男女主角盛沂孟瑶,是小说写手甜酒不是酒所写。精彩内容:我唯一的亲人为了救盛沂死在车祸里。自此,我成了他恨之入骨又甩不掉的累赘。纠缠十年,盛沂为了别人一次又一次把我扔下。得知我差点死掉时,他也只是淡淡说了句。“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你们谁想要拿走就是。”后来,我真跟别人走了。……孟瑶过生日。盛沂要给她准备一场盛大的宴会。地点就定在城郊那栋别墅,里面有他亲手种满的玫瑰。收到这条信息时,我正躺在病床上。身体仿佛被抽空一样,胸口传来阵阵疼痛。“盛沂已经不...

我唯一的亲人为了救盛沂死在车祸里。
自此,我成了他恨之入骨又甩不掉的累赘。
纠缠十年,盛沂为了别人一次又一次把我扔下。
得知我差点死掉时,他也只是淡淡说了句。
“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你们谁想要拿走就是。”
后来,我真跟别人走了。
……
孟瑶过生日。
盛沂要给她准备一场盛大的宴会。
地点就定在城郊那栋别墅,里面有他亲手种满的玫瑰。
收到这条信息时,我正躺在病床上。
身体仿佛被抽空一样,胸口传来阵阵疼痛。
盛沂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事无成的盛家小少爷,你也不要再想着用那点恩情绑架他。”
我神色定定地看着屏幕上这行字,捏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得泛白。
护士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床尾的编号。
“16号床,你的家属还没有来吗?”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忍着喉咙里似刀割一样的疼痛,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有家属。”
闻言,护士欲言又止地看我一眼,终是没忍住说,“你这次伤得很重,处理不好的话很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如果不想影响以后,最好还是叫家里人来照顾一下,实在不行让男朋友来也可以。”
说完,她帮我换了两瓶药后就离开了。
门没有关上,我听见她站在走廊和别人说话,言语间尽是怜悯。
“年纪轻轻一个小姑娘,从那么高的山上摔下去,能活着都算是命大。”
“听说是和男朋友一起,不过她男朋友没有去,她硬是等了一个晚上。”
声音渐行渐远,到最后只剩一片宁静。
护士的话回荡在耳边,我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拖着疼痛难忍的身体,我瞒着医生和护士偷偷走出医院。
赶到小别墅门口的时候,里面气氛正好。
二十多个男男**或坐或站在大厅,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场地。
透过玄关的缝隙,我看见盛沂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他穿着一身黑色衬衣长裤,神色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一双大长腿交叠着,姿态慵懒而冷酷。
周遭的人说得兴起,他始终低垂着眼眸,目光淡然地盯着手里的半杯酒。
有人环顾一周,好奇地问,“沂少,今天你家那个小媳妇怎么没来?”
听他这么一问,其他人也扭头看了看。
盛沂没有出声,倒是离他最近的那个黄发男子嗤笑一声,“现在人在医院,想来也来不了。”
“医院?”有个女生小声惊呼。
黄发男子接着说,“要说狠心还是我们沂少狠心,答应了别人看星星,临到头了把人家一个小姑娘扔在离市区四十多公里的郊外。”
“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送到医院,估摸着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
说到最后,他状似怜惜地摇了两下头。
盛沂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怎么?心疼了?”
黄发男子立即谄媚笑道,“不敢不敢,沂少的人我怎么敢心疼。”
呵。
盛沂薄唇轻启,溢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冷笑。
“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而已,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你们谁看得上只管拿走。”
那个黄发男子附和着笑了两声,“那可不是,要不是死赖着沂少,她那种从贫民窟里出来的女的,哪儿能过现在的日子啊。”
“要我说,当初那件事还是她占了便宜,用***一条*命换她一辈子荣华富贵,真赚大了。”
这些话我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每一次都能像冰刀一样一刀刀割在我的心口。
猝然间,有一种巨大的难堪将我笼罩。
我紧紧咬着牙齿,几乎忍不了喉间的震动,只能死死捏紧手掌,把指甲**肉里。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晦气事,今天是瑶瑶生日。”
有人出来活跃气氛。
闻言,我看了一眼坐在盛沂旁边的那个女生。
他的新欢。
盛沂这几年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就没消停过,不过大多数女生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一个月。
而这个孟瑶,已经待了快一年了。
她笑容清浅,眼眸明亮,脸颊两侧各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明媚可人。
察觉到我的视线,她骤然抬头,亮晶晶的眼睛看过来。
孟瑶对着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碰了碰盛沂的胳膊。
动作熟稔又亲密。
盛沂不但没有半分不快,脸上的冷漠还在看向她的那一瞬间消融,温润的眸子蕴满情意。
孟瑶视线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对着盛沂俏皮地眨眨眼。
“阿沂,这就是你未婚妻啊。”
盛沂的脸在那一瞬间沉了下来,看向我的眼眸里透射出阵阵冷意,不留一丝温度。
顶着他冰冷而尖锐的目光,我低着头站在大厅**,死死咬住下唇。
然后我就听见盛沂漫不经心的声音,“如果你想,她就不是。”
孟瑶被哄得开心,捂着嘴笑起来。
我的心却不停抽疼。
笑完,孟瑶抬起下巴看了我一眼。
“不好意思啊,昨晚上我实在是不知道阿沂和你在一起,所以才打电话找他帮忙,也不知道他会为了我把你扔在那么远的地方。”
嘴里说着**,但她的神色张扬,挑衅意味十足。
说着,孟瑶端起两杯酒走了过来,“这次是我对不起你,这杯酒算我给你**。”
她将那杯红澄澄的葡萄酒递过来。
我没有伸手去接。
“医生说我伤得比较严重,不能喝酒。”我说。
孟瑶脸上很快就露出委屈的神色。
周围的人开始低声议论,一字一句争先恐后地钻进我耳朵里。
“什么人啊这是,孟瑶主动给她**,她还装上了。”
“要我说她也是活该,沂少明明就不喜欢她,她非得死乞白赖扒着人家不放手。”
“我看沂少这次对孟瑶是认真的,说不定她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各种打量和不怀好意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我就像橱窗里的一件低廉商品,任由路过的人评价和猜测。
盛沂站起身走到孟瑶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乔玉,不要给脸不要脸。”
我对上他的视线,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盛沂,医生说我伤得很重,不能喝酒。”
闻言,盛沂眼皮都不动一下,嗤笑,“这里没有人会看你装可怜,不喝就*出去。”
我抬眼定定地看着他,清楚地看到他眼里浓浓的不屑和厌恶。
我端过酒杯,然后在他‘果然如此’的嘲讽眼神中扬手朝地上狠狠砸去。
玻璃杯在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的那一瞬间变得四分五裂.
猩红的酒液飞溅。
盛沂在第一时间将孟瑶护在身后,对着我怒目而视,“你发什么神经!”
我轻轻笑了两声,“盛沂,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说完,我最后看他一眼,利落转身离开。
这么多年的苦苦纠缠,一次次的伤害已经彻底将我的感情磨灭。
在走出别墅的那一刻,我听见有人问他,“沂少,她真要和你断了?”
随之而来的是盛沂的讥讽.
“她舍不得。”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医院,我几乎快要喘不上气,走两步就要扶着墙壁休息一会儿。
护士小姐看见后马上过来扶住我,“你不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去哪儿了?”
我说,“去楼下转了转。”
闻言,护士小姐没再说什么,小心翼翼地把我送到病房。
转身离开前,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朝床边指了指,“你不在的时候有个人来看你。”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和一束百合花。
花里还有一张手写贺卡。
淡粉色的卡纸上用黑色钢笔写下苍劲有力的几个字。
‘祝你早日康复,日日顺遂’
见我疑惑,护士小姐补了一句。
“是把你送来医院的那个人。”
我捏着手里的贺卡,很是惊讶。
由于当时天色太暗,我又因为从山坡上*下来身上到处都伤,
被那个人找到的时候,我已经痛得神志不清。
我当时趴在他的背上,根本就没有看清楚他的脸。
只记得他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后背宽阔,修长结实的手臂很有力量。
想到这儿,我更觉得可笑。
就连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都会关心我的身体。
而朝夕相处多年的盛沂、这个始作俑者却能冷眼相待。
就算是养一条狗也有感情吧。
这些年我被他呼来喝去、随叫随到,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他的佣人丫鬟。
最后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可悲又可笑的结果。
我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心渐渐冷下去。
从果篮里掰下一根香蕉吃掉,我硬撑着到卫生间简单洗漱一番,然后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是因为吃了东西不再饥饿,还是因为床头那束百合花的香气。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很香。
甚至梦到了许久不见的**。
她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绿色衬衣和棉麻裤,踩着一双黑色布鞋。
她瘦小佝偻的身躯站在灶台边上。
阵阵食物的香气飘来。
熟悉的身影和味道让我鼻尖一酸。
**转过头,笑着看我一眼,“***小乖乖要一直快乐。”
眼泪顺着鼻梁滑落,沾湿了枕头。
我掏出手机一看,**五点,外面的天还没亮。
点开朋友圈,最新的一条好友动态是盛沂发的。
在一片炫目的玫瑰花海里,一男一女并肩站立,双手紧握。
盛沂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十二岁生日那天。
那天早上**出门前说要给我带一个*油蛋糕。
可我等了好久,只等到一个长相精致、气质冷傲的少年,和一个沾满泥泞的蛋糕盒子。
透过透明的包装,我看见里面是被摔得稀巴烂的*油蛋糕。
这一天,我的**死了,在车子驶来的那一瞬间推开盛沂,自己被车轮碾过。
也是在这一天,我被接进了盛家。
他们说**用一条命换来了我后半生的衣食无忧,很划算。
可什么是划算?
我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裳和露出一只脚趾的布鞋坐在富丽堂皇的客厅里。
身下的皮制沙发,跟前的红木茶几,还有头顶的水晶吊灯。
每一样都是我终其一生不能够到的奢侈品。
现在它们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我没有相依为命的**了。
当晚我哭了整整一夜,盛家老**将我搂在怀里。
她说以后她就是我**,盛家就是我的家。
我信以为真。
可丑小鸭能变成天鹅是因为它本来就是天鹅
而我,从最开始就不属于这里。
因为***缘故,盛**耳提面命让盛沂好好照顾我。
但她越是这样,盛沂就越发讨厌我,连带他那些发小一同视我为累赘。
于是他们聚餐游玩时,我永远被孤立排挤,**听着他们那些充满恶意的话语。
可即便是这样我依旧不愿意离开。
因为只有靠近盛沂,我才能感觉到***存在。
在我眼里,他是**生命的延续,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只求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将原本应该灌注在**身上的情感全部倾泻给盛沂
直到盛****出来患有脑瘤,我与盛沂的关系降至冰点。
盛**躺在病床上,突然之间像是老了十岁。
她拉着我的手,声音低哑,“小玉,你来盛家那么多年,我早就把你当亲孙女看。”
“**怕是没有几年好活了,盛家那些人一个比一个精,我最放不下的其实是你。”
她抬头看着我,一字一句说道,“你对阿沂的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我会给你们定下婚约,以后……”
‘嘭’
盛***话还没有说完,病房的门被一脚踢开。
盛沂站在门口,眉头紧锁,**紧抿,眼神中透露出的怒火几乎能点燃周围的空气。
他平时显露出来的模样总是漠然又矜贵,此时生气起来,眉眼间的锋利更是骇人。
那晚,盛沂破开我的房门,冲进来一手掐住我的脖颈,将我死死抵在墙上。
他咬着牙低吼,“别以为能用这点恩情**我一辈子,你痴心妄想。”
从那天起,盛沂开始游戏人间,花名在外。
不仅明目张胆地让我帮他订餐厅、订酒店,甚至还半夜打电话让我给他送计生用品。
我近乎麻木地遭受来自他的折磨。
却死死拽着这份婚约不肯松手。
毕竟只有这样,我才能待在他身边,才能卑微又可怜地汲取那一点虚幻出来的亲情。
可现在,一切都该结束了。
在我住院的第三天,盛家终于来人了。
不过不是来看我的,而是来安排我出院。
再过两天就是盛***七十大寿,到时候盛家的所有人都要出席,包括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回去的路上,来人三番四次叮嘱我不要把这次的事告诉盛**。
一层原因是他们不希望因为我的事再去打扰盛**休养。
另一层原因则是他们不希望盛**给我撑腰,毕竟他们所有人打从心底里觉得是我配不上盛沂
如今这副模样也是活该。
盛**七十大寿如期而至,盛家老宅在这一天热闹非凡,请遍了江城所有世家名流来参加。
我穿着一条鹅**小礼服和盛沂一左一右站在盛**旁边。
“家里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盛**笑着坐在轮椅上,将我的手递到盛沂的手中,“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吧,老**我也要和老友聊一聊。”
说着,她挥了挥手。
我与盛沂手牵着手,一直到走出盛***视线范围外才将手松开。
见我毫不留恋地松手,盛沂眉头皱了皱,刚想开口说什么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孟瑶
他神色一凝,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我趴在二楼栏杆处,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
还有在不远处亭子里卿卿我我的盛沂孟瑶
感觉实在没意思,我正准备离开,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愣了一下,然后匆匆下楼往花园里跑去。
“哈,我就说她坚持不了三分钟就得屁颠屁颠跑过来。”
“上次还放话说以后都和沂少没关系了,这才过去几天啊,又要粘过来。”
“就是,真不要脸。”
亭子里,盛沂孟瑶并排坐着,在他们旁边的是几个其他家族的少爷小姐。
看见我急匆匆朝他们那边跑过去,纷纷出口奚落。
孟瑶捏了捏手指,看着盛沂,“要不我还是走吧,她等下过来了肯定要对你闹一场。”
闻言,盛沂满不在乎,“不用管她。”
眼看着我越跑越近,盛沂脸上的神情越发生硬冷漠。
可我看也不看他,直直跑过亭子在另一个人面前停下。
那边几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纷纷跟见了鬼似的。
盛沂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你好,请问是程先生吗?”我气喘吁吁地拦住一个男人,抬头和他的眼睛对上。
那双眼睛,瞳色漆黑,像是夜晚里缓缓流动的湖水,干净澄澈,似能包容世间一切杂质。
男人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是你。”
他的声音清朗又沉稳,“我听医生说你伤得很重,怎么出院了?”
我垂下眼眸,“盛**生日我不能不来。 ”
说完,我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谢谢你的关心,还有,谢谢你那天把我送到医院。”
刚刚在二楼的时候看见他的背影,我就感觉很像那天把我从山上救下来的人。
那天的百合花束里的贺卡上,落款是程。
所以我就想来问问他是不是程先生,果然没猜错。
程绥说,“不用谢,举手之劳。”
我摇头,说一定要请他吃饭作为报答,程绥只好答应。
转过头,我对上盛沂冷冰冰的眼神。
他看起来很生气。
我脚步一顿,然后视若无睹地离开。
第二次见到程绥是在学校的讲座,他作为优秀校友回来**。
我坐在后面几排,旁边的几个女生都在讨论程绥的来历。
听说他是白手起家,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遗弃,一个人在城边捡烂菜叶子吃。
但他的智商是真的高,十岁才开始读书,十六岁的时候就以742分的成绩**省理科第一名。
大一刚入学就被邀请加入学长的工作室,大二的时候自己成立工作室。
直到现在发展成江城新贵,身价少说也有百亿。
听着程绥的传奇人生,我不由得感叹,这就是爽文大男主人设。
本以为我坐在后面程绥不会看见我,没想到他在谢礼**的那一瞬间朝这边看了一眼。
对上我的视线后点头笑了一下。
等讲座结束后我跟着人流走出去,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穿着一件米色风衣站在树下的程绥。
我走过去打招呼,“程先生,你在这里等人吗?”
程绥低头看向我,温和笑道,“在等你。”
他说,“我手上现在有个刚开发的项目,但因为缺人一直没有启动。”
“我听学院老师说你的能力很强,所以想问你有没有时间加入我的团队,薪资不是问题。”
诶?
“我可以吗?”我惊讶地看向他,瞪大了眼,嘴巴微张。
“当然,我看过你的作业,很棒。”程绥毫不吝啬地夸赞。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夸我,就像是有一股暖流在心间荡漾,随着血液流遍我全身。
“好,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说。
许是被我郑重的样子取悦,程绥轻笑出声,顺势拍了拍我的脑袋。
我蓦地抬头,与他满是笑意的眼瞳撞上,甚至还从里面感到了丝丝宠溺的味道。
不等我多想,他开口说“好久没回来了,还麻烦你带着我在学校到处逛逛。”
面对未来的顶头上司,我当然义不容辞。
我们从学术长廊往外走,穿过翠柳湖、**坡,还有小公园。
夜风吹拂在我们身上。
这时,几个踩着滑板的学生从边上匆匆滑过。
我躲避不及差点被他们带着摔倒。
程绥眼疾手快地扶住我的肩膀。
“小心。”
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弄得我耳朵酥***,恨不得马上抓一下才好。
我动了动手指,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程绥一路将我送到宿舍楼下。
我一步步往宿舍楼里走去,然后看见门口站了一个人。
盛沂穿着一身黑衣黑裤靠墙站着,垂在身侧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忽明忽暗的火光闪烁。
“去哪儿了?”
他偏头看过来,对上我脸上还未来得及消散的喜悦,眉头紧皱。
我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程绥走远了没有。
不知为何,我竟有点心虚。
盛沂也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不过幸好天色昏暗,什么都看不见。
他啧了一声,心里无端烦闷,不过还是没忘记这次来的目的。
“**让我告诉你一声,周末一起回去。”
“到时候不该说的别说。”
他指的是孟瑶的事。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找过来是想说这个。
想罢,我抬眼看向他,“盛沂,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盛沂薄唇微勾,靠在墙上溢出一声轻笑,“你什么意思?”
我抿了一下唇,深吸一口气,“我会和盛**说清楚,我们**婚约吧。”
说到这儿,我自嘲似的笑了一下,“其实也只有我把这个婚约当真,不是吗?”
盛沂收敛了那份漫不经心的神态,站直身子静静地看着我。
他锐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似要将我看穿。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不想多说什么,径直朝里面走去。
被困在山崖下的时候我想了很多。
就算是幼时生活再窘迫、家里再揭不开锅,**也从来没让我受过委屈。
而在盛家这十年,我活得越来越不像自己,甚至为了这份虚无缥缈的婚约甘愿被他践踏。
但若真的要说我有多喜欢盛沂也不见得。
他不过是我感情的一份寄托。
那晚,我忍着浑身刺骨钻心的疼痛在寒风中才终于想明白。
如果**还在,她一定不会看着我这样作践自己。
就在我和盛沂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他伸手将我拉住。
“你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样,要是让我知道你又在背后搞小动作,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深吸一口气,反手将他的手拍掉。
“啪”的一声,盛沂手背上出现一道红印。
不理会他发神经,我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刚刚程绥已经把项目的基本情况发给我,我现在急着回去看。
什么盛沂孟瑶,都没有我的半行代码重要。
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我每天都早出晚归到程绥的公司报到。
全身心沉浸在工作中,忙起来的时候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盛沂那一摊子乱七八糟的事。
好不容易处理完手上的事,掏出手机一看发现已经是半夜三点了。
窗外漆黑一片,还淅淅沥沥地下起雨。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当我打算趴在桌上将就一晚上的时候。
身后不远处的那扇门从里面打开,程绥端着咖啡杯走出来。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你还没走?”
我挠了挠头发,“刚刚收尾,现在可以下班了。”
程绥看一眼窗外。
雨水顺着玻璃窗流下,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意扫过鼻尖。
‘阿秋!’
我打了一个喷嚏。
程绥看了看我,说,“跟我进来。”
我低着头跟在他身后,朝他办公室里走去。
穿过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个小隔间。
“这里是我的休息室,平时我加班的时候会睡。”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还有干净的浴巾递给我。
隔间虽然不大,但里面有一个小型卫浴,还有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
说完,程绥指了指外面办公桌上那一摞资料,“今晚**就睡这里吧,我在外面加班。”
“不用……阿秋。”我刚想拒绝,又一个喷嚏打出来。
我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可能感冒了。
当下也不拒绝,想赶快洗个热水澡然后睡下。
离开前,程绥贴心地带上了门,又说,“你可以把门从里面反锁。”
洗完澡后身体轻松了不少,我躺在床上被柔软的被子包裹,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青竹香味。
和程绥身上的味道一样。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有人将手搭在我额头上。
冰冰凉凉的感觉停留了片刻。
他流连忘返似的蹭了蹭,然后拂开我脸颊上的头发。
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半,我起床收拾收拾穿戴整齐后开门出去。
将手按在门把手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昨晚上做的梦。
看了一眼门锁,发现它确实是反锁了的。
看来是梦没错了。
推开门走出去,程绥还保持着昨天的姿势坐在桌后面,鼻梁上架着副银边眼镜。
电脑屏幕的光反射到他脸上,映出一片幽蓝。
我轻手轻脚推开门走出去,这个时候办公室里只有几个同事。
我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发现桌上有一盒崭新的感冒药。
这是……
程绥给我买的?
我捏着手里的药盒子,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在心底流窜。
晚上,程绥让我陪他参加一个晚宴,刚走到门口他就被几个熟识的老板拉着谈话。
我只好端着餐盘随意挑了几样看起来味道不错的甜点坐到角落。
还没等我吃两口,身后就响起一道讨人厌的声音。
“哟,这不是盛家那个狗皮膏药嘛,怎么追男人都追到这里来了?”
我咽下嘴里的*油,转头看去,发现是孟瑶和两个女生。
说话的叫蒋英,孟瑶的好闺蜜。
她们自顾自地走到我旁边的那张桌子坐下。
刚一坐下,蒋英就拉过孟瑶的手,指着她中指上的那颗钻戒炫耀,“瑶瑶,我可真羡慕你,那天沂少向你求婚时真是好浪漫。”
“就可怜有些人啊,死皮赖脸当了几年丫鬟什么都没有得到。”
孟瑶脸颊微红,不过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她似是**,又像是专门说给我听的,“阿沂说了,到时候结婚会更浪漫的。”
蒋英和另一个女生适时发出一声惊呼。
许是我这个唯一的观众没什么反应,蒋英冷笑,“***果然就是***,吃个**都津津有味。”
我放下叉子,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擦嘴,“有没有人说过你素质很低?”
蒋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嘴巴臭、智商低,整天像条狗一样乱吠,实在不行让你家人带你去医院打点疫苗吧,跟着智障一样。”我冷笑。
“你、你!”
蒋英脸都气红了,甚至想冲上来打我。
我反手拿起桌上的餐具,“你觉得你的手和这把刀,哪个更厉害一点?”
气氛一时间僵持,孟瑶这个时候站出来装好人了。
“乔玉姐。”她不赞同地看着我,“英英她也是心直口快,你何必这样针对她。”
“她心脏是插管的,嘴巴是租来的。”我呵呵一笑,“而你,是泥菩萨装救星,假好心的。”
孟瑶语塞。
这时,盛沂走过来,皱着眉头问,“怎么了?”
见到盛沂孟瑶脸上的可怜委屈神色更甚,“乔玉姐来这里找你,听到你向我求婚的消息后很不高兴。”
我挑眉,这颠三倒四的说法可真厉害。
盛沂听完后讽刺地笑,转头看向我,“怎么,上次还说要和我**婚约,这次又追到这里来了?”
“乔玉,你真让人看不起。”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搭在我的肩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抹清浅的青竹香。
“遇到麻烦了吗?”程绥站在我身侧,低声问道。
我摇头。
见到程绥,对面三人的神色各异。
盛沂紧紧盯着程绥搭在我肩上的那只手,下颌线条绷紧,漆黑的瞳仁里翻*着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
“程总,久仰大名。”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程绥。
程绥礼貌点头,牵着我的手就想离开这里。
不承想盛沂一把拉住我另一只手,*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盛沂,你不觉得你问这个问题很可笑吗?”
我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那个戒指,和孟瑶的是一对。
盛沂的视线也落在那枚戒指上,手下顿时一松。
我顺势将手抽走,只留给他一个头也不回的背影。
第二天,我就请了一个假回盛家老宅向盛**说**婚约的事。
自从几年前动了手术后,她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躺着。
听到我的来意,盛**沉默了许久,然后握着我的手叹息。
“这些年委屈你了。”她长长叹了口气,“当年我虽然是抱着补偿你的心思定下的这婚约,但我也看得出来盛沂对你有意思。”
“没想到……哎,你现在长大了,也不用**心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我全程低着头,听到盛**说盛沂对我有意思的时候只觉得好笑。
他那个时候恨不得我就此消失,怎么可能会对我有意思呢。
寒暄几句后,盛***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不得不睡去。
我下楼走到客厅,发现盛沂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看来已经来了很久。
我敛下眸,想要装作没看见。
盛沂嗤笑一声,“怎么,攀上另一个金主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转头对上他冷冽的目光,“盛沂,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龌龊。”
“我龌龊?”
“呵,这些年你像狗一样跟在我身后的时候可不觉得我龌龊。”
他大步走过来,一只手拉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让我不得不抬头看他。
因为距离太近,我几乎能感觉到他那喷涌而出的怒气。
“现在上去,告诉**婚约照旧。”
他的语气充满威胁和压迫。
“我不!”我咬着牙拒绝,“盛沂,这些年你在外面的女人也不少,现在装什么装?”
盛沂定定地看着我,目光凌厉而锐利。
突然,他俯下身。
就在他的唇落下来的那一瞬,我使劲偏头,脸颊还是不免蹭到了一点。
盛沂突然笑起来,用指腹用力蹭着我的脸。
“既然你在意,那我就和她们断了,婚约照旧。”
“别使小性子,给你三天时间,不然你就永远别回来了。”
盛沂这人从小嚣张到大,长到如今从未遇到过什么挫折,也从未向别人服过软。
可今天看见面前这人眼中的决绝和厌恶,他心底猛地一抽,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迅速流失。
他忍下这股莫名的情绪,说完后就拿起椅背上的衣服转身离开。
似是笃定了我不会违背他的话一样。
不过这次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以前我愿意迁就他,包容他,不过是因为我想保留这个婚约,想留在他身边。
程绥交给我的那个项目成功交付后,他给我发了一大笔奖金,还让我提前通过试用期成为公司的正式员工。
我也借此机会在公司附近租了间房子。
反正现在正值毕业季,大家都陆陆续续找到工作离开学校,回不回去没所谓。
不过自从那天在老宅不欢而散后,盛沂每天不间断地给我打电话。
不只是他,孟瑶不知道从哪儿拿到了我的手机号,也打电话过来发疯。
我这才知道原来盛沂和她分了手。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不理会这两个颠公颠婆,我直接***人都拉进黑名单,全身心投入到工作里。
搬到新家的第二天我才发现原来对门的邻居是程绥。
我问他堂堂一个大总裁怎么蜗居在几十平米的出租房里。
程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下意识把这句话理解为他想离公司更近,方便上班。
不过和老板做邻居好处还是多多的,尤其是一个会做饭的老板。
我不仅可以蹭他的车上下班,还有免费的大餐吃。
不得不说,程绥的厨艺是真的好,糖醋小排和油焖大虾是一绝。
他家里还有一整套游戏,甚至连**游戏都有。
搞得我每天乐不思蜀,下了班就想往他家里跑。
这天,我等他加完班一起回家,一走出电梯就看见盛沂站在我家门口。
他看见我的那一瞬间眼睛突然亮起来,刚想开口说话就见程绥提着大包小包的菜走在我后面。
“乔玉。”盛沂低低喊道,看向我的眼神里有无尽情谊缠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看了一眼程绥,眼神冷冷的。
见状,程绥挑眉,对我使了个眼神后开门进去。
见程绥进了家门,盛沂终于又开口说话。
“乔玉,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看我信息。”他脸色很苍白,声音低哑疲倦。
我低头看着地面,反应平平,“没有必要。”
盛沂僵了一瞬,沉默良久后说,“这段时间我想了很久,我发现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我的神情,没有他想要的欣喜和激动,反而有一丝惊讶和不耐。
盛沂自嘲地笑了笑,“当年是我年少自负,总觉得欠了你一条命,就要一辈子和你绑在一起。”
“这些年我做了很多错事,自以为能摆脱这份恩情,没想到是伤人伤己。”
“我们和好吧,你也喜欢我不是吗,我们以后……”
“不喜欢。”
我出声打断他,对上他难过又惊讶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不断伤害自己的人。”
说完,我叹了口气,“盛沂,我对你好不过是因为怀着对***愧疚,如果不是为了给我买蛋糕,她也不会死掉,所以我才对你好。”
“但伤害不是一阵风,吹过就没了,你这些年做的事但凡换个人早就受不了了,你现在有什么**来找我?”
“我会改的,我都会改的!”盛沂有些急切。
见他这个样子,我突然释然一笑,“没意义的。”
我说,“我从来也不欠你们盛家什么,更不欠你,这些年的养育之情就当平了当年我**救你的恩,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不!”
盛沂急切地想要拉我的手,却只碰到我的一片衣袖。
就在他纠缠不清的时候,程绥的门打开了。
他穿着站在屋里,看着我问,“排骨要吃糖醋的还是红烧的?”
我思考了一下,“红烧的。”
“那快进来剥蒜。”他说。
说完,程绥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我下意识抬脚朝他走去。
身后的盛沂阖了阖眼,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乔玉,我不会放弃的。”
我脚步顿了一顿,终是长长叹出一口气,“其实,我嫌你脏。”
即便是背对着他,我也能感觉到这句话说出口后,从他身上传来的铺天盖地的绝望。
但他怎么能忘了,两年前我为了****彻夜不眠熬到住院,他打电话骗我说他发烧了让我去送药。
等我到楼下了他才说让我帮忙买两盒***,他等着用。
那一刻,我已经没有力气和他争辩,近乎麻木地买了东西上去敲门。
就看见他怀里抱着一个女人来开门。
当时,他看过来的眼神有挑衅、炫耀和恶毒。
又怎么能想到会在两年后的某一天为了曾经做过的事痛不欲生,恨不得将自己溺死在水里。
直到门关上的那一刻,盛沂都没有离开。
接下来一个月,盛沂每天都会给我发早安晚安,具事无细地给我报备他的行程。
就像我以前对他做的那样。
不得不说,面对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这样真的很烦。
所以我第二个星期就把他拉黑。
盛沂开始每天蹲守在我公司楼下和小区门口。
每次看见我都要做出一副深情懊悔的模样。
不过这种状态持续到一个月后就结束了,因为盛****,盛沂不得不接手公司。
盛老爷子死得早,盛沂**又一心扑在音乐上,盛氏如今都靠盛**一个人撑着。
她这些年生病,管理层各种争夺权力资源,盛氏明显在走下坡路。
盛沂不仅要接手这个烂摊子,还要面对几个伯父的撕咬,每天忙得焦头烂额。
我少有几次回去看盛**都听说他在公司加班,并没有碰面。
再次见到盛沂是在第二年的春天,盛**缠绵病榻许久还是去世了。
我看见了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跪在灵堂前的盛沂
经过小半年的抢权,盛沂终是以损失一半利益的代价保下了盛氏总裁的位置。
他看起来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脸上的气色青里透灰,没有丝毫血色,整个人疲惫非常。
看见我,他死气沉沉的眸子终于有了点神色。
“乔玉。”他轻声唤道,“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我抿唇,摇摇头。
对着盛***遗照拜了三下,我转头朝外面走去,程绥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等我。
在我踏出灵堂的那一瞬间。
我听到后面那人略带哽咽地呜咽。
“乔玉,对不起。”
一阵春风吹过,我坚定地抬头往外走去。
路边的树上长满了朵朵粉色的小花,树尖铺满嫩绿的脆芽。
我想,这会是一个崭新的春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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