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完就逃?沈医生我高原反应了!
第2章
,温热的水汽还沾在发梢,滴落在棉质家居服的领口,晕开一小片浅淡的湿痕。他用毛巾擦了擦发尾,没吹太干,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继续写他关于高原反应早期识别与干预的论文。他翻到参考文献部分,目光落在一条关于“登山者心理特质与风险决策”的研究上。,他停下了敲键盘的手指,点开了浏览器搜索框,一字一顿地在搜索栏输了一个名字——程屿。,却不多,寥寥几条,但足够将一个鲜活的身影,粗略地勾勒在他眼前。一家叫“屿野”的户外俱乐部的简单页面,几张集体照,程屿总是站在边缘,笑容灿烂得刺眼,**尽是雪山、峡谷、密林,每一都透着苍茫和辽阔。,还有一篇本地户外杂志的专访,标题赫然写着《向山而行:程屿与他的未竟之路》。。程屿的照片占了大半篇幅程,他在文章里说:“山不会给你承诺,但也不会背叛你。它就在那里,永远都在。人不一样——人会来,也会走。”,记者抛出一个问题:“有没有想过停下来?”,格外醒目:“等我比祖父走得更远的那天。或者……”:“或者什么?”
“......”
采访记录在这里中断,程屿没能说出那个未完成的答案。只有一串省略号,孤零零地躺在屏幕上。
沈挽没有再停留,抬手关掉了网页。重新切换回界面,书房里又只剩键盘的敲击声,和自已不太平稳的呼吸声。他重新开始写论文,手指在键盘上组织着严谨的句子,规范的引用。
但心底的某个角落里,风声又回来了——不是通过听筒,而像在他脑海里,固执地呼啸着,发出喧嚣的,危险的声响,扰得他心神不宁。
**一点,论文写完了一个章节。沈挽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熟练地保存好文档,起身走到窗前歇一歇。
城市只剩零星的灯火。远处市景完全隐没在黑暗里,而医院楼顶的停机坪指示灯还在闪烁,红点划破夜空,稳定、规律、永不疲倦。
他想起程屿说的那句话:“山比爱重要。”
沈挽轻轻地、几乎无声地对自已重复了一遍。
一阵没由来的烦躁涌了上来,他抬手拉上窗帘,厚重的布料隔绝了窗外的一切,也遮住了那盏扰人心绪的红灯。
卧室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静得能听到自已的心跳声。沈挽走到床边躺下,试图让疲惫的身体和纷乱的思绪都平静下来。渐渐地,他沉陷在梦里,意识被无边的黑暗包裹,朦胧而模糊。
梦里,他听见了风雪声。还有一个人,在风雪中喊着一个名字,声音被风撕碎,却固执地一次次重复。
他听不清那个名字。
是个陌生的声音——属于那个素未谋面的人,却又莫名地,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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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云州一院一楼急诊科。
沈挽刚结束转心外科病患的信息补录,正准备回门诊,急诊大门被猛地推开。担架床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医护急促的指令交织。
“男性,二十三岁,低温症伴多处擦伤,意识模糊——”
“体温三十四度二,血压90/60,心率一百二——”
“患者姓名?”
“程屿。”
担架擦身而过,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沈挽的脚步停了停。
担架床上的人浑身裹满泥泞与草屑,冲锋衣被划破数道口子,脸上有擦伤,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望向天花板。他的一只手紧紧攥着什么——半块压缩饼干,包装纸糊成一片。
“找到了……”程屿的嘴唇在颤抖,意识模糊地重复着,“六个……都在……”
护士推着急救床快速向前,沈挽退后一步让开。在担架床即将转入抢救室的那一刻,程屿的目光毫无焦点地扫过沈挽白大褂上的胸牌,在“沈挽 ”的字样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涣散开去。
但他的嘴唇又动了动,这次声音更轻,几乎被急救床轮子的噪音淹没。
他说的像是:“……冷。”
而后彻底闭上了眼。
沈挽站在原地,看着抢救室的门合上,抢救的红灯亮起。走廊里还残留着泥泞的脚印,混杂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雾岭的味道…电话里那阵风的味道。
一个年轻的女医生匆匆跑过,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病历:“程屿,二十三岁,屿野户外俱乐部负责人,昨夜参与雾岭***失联救援,找到全部六名受困者后自已失温……送他过来的是俱乐部的队员,说他把最后的热能补给都给了那几个学生。”
沈挽的目光落在那些泥脚印上。
山比爱重要。
这个用一句话就把他推向更远处的人,此刻正躺在抢救室里,念叨着“找到了”。
沈挽的目光在抢救室停了一会,还是转过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那刺眼的红灯,他按下楼层,比平时稍急了些,十二楼——心外科。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门映出他的脸,平静,一丝不苟。
然而在那双总冷静无波的眼睛深处,某种秩序,正被雾岭吹来的风,吹出一道极细微的,几近看不见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