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历史军事《穿越遇到红灯记》,讲述主角周默柳月娥的甜蜜故事,作者“文海寻珠”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
,天还没亮透。,愣了三秒才想起自已身在何处。**二十六年。上海。丹桂班班主。欠债。新戏《红灯记》。,骨头发出细微的声响。这具身体比他原来的年轻几岁,却像是用了更久——关节涩,肌肉酸,胃里空荡荡地烧。昨夜他几乎没睡,靠着昏暗的油灯,把那出记忆中的《红灯记》尽可能完整地写下来。不是原本的京剧样板戏,他凭印象改成了更适合这个时代、这个戏班的版本。唱词要通俗,情节要紧凑,冲突要直接。。李玉和、李铁梅、*山……那些名字在油灯光晕下,像从另一个时空游来的鱼。。柳月娥端着个粗瓷碗进来,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班主,喝点。”,温热。他看柳月娥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你没睡?睡不着。”柳月娥在他对面坐下,手指绞着衣角,“班主,您昨晚说的那出戏……我琢磨了一夜。李铁梅那姑娘,十六七岁,跟着不是亲爹胜似亲爹的李玉和长大,最后提着红灯送‘表叔’们过江。这戏……太大了。大在哪?”
“太大了。”柳月娥抬头,眼里有周默看不懂的东西,“现在这世道,唱这样的戏,怕是……”
“怕是找死?”周默接过话。
柳月娥没吭声。
周默喝了口米汤,胃里稍暖。“月娥,你唱戏多少年了?”
“打小学,十二岁登台,十五年了。”
“十五年来,你唱过最打动自已的戏,是哪一出?”
柳月娥沉默良久。“《窦娥冤》。”
“为什么?”
“因为她冤。”柳月娥声音很轻,“****,血溅白绫。人到了绝处,天都不忍。”
周默放下碗。“那李铁梅呢?她到了绝处,可没有天来给她飞雪。”
“她有什么?”
“她有红灯。”周默说,他自已也渐渐清晰起来,“红灯不是天,是人自已点的灯。天不亮,就自已点灯照路。这不比等着飞雪更实在?”
柳月娥看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杂乱。陈伯的声音带着哭腔:“班主!孙老板来了!在前台!”
孙老板是个胖子,穿绸缎长衫,手指上套着两个金戒指。他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正中间,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两个核桃。身后站着两个短打汉子,膀大腰圆。
戏台上空着。台下更空——除了孙老板和打手,就只有丹桂班七个人,站成一排,像等着挨训的学生。
“周班主,”孙老板眼皮都没抬,“听说你要排新戏?”
周默上前一步:“是。《红灯记》,明晚就能上。”
“《红灯记》?”孙老板终于抬眼,目光在周默脸上扫了扫,“哪家的本子?谁写的?什么路数?”
“我们自已编的。”周默说,“路数……是老百姓爱看的路数。”
“老百姓?”孙老板嗤笑一声,“周班主,现在是什么年头?***占了闸北、虹口,租界外头天天死人。老百姓自已都活不下去,还有闲心看戏?”
他站起来,踱到台前,伸手摸了摸掉漆的栏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同乐戏院这地界,三年前租给你,一个月八十块大洋,不算贵吧?你倒好,连着三个月,一个月比一个月上座差。上个月满打满算,卖了四十七张票。够付水电费吗?”
周默不说话。他身后的陈伯已经快站不住了。
“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孙老板转身,盯着周默,“今天十八号。明天十九号,你们最后一场。我也不要你满座——五成。五成上座率,一百五十个人头。到了,下个月接着演,前头欠的租金慢慢还。不到……”
他顿了顿,核桃在手里转得哗啦响。
“不到,后天一早,带着你们这些破烂戏箱,*蛋。这戏院,我已经谈好了,下个月改舞厅。百乐门知道吗?就是那路子。现在这世道,谁还听戏啊?跳舞,喝酒,找乐子,那才是生意。”
小石头忍不住了:“孙老板,我们——”
“你闭嘴。”孙老板看都不看他,“戏子没**跟我说话。周班主,你说,行,还是不行?”
**静得可怕。梅师傅的胡琴不知何时停了,只有远处街上传来的零星叫卖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周默看着孙老板。这个胖子脸上每一道横肉都写着算计。但他说的没错——1937年的上海,战争已经打响三个月。八·一三淞沪会战,**败退,***占领华界,租界成了孤岛。难民涌入,物价飞涨,人心惶惶。听戏?那是太平年月的消遣。
而他,一个破产的影视公司老板,带着七个快**的戏子,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变出一台能吸引一百五十个观众的新戏。
这比融资八百万还难。
“行。”周默听见自已说。
孙老板挑了挑眉,有点意外。“周班主,你可想清楚了。一百五十个人头,少一个都不行。票钱分账,还是老规矩,三七。我七,你三。”
“四六。”周默说,“我六,你四。”
孙老板笑了,像听见什么笑话。“凭什么?”
“凭我这出戏,能让你的戏院起死回生。”周默上前一步,“孙老板,舞厅是好生意,但上海滩开舞厅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要是有一出戏,全上海独一份,人人都想来看——你这戏院,就不是戏院了。”
“是什么?”
“是聚宝盆。”
孙老板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周默啊周默,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有这口才?成,四六就四六——但有个条件。”
“您说。”
“明天晚上,我不光要看一百五十个观众。”孙老板凑近,压低声音,“我还要看到法租界的记者,看到小报的笔杆子,看到能上《申报》的动静。你有这本事吗?”
周默脑子里飞快地转。1937年,上海的媒体生态是什么样子?《申报》《新闻报》《大公报》,还有数不清的小报、画报。**的力量,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依然可以撬动很多东西。
“有。”他说,“但需要您帮个忙。”
“说。”
“借我二十块钱。”
孙老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你欠我三个月租金,还敢跟我借钱?”
“不是借,是投资。”周默平静地说,“二十块钱,我用来造势。明天晚上,我保证《申报》的记者坐在第一排。如果做不到,这二十块算我欠的,连同租金一起,**都还您。”
这话说得太满,连周默自已都觉得荒唐。但他没有退路。
孙老板眯起眼睛,那双小眼睛里闪着**。良久,他从怀里摸出两张钞票,拍在周默胸口。
“好,我就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明天晚上七点开锣,我亲自来数人头。少一个,你就带着你的人,*到苏州河边上喝西北风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两个打手跟在后头,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戏院里回响。
人走了,**的空气才重新流动。
陈伯腿一软,瘫坐在戏箱上。“一百五十个人……班主,咱们最红的时候,一场也就一百出头。现在这光景……”
“班主,”柳月娥轻声问,“您真有办法?”
周默没回答。他走到戏台边,望着下面那一排排空座椅。晨光从破了的窗纸透进来,在灰尘里切出一道道光柱。这里曾经坐满过观众吗?喝彩声、掌声、叫好声,曾经填满过这个空间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2023年,他拍过票房三亿的电影,做过点击破十亿的网剧。他知道怎么讲故事,怎么抓人心,怎么制造话题。
可那是2023年。有微博,有抖音,有铺天盖地的宣传渠道。
这是1937年。没有网络,没有电视,甚至很多人不识字。
他能做什么?
“陈伯,”周默转身,“咱们还有多少张戏票?”
“剩……剩两三百张吧,都是旧的。”
“全拿出来。”周默说,“月娥,你会写字吧?”
柳月娥点头。
“好,你写。小石头,阿文,你们俩去街上,找个印刷铺子——不,找个小作坊,会刻板印刷的那种。福贵,老赵,你们去弄点红纸,越显眼越好。梅师傅,您……”
梅师傅抱着胡琴,脸转向他。“班主吩咐。”
“您拉一段《红灯记》的主旋律,要简单,要上口,要让人听一遍就能记住。”
梅师傅沉默片刻,手指轻抚琴弦。几个音符流出来,苍凉,但有力。
周默听着,点了点头。“就是这个。各位,听我说。”
他走到**中间,七双眼睛都看着他。饥饿的,疲惫的,迷茫的,还有一丝残存的希望。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晚上七点,还有三十六个小时。”周默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这三十六个小时,我们不睡觉,不吃饭——当然,得吃,但边吃边干。我们要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把戏排出来。本子我写了大半,今天必须排熟。唱腔可以改,身段可以调,但戏核不能动——红灯照路,三代传薪。”
“第二,把势造出去。我要全闸北,不,全上海,明天晚上都知道同乐戏院有新戏,而且是他们从没见过的戏。”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我们要相信这出戏能成。不是相信运气,是相信我们做的是一件对的事。在这个不对的年月,做对的事,会有人愿意看。”
没人说话。但周默看见,小石头的背挺直了,柳月娥眼里有了光,连陈伯都从戏箱上站了起来。
“班主,”小石头问,“我们要怎么造势?”
周默笑了。那是他在融资会上常用的笑,自信,笃定,让人不由自主想跟着他走。
“很简单。”他说,“我们让戏,走到街上去。”
上午九点,闸北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
难民、黄包车夫、小贩、穿旗袍的**、短打工人,还有挎着枪的巡捕。空气里有煤烟味、油条味、劣质香水的味道,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那是三个月前战火留下的痕迹。
小石头和阿文站在街角,面前立着块木板,上面贴着一张鲜红的纸。
纸上用毛笔写了几行大字:
同乐戏院 明晚七点
全新大戏《红灯记》
三代人一盏灯 照破长夜见天明
头一百名观众 赠红绳一条 佑平安
下面还画了盏简单的红灯。
路过的**多匆匆,偶尔有人瞥一眼,嘟囔一句:“又是戏班子骗钱。”
但小石头不气馁。他深吸一口气,照着周默教的话,扯开嗓子喊:
“各位叔伯婶娘!明天晚上,同乐戏院,新戏《红灯记》!讲一家三代,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讲一盏红灯,从爷爷传到孙女,照了三十年!”
有人停下脚步。“红灯?什么红灯?”
“是戏里的灯,也是心里的灯!”小石头说得兴起,“这世道黑,但人心里得有盏灯!有了灯,就不怕黑!”
这话有点意思。几个拉黄包车的围过来。
“票多少钱?”
“便宜!前排二十文,后排十文!头一百位还送红绳,开过光的,保平安!”
平安。这两个字戳中了人心。战争年代,平安最难得。
有人掏钱了。十个铜板,换一张粗糙的手写戏票,还有一条简陋的红绳。小石头郑重地系在对方手腕上,嘴里念念有词——也是周默教的:“红灯照路,平安是福。”
不远处,柳月娥带着福贵和老赵,在另一条街摆开阵势。他们没有喊,而是演。
柳月娥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衣裳,没上妆,就那样素着脸,站在街心。福贵敲着小锣,老赵拉胡琴——是梅师傅改编的《红灯记》主旋律,简单,但哀婉中带着韧劲。
柳月娥开口唱。不是戏台上的高腔,而是清唱,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提篮小卖拾煤渣,
担水劈柴也靠她。
里里外外***,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这是李铁梅的唱段。讲一个穷人家的小姑娘,早早扛起生活的担子。
街上的女人停下了。她们看着柳月娥,看着她清瘦的身形,听着那朴素的唱词,忽然就红了眼眶。谁家没有这样的女儿?谁家的孩子不是早早当家?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走上前,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姑娘,给我一张票。”
“我也要!”另一个妇人也说。
柳月娥接过钱,递上戏票和红绳。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别的东西。
与此同时,周默带着陈伯,找到了闸北一家小印刷作坊。
作坊老板是个戴眼镜的瘦老头,看着周默递过来的草图,眉头皱得能夹死**。“这……这是什么?”
“海报。”周默说,“大红底子,黑字。字要大,要显眼。”
纸上画着简单的设计:正中间一盏油灯,灯下三个剪影——老人、中年男人、少女。上面一行大字:“红灯记”。下面小字:“三代人一盏灯,照破长夜见天明”。最底下是时间地点。
“要多少张?”老板问。
“两百张。今天下午就要。”
“这么急?价钱可……”
“钱不是问题。”周默把孙老板给的二十块钱拍在桌上,“但有个条件——印完之后,你和你伙计,得帮我把这些海报贴遍闸北。贴到人多的地方:茶馆门口、菜市场、码头、工厂下工的路口。”
老板看着钱,又看看周默。“你们戏班子……这是要干嘛?”
“求生。”周默说。
海报印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油墨还没干透,红得刺眼。
周默站在作坊门口,看着那盏简陋的红灯图案。在2023年,这样的设计会被笑话太土、太直白。但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方,它有一种粗粝的力量。
就像这出戏本身。
“贴吧。”他对陈伯说,“贴得越多越好。我要让闸北的每一面墙,都看到这盏灯。”
陈伯抱着厚厚一沓海报,手在抖。“班主,这要是……要是惹来麻烦……”
“麻烦已经够多了。”周默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不差这一点。”
傍晚时分,周默回到戏院。
柳月娥他们还没回来。**空荡荡的,只有梅师傅坐在角落,一遍遍拉着那段旋律。琴声在暮色里流淌,一遍比一遍坚定。
周默走到戏台边,坐下。腿很酸,胃在抽痛,但他心里却异常平静。
这就是创业的感觉——在2023年,他曾经这样过。通宵写方案,跑投资,见客户,在不可能中找可能。只是那时候,他赌的是钱,是名声,是上市敲钟的梦想。
现在,他赌的是命。
七个人的命。
“班主。”身后传来声音。
周默回头,是柳月娥。她脸上有汗,鬓发散乱,但眼睛亮得惊人。
“票卖了多少?”周默问。
“八十七张。”柳月娥说,声音里有压抑的激动,“光是妇道人家就买了四五十张。她们说……说这戏唱的是她们的日子。”
周默点点头。“小石头他们呢?”
“还在街上。阿文说,码头那边工人多,他们想去试试。”
正说着,小石头和阿文冲了进来,满脸通红。“班主!一百三!卖到一百三十张了!”
一百三。距离一百五十,还差二十。
但距离晚上七点,还有整整二十二个小时。
周默站起来。“都吃饭。吃完排戏。”
简单的晚饭——稀粥配咸菜。但每个人吃得都很香,像在吃盛宴。
饭后,油灯点上。**第一次有了热气。
周默把写好的本子发下去。“都看熟。今晚咱们走一遍全场。”
柳月娥演李铁梅,小石头演李玉和,陈伯演*山,老赵演磨刀人,福贵演叛徒王连举,阿文演交通员。梅师傅*琴。
第一遍排得磕磕绊绊。词不熟,调不对,走位乱。但没人抱怨。油灯下,每个人的脸都异常认真。
排到李玉和被捕那场,小石头唱到“宁可筋骨碎,决不把头回”时,声音忽然哽咽。他停下来,抹了把脸。
“我哥……”他低声说,“我哥在四行仓库,最后传来的话,就是……就是不回头。”
**静了一瞬。
周默看着小石头。这个十**岁的年轻人,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那是在2023年,他那些年轻员工熬夜加班时,眼里也曾有过的东西。叫信念,或者叫不甘。
“那就唱给他听。”周默说,“唱给所有不回头的人听。”
排到深夜。油灯添了三次油。
最后一场,李铁梅提着红灯,站在高处唱:
“红灯高举闪闪亮,
照我爹爹打豺狼。
祖祖孙孙打下去,
打不尽豺狼决不下战场!”
柳月娥唱到“决不下战场”时,声音拔高,几乎破音。但没人觉得难听。那声音里有东西,扎人的东西。
琴声止。**一片寂静。
许久,陈伯沙哑着开口:“这戏……这戏能成。”
不是问句,是肯定。
周默点点头。“都去睡。明天上午继续排,下午上街接着卖票。”
众人散了。周默最后一个走。他吹灭油灯,站在黑暗里。
窗外,上海深夜的街道寂静。远处有汽笛声,不知道是船,还是火车。
他忽然想起2023年那个夜晚,想起电脑屏幕上负八百万的数字,想起心脏停止跳动前最后的念头:完了,一切都完了。
可现在,站在1937年的上海,欠着三个月房租,带着七个快**的戏子,排着一出不该存在的戏——他却不觉得完了。
他觉得,一切才刚刚开始。
因为红灯已经点起。
哪怕只有一盏,在无边的黑夜里,那也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