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幻想言情《大明理工:从胡家幼子到国运之锚》,讲述主角胡荣胡善围的爱恨纠葛,作者“树下野熊不上树”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深秋,凌晨两点十七分。。最靠里的那盏下,胡伟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眼前的实验数据开始出现重影。“再优化一次……就一次。”,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屏幕上,新型固态电池的能量密度曲线又向上跳动了0.7%。这个数字在学术界足以引发一场小型革命——如果能重复出来的话。,二十九岁,材料学博士,连续工作第五十三小时。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三件事:实验数据、咖啡因、以及那个挥之不去的执念——他导师临终前握着他...
,辰时初刻。,沿着黄土官道,缓缓向西北方向行去。,手里捧着那本账册,目光却落在窗外。四月的京郊,田野里麦苗青青,远处的西山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路两旁是零散的村落,土坯房顶上冒着炊烟,偶尔能看见农人扛着锄头走向田埂。,和他前世在历史书上看到的插图、在影视剧里看到的布景,完全不同。,也真实得沉重。,赵庄头亲自赶车。这个四十岁的汉子今日特意换了身半新的靛蓝短褐,但膝盖和肘部的补丁依旧显眼。他鞭子甩得很轻,嘴里不时和胡善围说着话:“少爷,咱们庄子在汤山北麓,离城二十五里。地是好地,就是……就是这几年年景不好。怎么个不好法?”
赵庄头叹了口气:“先是前年大旱,井水都见了底。去年雨水倒是足了,可夏汛冲垮了好些田埂。佃户们修修补补,到底伤了地气。再加上……”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再加上这是皇庄,往年宫里管得严,一石一斗都要入账。佃户们交了租子,剩下的也就勉强糊口。遇上灾年,难免要欠些粮。”
胡善围翻着账册,手指停在一页上:“王老实,欠粮三石二斗;李四柱,欠粮两石八斗;孙寡妇,欠粮一石五斗……这二十几户佃农,倒有十七户欠着粮。”
赵庄头后背一僵:“是……是。都是老实人家,实在没奈何。”
马车颠簸了一下,转入一条更窄的土路。路两旁开始出现山坡,树木渐渐多起来。又行了约莫两刻钟,赵庄头“吁”了一声,勒住马。
“少爷,到了。”
胡善围掀开车帘。
眼前是一片缓坡,坡下是层层梯田。时值四月,田里的麦苗已经返青,但长势稀疏,远远看去像是秃子头上的毛发,东一簇西一簇。田埂歪歪扭扭,不少地方已经塌陷,露出底下的黄土。
更远处,十几间土坯房聚成一个小村落。房子低矮,墙皮剥落,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凌乱。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正眼巴巴地望着马车。
没有田园诗意,只有扑面而来的贫瘠。
“这就是……三百亩皇庄?”胡善围的声音很轻。
赵庄头跳下车,**手,脸上有些窘迫:“是……是。少爷别看眼下荒凉,开春时好好整治整治,收成还是能上去的。”
胡善围没说话。他下了车,径直向田里走去。
脚下的土很硬,夹杂着碎石。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砂质重,粘性差,保水性果然不行。又凑近闻了闻,有机质的味道很淡。
“这片地,种了多少年了?”
“回少爷,听老辈人说,洪武年间就开出来了。算下来……四五十年了吧。”赵庄头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回答。
“一直种麦子?”
“是。偶尔种些豆子换茬,但……但佃户们怕减产,不敢轻易换。”
胡善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他走到一处田埂边,那里有条半尺宽的水沟,沟底已经干涸,长满了杂草。沟壁坍塌了好几处,泥土淤塞。
“这是灌溉渠?”
“是。从汤山溪引的水,往年还能用,可前年大旱,溪水断流,这渠就荒了。”赵庄头苦笑,“去年雨**,本想着修一修,可佃户们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修渠……”
胡善围沿着田埂往前走。赵庄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几个好奇的佃农从村里探出头来,又缩了回去。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时,那几个孩童忽然齐齐站起来,怯生生地看着胡善围。最大的那个约莫七八岁,瘦得颧骨突出,眼睛显得特别大。他手里攥着半个黑乎乎的窝头,见胡善围看过来,下意识把窝头藏到身后。
“狗娃,这是东家少爷!”赵庄头喝道,“还不叫人?”
那孩子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少……少爷。”
胡善围摆摆手,走到孩子面前,蹲下身:“你叫狗娃?”
孩子点点头,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警惕。
“这窝头……能给我看看吗?”
狗娃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那半个窝头黑中泛灰,粗糙得能看到未筛净的麸皮,硬邦邦的,像是放了很久。
胡善围接过,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粗粝、酸涩、带着霉味。咽下去时,刮得喉咙生疼。
这是人吃的东西?
“平时……就吃这个?”他问。
狗娃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嗯。掺些野菜……好点的时候,能喝碗稀粥。”
胡善围沉默了。他把窝头还给孩子,站起身,看向赵庄头:“带我去看看佃户们住的地方。”
“少爷,这……”
“带路。”
赵庄头不敢违逆,领着胡善围往村里走。
村子很小,只有两条歪斜的土路。路旁的土坯房大多低矮破败,墙皮剥落处能看到里面的麦秸和泥土。有些房子连门都没有,只挂着半片草帘。
走到第三户时,门帘掀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农颤巍巍走出来,见到胡善围就要下跪:“东家少爷……”
胡善围连忙扶住:“老人家不必多礼。我随便看看。”
老农姓王,就是账册上那个“王老实”,欠粮三石二斗。他家的房子最破,墙上有道裂缝,用木棍支着。屋里黑乎乎的,只有一铺土炕、一张破桌子、两个瘸腿的凳子。炕上堆着些破棉絮,那就是被褥。
“家里几口人?”胡善围问。
“回少爷,五口。老伴,两个儿子,一个闺女。”王老实佝偻着背,手指不安地**衣角,“大儿子前年修水渠时砸伤了腿,干不了重活。小儿子才十二,闺女八岁……都、都还小。”
“地里的收成,够吃吗?”
王老实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话。
答案写在那一屋子空荡荡里。
胡善围没再追问。他走出王家,又看了几户。情况大同小异——家徒四壁,面有菜色,孩子的眼睛里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神采,只有麻木的饥饿。
走到村西头时,他看见一口井。井台倒是石砌的,但井绳磨损得厉害,轱辘也吱呀作响。赵庄头打上来半桶水,浑浊发黄,带着泥沙。
“就喝这个?”
“澄一澄……也能喝。”赵庄头声音越来越低。
胡善围站在井边,看着桶里浑浊的水,又回头看看这个破败的村庄、那些稀疏的麦田、远处干涸的水渠。
三百亩皇庄。皇家赐予的妆*。
本该是沃土良田,本该让佃户安居乐业。
可现在呢?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份报告:明代中后期,皇庄、官庄的土地生产率往往低于民田。原因很多——管理僵化、层层盘剥、佃农没有积极性……
但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
“去你家。”胡善围转身。
赵庄头的家算是村里最好的,三间土坯房,虽然也旧,但至少墙是完整的。屋里有个土炕,炕桌上摆着账册和算盘,墙上还贴着张褪色的灶王爷像。
胡善围在炕沿坐下,赵庄头连忙倒了碗水——水是清的,显然特意澄过。
“账册我看了,地我也看了。”胡善围开门见山,“赵庄头,你说实话,这庄子……还能不能救?”
赵庄头愣住,半晌,苦笑道:“少爷,我说实话您别恼。要是按往年的法子,顶多就是修修补补,收成好时多交些租子,收成不好时……唉,欠粮的只会越来越多。”
“如果换个法子呢?”
“换个法子?”赵庄头茫然。
胡善围从怀里掏出炭笔——这是他这两天自已烧制的,用细竹管套着,方便携带。又摊开一张草纸,那是他从书房带来的。
“你看,”他在纸上画了个圈,“这是咱们庄子。三百亩地,坡上二百亩,坡下一百亩。”
炭笔在纸上移动,线条简练。
“坡上的地砂质重,保水差,但日照足。适合种耐旱的作物——比如谷子、高粱,或者豆类。”
“坡下的地相对肥沃,但排水不好,去年就被涝了。这里需要修排水沟,同时可以试种些喜湿的,比如黍子。”
赵庄头眼睛瞪大了。他种了半辈子地,从没见过有人这样分析田地。那些话里有些词他听不懂,但意思他明白——这少爷,是真懂农事的?
“可是少爷,”他迟疑道,“佃户们祖祖辈辈都种麦子,突然改种别的,万一收成更差……”
“所以不能全改。”胡善围在纸上划出几块,“今年先划出五十亩做试验田。坡上三十亩,种二十亩谷子、十亩豆子;坡下二十亩,十亩黍子、十亩麦子。其余***十亩,还按老法子种。”
“那……种子呢?谷子、黍子的种子,咱们庄上没有。”
“我去弄。”胡善围说得很干脆,“还有肥料——我看你们用的都是人畜粪,沤制方法也不对。粪要发酵透彻,不然烧苗。另外可以试试草木灰、塘泥,甚至……”
他顿了顿,想起这个时代还没有化学肥料,“甚至可以把骨头碾碎,混进土里。”
赵庄头听得一愣一愣的。骨头?那玩意儿能肥田?
“水渠必须修。”胡善围在纸上画了几条线,“从汤山溪重新引水,沿途设三个蓄水池。沟渠要加深、加固,关键地段用石块衬砌。这是大工程,需要人手。”
“可佃户们饭都吃不饱……”
“修渠的,管饭。”胡善围抬起眼,“不但管饭,完工后,每亩地减租一斗。”
赵庄头倒抽一口凉气:“少爷,这……这可使不得!减租的事,得宫里同意……”
“这庄子现在是我的。”胡善围声音平静,“姐姐的妆*,父亲交给我打理。我说减,就能减。”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赵庄头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少年。那张脸还稚嫩,可眼神里的笃定,却像个经验老到的庄主。
“还有欠粮。”胡善围翻开工账册,“所有欠粮,一律延后三年。三年内不收利息,三年后分五年还清。”
“这……”
“不能把人**。”胡善围合上册子,“佃户活不下去,要么逃荒,要么铤而走险。到时候地荒了,谁来种?”
赵庄头沉默了。他想起前年旱灾时,邻村就有佃户全家逃荒,地都撂了荒。去年雨**,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少爷……您这些法子,是从哪儿学的?”他忍不住问。
胡善围笔尖一顿。
从哪儿学的?从二十一世纪的农学教科书里,从实验室的数据分析里,从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时代里。
“书上看的。”他最终只是这么说。
他在纸上继续画。画田亩分布,画水渠走向,画轮作顺序。炭笔摩擦草纸,发出沙沙的声响。赵庄头凑近了看,那些线条和符号他看不懂,但他能看懂少爷脸上的专注。
那种专注,像老农盯着刚播下的种子,像匠人打磨手里的器具。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光柱从窗棂斜**来,照亮炕桌上那张渐渐成型的图纸。纸上不再是简单的圈圈线线,而是有了比例、有了标注、有了详细的说明。
哪里该挖多深,哪里该砌石块,哪里该留出水口……
赵庄头看着看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种了一辈子地,知道什么样的主意是异想天开,什么样的主意是真能落地。少爷画的这些,虽然有些他闻所未闻,但细想之下,竟都合情合理。
“少爷,”他声音有些发颤,“要是……要是真按您说的办,今年秋收,收成能增多少?”
胡善围没有立即回答。他放下炭笔,看向窗外。
远处山坡上,稀疏的麦苗在风中微微摇晃。更远处,汤山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晰可见,山腰间有淡淡的雾气。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这是试验,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但如果不试……”
他收回目光,看着赵庄头:“那就只能一直这样下去。佃户继续挨饿,土地继续荒废,账册上的欠粮数字,只会越来越大。”
赵庄头重重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半晌,他忽然退后一步,躬身,行了个大礼。
“少爷,我赵大没什么本事,就会种地。您要真肯带着大伙儿干,我……我这条命就交给您了。”
胡善围扶起他:“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要的是这三百亩地,能养活该养活的人。”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跑进来,气喘吁吁:“爹!村口……村口来了匹马,马上的人问……问胡少爷在不在咱们这儿。”
胡善围和赵庄头对视一眼。
“什么样的人?”胡善围问。
“穿青衣服,戴圆帽,说话……说话有点尖。”孩子比划着。
宦官。
胡善围心头一动。他收起图纸,整理了一下衣袍:“我去看看。”
村口老槐树下,果然拴着一匹枣红马。马旁站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宦官,穿着青贴里,正打量着这个破败的村庄。见胡善围出来,他上前几步,拱手:
“可是胡少爷?咱家是东宫典膳局的,姓刘。”
东宫?胡善围心头更紧:“刘公公有何指教?”
“不敢。”刘太监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太孙妃娘娘记挂着少爷,让咱家送些点心过来。娘娘说,少爷第一次来庄子上,怕是不习惯,这些点心……垫垫肚子。”
油纸包里是几块精致的糕饼,还冒着热气。
胡善围接过,心里却升起疑惑。姐姐才刚受册封,还在家中学习礼仪,怎么能随意差遣东宫的人?而且……送点心这种事,需要特意派个太监跑二十五里路?
“有劳公公。”他不动声色,“还请回禀姐姐,我一切都好,让她不必挂念。”
“是。”刘太监应着,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村子、田地,最后落在胡善围手中的油纸包上,“那咱家就告辞了。娘娘还说……让少爷早些回城,莫要让胡大人担心。”
马蹄声远去,尘土渐渐落下。
胡善围站在老槐树下,看着手中的糕饼,又看看远处消失在山道拐弯处的背影。
送点心是假。
来看他在做什么,才是真。
是姐姐的意思?还是……东宫的意思?
他忽然想起父亲的话:外戚不得干政,这是铁律。可如果外戚的弟弟,在京郊皇庄上搞什么“试验田”,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少爷,”赵庄头小心翼翼地问,“刚才那位是……”
“宫里的人。”胡善围收回思绪,将糕饼递给一直眼巴巴看着的狗娃,“拿去,分给村里的孩子。”
狗娃不敢接。
“拿着。”胡善围塞进他手里,“记住,以后咱们庄子的孩子,不能光吃窝头。”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更坚定。
“赵庄头,明天我就把种子和第一笔工钱送来。水渠工程,五日后动工。”
“是!”
“还有,村里识字的,或者脑子灵光的,挑两个。以后跟着我学看图纸、记账。”
赵庄头一愣,随即大喜:“有!有!我儿子栓柱,读过两年私塾!还有村东头**的二小子,手巧,会编筐!”
“都叫来。”胡善围推开赵庄头家的门,重新在炕桌前坐下,摊开图纸,“现在,咱们把每一个细节,都敲定。”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
土坯房里,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少年清朗的声音和老农粗哑的应和声交织在一起,混着门外孩童分食糕饼的嬉笑声。
远处山坡上,最后一缕夕阳给稀疏的麦苗镀上金边。
三百亩荒田,似乎在这一刻,有了第一缕破土的希望。
而更远的山道上,那匹枣红马并未走远。刘太监勒住马,站在一处高坡上,回望着那个炊烟袅袅的小村庄。
他看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用炭条记下几行字:
“永乐十五年四月初六,胡氏幼子善围至汤山皇庄。视察田亩、水渠,访佃户。于庄头家绘制田亩改良图,所言多涉农事技法。许佃户减租、延债,并言五日后兴修水利。年十三,然行事有度,言辞确凿,不似稚子。”
写罢,他合上本子,揣回怀里。
然后调转马头,向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暮色四合,山道两旁归鸟啁啾。
汤山村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胡善围坐在油灯下,图纸已经画完第三稿。赵庄头的儿子栓柱和**二小子蹲在炕边,眼睛瞪得溜圆,听着少爷讲那些他们从未听过的东西——什么是轮作,什么是肥力,什么是灌溉效率。
“今天就到这里。”胡善围放下炭笔,“栓柱,你负责把图纸誊抄三份。二小子,明天跟我回城,去采买工具。”
两个孩子用力点头。
夜深了,胡善围躺在赵庄头家腾出来的土炕上,枕着硬邦邦的荞麦皮枕头,却毫无睡意。
窗外月明星稀,能听见远处溪水潺潺的声音。
他想起实验室里那盏最后熄灭的灯,想起导师临终前的嘱托,想起母亲那条关于父亲病重的短信。
然后想起这个时代的姐姐,想起那些面黄肌瘦的佃户,想起那半个黑窝头。
优化。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
优化电池性能,优化能源结构,优化实验方案……现在,他要优化这三百亩土地,优化这些人的生活。
也许,还要优化更多东西。
他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村庄里。
远处,汤山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像一尊沉睡的巨兽。
而山脚下,那个破败的皇庄,那些饥饿的佃户,那张画满线条的图纸——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