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此后,如山河》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八点半星空”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沈岱青李白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
——2023年冬。,天还没亮透。,膝盖上摊着半本没批完的作文,手边的马克杯里,速溶咖啡已经凉透。窗外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清洁工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停在了一个名为“山河故人”的诗词社群界面——。,她是沈老师——严谨、克制、永远提前五分钟到教室、教案写的一丝不苟的沈老师。,她是“青崖”——取自李白“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一个古典诗词里寻找**缝隙的普通人。
社群里有三百多人,天南地北,各行各业。白天大家隐匿在各自的社会身份中,只有夜晚和清晨,才会在这里偶尔露出一角真实的灵魂。
她正要关掉手机去洗漱,一条新消息蹦了出来。
一个ID名为“叙戈”的人贴了一首李白的《关山月》: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吹度玉门关。"
后面附了一句:
"**收工,出帐篷看到月亮还挂在天山上。忽然觉得,李白可能真的来过这儿。"
沈岱青手指顿住了。
天山——那是地理课本上遥远的名词,是“远在边疆”的模糊概念。
但在这个清冷的**,通过这句诗和这句平淡的备注,忽然变得具体起来,具体到收工的**、有帐篷、有挂在山尖的月亮。
她下意识地点进他的主页——
空白。没有照片,没有简介,只有地区显示:**·和田。
鬼使神差地,她回复了一句:
"‘长风几**’——你那儿的风,真的有那么长吗?"
发送完就后悔了。
太冒昧了。像突然推开了一扇陌生人的门。
她赶紧点了撤回。
但为时已晚。
“叙戈”几乎是秒回:
"看到了。别撤回。"
"有。刚才那阵风,从东天山垭口刮过来,来到我的帐篷门口,大概……三十公里。比不上李白写的“几**”,但足够把刚泡好的泡面吹凉。"
后面跟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沈岱青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一种很轻的、连她自已都没有察觉的笑意,从紧绷的嘴角漏出来。
她重新打字:
"那李白可能没写过方便面,时代局限。"
这次,对方回复更快:
"同意。所以我在替他补写当代脚注: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吹凉老坛酸菜。"
“哈哈哈——”沈岱青笑出了声。
空荡的公寓里,这爽朗的笑声显得格外清晰。她捂住嘴巴,眼睛却弯的像月牙。
清晨六点四十五分,天色渐亮。
没批完的作文还静静地躺在膝盖上,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个普通的冬日清晨,悄无声息地偏移了一毫米。
2
后来,她终于知道了,“叙戈”就是周叙。
一个在**和田**上搞地质勘探的工程师,三十岁,常年旅居在野外。他说“叙”是名字,“戈”是**——工作的地方,也是生命里抹不掉的底色。
他们的聊天,最初只是在诗词社群。
总是关于诗词。
她说杜甫的“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写的是气象。他说他在**滩上看到过一模一样的景象,只不过“平野”是砾石荒漠,“大江”是干涸的河床,“但星星真的像要垂到地上来,月亮涌出来的时候,整个**都在反光,像银色的海”。
她说王维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太过于工整,工整的像画。他说那是写实:“我们勘测点附近真有个烽燧遗址,傍晚生火做饭,烟就是笔直往上冒,因为没风。落日掉进地平线的时候,真是个完美的圆,一点儿不差。”
诗词不再是课本上单薄的文字,突然变得立体、可感,甚至有了温度和风沙的味道。
渐渐的,他们开始私聊。
总是在很奇怪的时间段——
她的深夜,他的**;她的清晨,他的午夜。时差两个小时,但更像隔着两个世界。
他发来照片:
一张是灰**的雅丹地貌,风蚀的土丘像巨兽的脊骨,在夕阳下投出鬼魅的长影。他站在影子里,小成了一个黑点。
一张是帐篷内景:简单的折叠桌,摊开的地质图,红蓝色铅笔,一个磕掉漆的军绿色水壶。桌角居然摆着一本《唐诗三百首》,书页卷边。
还有一张,是星空。没有专业设备,手机拍摄的,有些模糊的星空。但银河的轮廓依然清晰,横贯着整个漆黑的天幕。他在下面写:"昨晚守仪器数据,**三点拍的,想起了张若虚的“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她偷偷保存了那张星空。
没告诉他。
3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的深夜。
沈岱青刚开完高三家长会,连续讲了两个多小时,嗓子哑了,快冒烟了一样。
回到公寓,母亲又打来电话,絮絮叨叨地说着哪个同事的女儿结婚了,哪个邻居又抱孙子了……
她“嗯”地回应着,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
社群里正在讨论“故乡”。
有人说故乡是具体的地点,有人说故乡是一种味道,有人说故乡是童年的记忆……
周叙突然说话了:
"我在**八年,跑过的地方比老家都多。但每次填表,“籍贯”那一栏,还是写“**郑州”。有时候自已都觉得奇怪,一个在郑州待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三年的人,凭什么说那是故乡呢?"
有人回:"籍贯是血脉坐标,又不是生活轨迹。"
周叙:"那“血脉坐标”到底是什么?是一串***号?还是一片你其实并不熟悉的土地?"
沈岱青看着屏幕,忽然敲下一行字:
"也许是一种“共饮”的关系。"
周叙秒回:"怎么说?"
她继续打字,思路在疲惫的脑海里缓慢流淌:
"我父亲是黄河文水站的。小时候他常说,黄河从青海到山东,流经九个省,滋养了千千万万的华夏儿女。但只要你喝过黄河水,你和这条河沿岸的所有人,就有了一种看不见的联系。
“籍贯”也许就像这个。不是你记得多少,而是你和那片土地上的水、风、谷物等种种,有过真实的交换。你吃过那里长出的小麦,喝过那里打出来的井水,你的身体里就会有一部分,永远属于那里的元素周期表。"
屏幕那端沉默了许久。
久到她以为他掉线了。
突然,他的回复跳了出来,很长一段:
"我好像明白了。
我出生在郑州,但出生不久后就跟随父母去了勘探队驻地,童年是在**的雪山脚下度过的,后来回郑州上了两年学,水土不服,总是生病。那时候,恨死这个“故乡”了,觉得它陌生、排外,不接纳我。
但现在想起来——
我确实喝过郑州老城区那口深井的水,咸涩,有铁锈味。吃过胡辣汤里那种特有的面筋泡,吸满了汤汁。
春天的风沙刮过脸上,那种细碎的疼,我没在别处感受过。冬天的寒冷,比**雪山带给人的还要刺骨。
也许你说得对。故乡不是记忆,是身体记住的东西。"
沈岱青看着那段话,心脏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她打下最后一句:
"所以你看,我们都在喝黄河水。你郑州,我济南。从这个角度看,我们算是……半个老乡。"
这次他回复的很快,带着一个笑脸:
"老乡你好。我是黄河头,你是黄河尾。"
4
从那晚起,“黄河”成了他们之间隐秘的链接。
地理上,黄河从**流过,在山东入海。五百公里,落差几千米。
但在他们的对话里,这条河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一种共有的文化血脉,一个可以无限延展的比喻,一个安全又亲近的话题。
他会在路过黄河大桥时拍张照片发来:"今天水挺浑,但阳光好,看着像流动的铜汁。"
她会回:"济南段这几天结冰了,岸边有小朋友在冰上溜着玩。想起你发的**——一个太热,一个太冷,但都是“极境”。"
他说:"我们搞地质的,看到黄河就想它下面的地层结构——古河道改道了多少次,泥沙沉积速率,底下有没有断层。"
她说:"我们当老师的,看到黄河就想到诗词。“黄河之水天上来黄河远上白云间”,还有那句最朴素的——“黄河入海流”。"
他说:"李白写“黄河落天走东海”,气势是有了,但不科学。黄河水不是“落天”,是冰川融水、降水、地下水的**。"
她说:"但诗要的是气象,不是数据。就像你拍的那张星空,虽然模糊,但比NASA高清图更有“银河”的感觉——因为里面有人的视角,有**三点的体温。"
他停顿了几秒,回:
"沈老师,你比我们总工还会总结。"
她问:"总工怎么说?"
他发来一段语音——第一次发语音。
点开——
呼啸的风声夹杂着他被风吹的有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们总工……咳咳,风太大了……总工说,地质报告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但理解这片土地……需要一点“诗词”。
他说……我这点“诗词”……咳……是毛病,也是天赋。"
沈岱青把这条语音听了三遍。
第一遍听风声,第二遍听内容,第三遍听他声音里的笑意和无奈。
然后她打字:"替我谢谢你们总工,他很有智慧。"
周叙回:"他要是知道有个语文老师夸他,估计能多批我两天假。"
5
关系的升温,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契机。
十二月初,济南下了第一场雪。不大,细碎的雪沫子,落地就化了。
沈岱青课间站在走廊上,拍了一张灰蒙蒙的天空和光秃秃的梧桐枝的照片,发到社群里:
"济南初雪。可惜太小,留不住。"
很快,周叙私聊她:
"想看真正的雪吗?"
然后发来了一张照片。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雪——****的雪。
没有树木,没有建筑,只有无边无际的、覆盖在砾石滩上的雪原。天地一色,白的刺眼,白的绝望,又白的圣洁。一串脚印从画面左下角延伸向远方,孤独,但坚定。
照片底下,他写:
"上周拍的。零下二十五度。这种雪能留一整个冬天,直到明年四月才化。
但太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已的心跳和耳鸣。
有时候觉得,美到极致的东西,都带有些许**。"
沈岱青看了很久。
回复道:"谢谢。这比济南的雪诚实。"
他问:"诚实?"
她说:"不敷衍,不将就。要么不来,要么就覆盖一切。像某种……宣告。"
他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
"沈老师,你总是能说出我感觉到但说不出来的话。"
那天晚上,他们聊到很晚。
从雪,聊到南北差异,聊到各自的童年,聊到为什么喜欢诗词。
他说:"我在野外待太久了,人会**。面对过于强大的大自然,语言都变得苍白。
但诗词不一样,它是一种高度提纯的语言,几个字就能框住一片风景、一种情绪甚至一种心境。它像……压缩饼干,轻,但能补充能量。"
她说:"我在教室待久了,人会变的琐碎。作业、分数、纪律、谈话……全是碎片。
诗词是这些碎片之上的完整结构,它时刻提醒我,人除了眼前的苟且,还有过“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的视野,有过“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豪情。"
他说:"所以我们都在诗词里寻找呼吸口。"
她说:"嗯。你是从现实逃向诗词,我是用诗词对抗现实。"
屏幕两端,相隔三千多公里,两个人同时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一行字:
"其实……我们很像。"
沈岱青盯着那四个字,指尖发麻。
很像。
哪里像?
一个是**上追着矿脉跑的男人,一个是教室里守着三尺讲台的女人。一个在无人区看星空,一个在闹市区改作业。一个的自由无边无际,一个的羁绊密密麻麻。
但是。
他说的很对。
他们都在用诗词,打捞自已。
6
第一次“越界”,发生在十二月中旬。
沈岱青感冒了,重感冒。发烧、嗓子像吞过刀片哑的说不出话,但还要坚持上课——高三啊,耽误不起。
她再三思量,请了一天假,昏睡到下午。醒来时,天都黑了,手机上有几条社群消息,还有一条他的私信:
"一整天没见你说话了。发生什么事了?还好吗?"
时间显示上午十点。
她哑着嗓子回语音:"还好。有点儿感冒,嗓子废了。"
几乎是立刻,他打来了语音通话。
沈岱青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叙戈”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认识两个月了,他们从未通过话。
她接起来。
“喂?”声音沙哑的像砂纸摩擦。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他清晰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电流的杂音,但很近,仿佛在耳边:“真哑了。吃药了吗?”
“吃了。”她清清嗓子,徒劳无功,“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还活着。”他语气轻松,但底层的关切藏不住,“你们当老师的,是不是生病了都不肯请假?”
“高三……”
“高三学生没你两天也垮不了的。”他打断她,语气有点儿硬,“烧退了吗?”
沈岱青愣了愣。
这种直接的、带着命令式的关心,她很久没有经历过了。母亲会唠叨,同事会客套,但没有人会这样——不容分说地,切入核心。
“退了点。”她老实说。
“多喝水。***了,听着都累。”他说,“我**吗?”
“别。”她自已都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说点儿什么。随便什么都行。”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好。”
接下来的十分钟,他没问她任何问题,只是平铺直叙地讲述着他今天的工作:去一个废弃的矿坑复查数据,发现岩层里有一层薄薄的植物化石痕迹,可能是远古的蕨类;午餐吃了自热米饭,牛肉味的,难吃但是顶饱;下午划大风,帐篷差点儿被掀翻,他和队友拉着防风绳在风沙里站了一个小时……
琐碎,平淡,甚至有些无聊。
但沈岱青静静地听着,听着他平稳的叙述,听着**里隐约传来的风声,听着他偶尔停顿的呼吸——高烧带来的昏沉和孤独感,竟然一点一点消散了。
仿佛有个人,隔着三千多公里的**、荒原和城市,握住了电话线另一端她的手。
“还在听吗?”他问。
“在。”她声音依然沙哑,但多了点儿温度,“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的……植物化石和牛肉米饭。”
他笑了,低低的笑声通过电流传来,有些失真,却如此好听:“不客气。沈老师,你快点儿好起来。社群里没你怼人,少了很多乐趣。”
“我哪有怼人……”
“你有。上次那个把‘举杯邀明月’解释成‘李白想找外星人喝酒’的哥们,被你一句‘建议重读《月下独酌》全诗’给噎了三天没说话。”
沈岱青也笑了,“咳咳——”咳嗽起来。
“你看,别笑,咳嗽了吧。”他语气又严肃起来,“好好休息吧,我**?”
“嗯。”
“等等——”他忽然说,“送你个东西。”
“什么?”
电话那头,他似乎是走到了帐篷外面,风声骤然变大,呼啸着灌进听筒。然后,他对着风,或者说,对着风那头的她,念了一句诗: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停顿。风声。
“但你不是在巴山,我这也没下夜雨。所以改一下——”
他的声音在风里忽远忽近,却清晰无比:
“君问归期未有期,**长风送星辉。何当共饮黄河水,却话天山夜雪时。”
沈岱青握着手机,愣住了。
他在改李商隐的诗。笨拙地、生硬地,但真诚地把“巴山夜雨”换成“**长风”,把“剪烛西窗”换成“共饮黄河水”。
电话里只剩下风声,和他安静的呼吸声。
良久,她才找到了自已的声音“……你现改的?”
“嗯。是不是很烂?”
“烂。”她诚实地说,眼眶却莫名其妙地发热,“但……我喜欢最后一句。‘却话天山夜雪时’。”
他笑了:“喜欢就行。好了,真**啊。记得多喝水、多睡觉。”
“好。”
电话挂断。
房间里恢复寂静。
沈岱青躺在昏暗的卧室里,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耳边仿佛还有风声。
“**长风送星辉……”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了枕头。
高烧未退,但心里某个地方,烫的更厉害。
7
那次通话过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们依然聊诗词,聊黄河,聊各自的生活和工作。但对话里开始有了更私人的缝隙——
他会抱怨后勤补给延迟,她会吐槽公开课评比的****。他说想家了,虽然不知道家在哪里;她说有时候站在***,看着底下年轻的面庞,会突然恍惚,不知道自已是谁。
除夕夜,他在**的帐篷里值班,没有信号,却提前录了一段视频给她——
视频里,他穿着军大衣,戴着毛线帽,脸冻的发红,对着镜头笑:
“沈老师,除夕快乐。我们这儿不允许放鞭炮,但刚去外面看了一下,星空特别亮,算是大自然赠予的烟花吧。祝你新的一年……嗯,少生点病,多一些笑容。还有,谢谢你。”
视频很短,20秒。
沈岱青在济南家里的阳台上,看着远处此起彼伏的烟花,把这段视频看了十几遍。
“岱青,吃饺子了。”母亲在屋里喊她。
“哦。”她应了一声。
手指悬在回复框上,很久,打下一行字:
"也谢谢你。新年快乐,周叙。"
第一次这样叫他的名字。
发出去,心跳如鼓。
直到大年初一下午他才回复,信号恢复了:
"收到。沈岱青,新年快乐。"
他也是第一次叫她全名。
礼尚往来。
但有什么东西,在这个简单的称呼交换里,正式越过了某条线。
8
三月初,是对两个人意义非凡的时间点。
冬天将尽未尽,济南的柳树刚冒出一点儿小绿芽,远看像笼着青色的烟。
沈岱青所带的班级参加了一次模拟**,成绩并不理想。她加班分析试卷,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十点钟,疲惫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手机的通知栏弹出周叙的一条消息:
"今天收工早,在营地边上发现了一条干涸的古河道。河床里有鹅*石,圆的,被风沙磨了不知道多少年。"
附了一张照片:
他摊开的手掌,掌心躺着几枚灰白色的石头,光滑,**。
她看着照片,忽然一股强烈的、无力的疲惫涌了上来。
她打字:"有时候真羡慕你。"
他很快回复:"羡慕我什么?天天有沙子吃?"
"羡慕你的石头是几万年前的**圆的。
我的“石头”是昨天刚进行的模拟考,是下个月的公开课,是永远批不完的作业。
它们也很圆,磨圆了我的脾气,我的棱角,我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发出去就后悔急了。
太情绪化了!太不像她了!
她想撤回,但他的回复早已跳了出来:
"沈岱青。"
连名带姓,如此郑重。
"我送你一块石头。真正的石头。不是鹅*石。"
她愣住:"什么?"
"硅化木。我们探区附近挖出来的,一亿五千万年前的树,现在变成了石头。"
"为什么要送给我?"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他的话跳出屏幕,一行一行:
"因为它见过真正的星空。
因为它被埋在地下那么久,但纹理还在,年轮还在。
因为它告诉我——有些东西,时间磨不掉。
就像你。
你批改的试卷总会被扔掉,公开课总会过去,教过的学生总会毕业的。
但你是沈岱青。
那个在**六点半的社群里,问我“风真有那么长吗”的沈岱青。
那个说“共饮黄河水”的沈岱青。
那个在发烧时听我讲植物化石和牛肉米饭的沈岱青。
时间磨不掉这样的你。
永远磨不掉。"
沈岱青盯着屏幕,视线彻底模糊。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一滴、两滴……洇在了手机屏幕上。
她哭了。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看见的、被精准命中的、几乎让她颤栗的共鸣。
他知道。
他知道她在被什么磨损,知道她在守护着什么,知道她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意味着什么——是对诗意、对完整、对不被琐碎淹没的生命的渴望。
她手颤抖着敲在屏幕上:
"……谢谢你。周叙。"
"不客气。地址给我吧。"
"你要寄过来?"
"嗯。还有——"
他又停顿了几秒。
发来了一张截图——
***和**票**成功的截图。
天山→郑州新郑
郑州东→济南西
时间:明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到站。
沈岱青的心脏骤然停跳。
对话框里,他的新消息跟着跳出来:
"石头会晚点到。我先到。"
"沈岱青,见一面?"
章末卡点:
下一章:第一次见面——他从三千多公里外的**和五百公里的郑州赶来,她从按部就班的教室走向车站。当冲锋衣遇见风衣,当地质遇见教案,两个在诗词里相识的灵魂,能否在现实里认出彼此呢?
“我会在出站口等你。穿灰色冲锋衣,背黑色双肩包。如果你看见我,就点个头。如果你没看见……我就一直等。”——周叙 2025年3月7日 于郑州东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