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凤鸣

金牌作家“吃货乐儿”的优质好文，《朝堂凤鸣》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谢清晏李毓，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在阴沉的天色里，脆得像瓷器碎裂。“依《景律·杀人篇》，‘杀人者死，伤及偿，不论贵贱’。”谢清晏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堂外渐起的秋雨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中，“永昌侯嫡子李毓，戕害人命，证据确凿。判——斩刑，秋后处决。”，公堂内外静得能听见雨水砸在青石板上的噼啪声。，炸开了锅。“我的儿啊——！”凄厉的哭嚎从旁听席首位爆发。身着诰命服、鬓发已乱的永昌侯夫人挣脱侍女，扑到堂前木栅处，十指几乎要抠进硬木里...

，在阴沉的天色里，脆得像瓷器碎裂。“依《景律·**篇》，‘**者死，伤及偿，不论贵*’。”谢清晏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堂外渐起的秋雨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中，“永昌侯嫡子李毓，*害人命，证据确凿。判——斩刑，秋后处决。”，公堂内外静得能听见雨水砸在青石板上的噼啪声。，炸开了锅。“我的儿啊——！”凄厉的哭嚎从旁听席首位爆发。身着诰命服、鬓发已乱的永昌侯夫人挣脱侍女，扑到堂前木栅处，十指几乎要抠进硬木里，“谢大人！谢大人开恩！毓儿他……他才十九！他是一时糊涂！是那*婢冲撞他在先！求大人看在侯爷镇守北疆***的份上，饶他一次！流放……对，流放三千里！我们认！求您了！”，额头磕在冰冷的栅栏上，嘭嘭作响。几个侯府下人跟着跪倒一片，呜咽声起。，深青色的天凤司官服衬得她面色愈发素净。她看着状若疯癫的侯夫人，又扫过堂下被两名衙役按跪着、脸色惨白如纸的锦衣青年——李毓，永昌侯独子，此刻正难以置信地瞪着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目光转向右侧旁听席。那里坐着刑部派来的观审官，一位面色圆润的中年侍郎。对方接触到她的视线，轻咳一声，起身拱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力：
“谢大人，案情清晰，量刑有据，下官钦佩。只是……”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却足够堂上所有人听见，“永昌侯乃国之柱石，此刻正随圣驾南巡。李公子纵有大过，是否可酌情考量‘议功’‘议贵’之条？毕竟，侯爷只此一子。若真问斩，恐伤功臣之心，亦非陛下乐见。不若暂押，待侯爷回京，再行定夺？”

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理、势全占了。

堂内诸多小吏、衙役，甚至部分旁听的官员，都不自觉地微微点头。是啊，一个侯府嫡子，一个签了死契的婢女，就算证据确凿，判个流放或是贬为庶人，也就到头了。何至于斩？

无数道目光落在谢清晏身上，有同情，有担忧，更多的，是等着看她如何**——是顺水推舟暂缓，自找台阶？还是硬抗到底，自毁前程？

谢清晏垂眸，看向面前摊开的卷宗。墨字记录着七天前的夜晚：永昌侯府西角院，婢女春杏，年十七，被人发现倒毙于井边。喉间一刀毙命。凶器是李毓随身携带、镶玉的**，就在**旁，血已凝涸。三名当晚路过附近的下人，战战兢兢指认，曾见李毓醉醺醺揪着春杏发髻拖行，口中污言秽语。

证据链完整，无可辩驳。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痛哭的侯夫人，越过神色各异的观审者，落在公堂后方高悬的匾额上——“法理昭昭”。那是景朝开国女相亲手所题，距今已一百***。当年那位女相力推“两仪法”，定下朝堂半数官职、军中三成将领须为女子，更设立直属于皇帝、可**审理重案的天凤司，用的就是这块匾额下的公堂。

一百***过去了，“两仪法”虽未尽全功，天凤司亦在权力倾轧中步履维艰，但这块匾，还在。

“张侍郎。”谢清晏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景律》确有‘八议’之条，议功、议贵位列其中。然，‘八议’非免死**。律文明载：‘凡犯十恶及故**者，不用此律。’李毓所犯，乃故*。凶器为其所有，动机明确，证据确凿，不在‘议’列。”

她稍顿，目光转向脸色开始发青的刑部侍郎：“至于侯爷功勋，陛下圣心，非臣下可妄测。天凤司之责，在于查清事实，依律而断。事实既清，律法既明，岂有因权贵而曲法之理？”

她重新看向瘫软在地的李毓，也看向目眦欲裂的侯夫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人命非草芥，贵*皆同躯。今日若因他是侯府嫡子而法外施恩，来日律法尊严何在？天下百姓，又如何信这‘法理昭昭’四字？”

“砰！”

又一声惊堂木。

“此案已结。人犯收押，案卷封存，判决即日张榜公示。退堂！”

衙役高唱“退堂——”，水火棍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李毓像被抽了骨头，被拖拽下去时，裤*处一片深色湿痕蔓延开来。侯夫人尖叫一声，彻底昏死过去，仆妇们慌忙上前抬人。

旁听席上众人神色复杂地陆续起身。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快意，更多人是匆匆离去，不愿在此是非之地多留。

谢清晏整理着案头卷宗，将那张墨迹未干的判决文书仔细折好，加盖上一方玄底金纹的印章——印章中心，是一只昂首的凤凰，这是天凤司主审官独有的“黑凤印”。此印一盖，非皇帝亲旨，不得更改。

盖印时，她眼角余光瞥见旁听席角落，一个身着普通文士衫、面生的中年男子，正匆匆起身，低头快步向外走去，身影迅速没入堂外渐密的雨帘中。

她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如常。

待堂内人散得七七八八，她才起身。深青官服下摆拂过冰冷的地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刚走下主审台，一道身影挡在了面前。

是萧执。

大理寺少卿萧执，镇北侯府的二公子，京城有名的矜贵人物。此刻他一身暗绯色官袍，身姿挺拔，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不知看了多久。他生得一副好相貌，眉目深邃，此刻却没什么表情，只右手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腰间玉佩。

“谢大人。”萧执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好一句‘人命非草芥，贵*皆同躯’。佩服。”

谢清晏抬眼看他。她与这位萧少卿并无深交，只在几次朝会和三司联席时打过照面，印象里是个圆滑周到、甚少明确表态的人物。此刻他专程等着，显然不只是为了说一句佩服。

“萧大人过誉。”她微微颔首，语气疏淡，“分内之事。”

萧执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侧身一步，让开通路，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只是在谢清晏与他擦肩而过时，极低的声音飘入她耳中：

“永昌侯三日后回京。谢大人这几日……若无事，早些回府为好。”

谢清晏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

萧执也不在意，目光落在她挺直的背影上，直到那抹青色消失在公堂侧门的阴影里。他低头，看着自已刚才下意识叩击玉佩的右手，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狰狞的、皱起的烧伤旧疤。他眸色沉了沉，将袖口拉好，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谢清晏没有直接回天凤司衙署，也没回自已的小院。

她撑着伞，独自走在京城秋日冰冷的雨里。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街道两旁的店铺早早点了灯，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氤氲开，却驱不散那股沁入骨髓的寒意。

判决时的铿锵犹在耳畔，但侯夫人凄厉的哭嚎、刑部侍郎温和的威胁、同僚们复杂难辨的目光，还有那个匆匆离去的陌生文士……种种画面交织，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她知道今天这惊堂木落下，砸碎的不只是李毓的富贵梦，也彻底把自已推到了风口浪尖。永昌侯府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些盘根错节的姻亲故旧、利益同盟，很快就会反扑。**的奏章，恐怕此刻已经在某位御史的案头了。

但她不后悔。

走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她脚步微顿。巷子深处，隐约传来孩童模糊的嬉闹声，还有妇人带着口音的呼唤。那是京城贫户聚集的南槐巷，也是本案死者，婢女春杏的家所在。

春杏的父亲是个残疾的老兵，母亲早逝，下面还有两个年幼的弟妹。一大家子，原本就指望着春杏在侯府那份微薄的月例和偶尔的打赏过活。如今顶梁柱倒了，还是以这种不光彩的方式，这一家子日后……

谢清晏捏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转身，没有走进那条巷子，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天凤司档案库走去。有些事，她还需要确认。

档案库位于天凤司衙署最深处，是一栋**的三层小楼，**弥漫着陈年纸张和防蛀药草混合的奇特气味。此时已是散值时分，楼内异常安静，只有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里，还透出昏黄的灯光。

谢清晏推门进去时，差点被地上堆积如山的卷宗绊倒。

屋内灯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几乎埋在了纸堆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快速移动的手臂。听到动静，那人猛地抬头，鼻梁上架着的水晶镜片闪过一道光。

“谢大人？”声音有些惊讶，是档案库主事顾轻舟，一个不过二十岁、却以过目不忘著称的怪才。他手里还捧着一册厚重的卷宗，封皮老旧。

“顾主事还未散值？”谢清晏掩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啊，在核对一批旧档。”顾轻舟推了推滑落的镜片，露出腼腆却专注的神情，“谢大人是为永昌侯府的案子来的？判决已录入，归档编号甲柒贰……”

“不完全是。”谢清晏打断他，走到他桌案对面，“我想调阅近五年来，京城及京畿范围内，所有涉及侍女、婢女、贫家女子非正常**或失踪的案卷。尤其是……”她顿了顿，“死因或失踪原因与权贵子弟、豪门大户有牵涉的。”

顾轻舟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快速放下手中的卷宗，转身就在身后的高大架子上熟练地翻找起来。不过片刻，他抱来七八个卷宗盒，放在谢清晏面前。

“甲字库，乙字库相关记录都在这里。最近三年有十七起，五年内共三十九起。其中明确与权贵牵涉、最终立案的……”他精准地抽出一个略薄的盒子，“只有九起。其余多为悬案、或按‘自尽’‘意外’‘私奔’结案。”

谢清晏的心微微一沉。她打开那个薄盒子，取出最上面一份卷宗。是三年前的一桩旧案：某六品武官之庶女，告发主母苛待，后于家中“投缳自尽”，现场留有“愧对父母”的遗书。案件由京兆尹审理，最终以“家事**，自*身亡”结案。卷宗里附着几样微不足道的证物清单，其中一项是：“草编玩物一件，形似蚱蜢，已损。”

草编蚱蜢。

谢清晏眼前闪过春杏遗物中的那样东西——一个简陋却编得细致的草蚱蜢，据她父亲说，是她给幼弟编的玩物，一直贴身收着。

她的指尖有些发凉，继续翻看。又一份卷宗，两年前，一个富商家的绣娘“失足落井”，背后似乎牵扯到商行少东家的纠缠，但最终因“无实证”不了了之。再一份……

“谢大人，”顾轻舟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您要找的，是不是……和十五年前那桩‘玉案’，有点类似的案子？”

谢清晏猛地抬头。

昏暗灯光下，顾轻舟的脸半明半暗，他抱着另一册更大更旧的卷宗盒，声音很轻：“就是……您母亲，谢明华大人当年经手的那批失踪案。卷宗编号‘癸亥-玉’，存于秘档库。按规定，需主司以上手令，或陛下特旨方可调阅。但……”他犹豫了一下，“但我整理目录时看过摘要。里面最早几起案子的描述……和这些卷宗里某些未破的悬案，感觉上……有点像。”

玉案。母亲。

这两个词像冰冷的针，刺入谢清晏的脑海。母亲谢明华，前代天凤司女官，十五年前因卷入一场牵连甚广的“玉器**案”而被问罪，最终死于狱中，案件至今未彻底昭雪。那是她心底最深的刺，也是她披上这身官袍的初衷之一。

她从未想过，自已今日审的案子，会以这种方式，隐隐与母亲的旧案产生联系。

“哪里像？”她听到自已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顾轻舟被她的眼神看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道：“受害人……多为年轻女子，出身不高，但似乎都曾无意中触及某些……不该触及之事。案发后，要么死因成谜，要么人间蒸发。而且，卷宗里好像都提到过一个地方……唔，我想想……”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那些枯燥的摘要文字。

就在这时，档案库外廊上，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门外。

“谢大人！谢大人可在里面？”是天凤司一名书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惶急。

谢清晏与顾轻舟对视一眼，后者迅速将摊开的卷宗合拢。

“何事？”谢清晏扬声道。

门被推开，书吏气喘吁吁，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大人！不好了！永昌侯府刚派人来报，说……说关押李毓的刑部大牢侧院走水！火势虽已扑灭，但李公子所在的那间牢房……塌了半边！人……人被救出来时，已经没气了！”

谢清晏瞳孔骤缩。

死了？在判决刚刚下达，侯爷即将回京的这个当口？在守卫森严的刑部大牢？

是意外，是灭口，还是……有人迫不及待要掀起更大的风浪，将她这个“不识时务”的主审官彻底卷进去？

窗外，秋雨下得更急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棂，仿佛无数细密的鼓点，敲在一场刚刚拉开序幕的大戏前奏上。

顾轻舟抱着那册厚重的旧卷宗，看着谢清晏瞬间绷紧的侧脸和骤然锐利的眼神，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卷宗抱得更紧了些。

那卷宗封皮角落，一个模糊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暗红色印记，在昏黄灯下，隐约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