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巡狩者:血与银的挽歌

暗夜巡狩者:血与银的挽歌

分类: 玄幻奇幻
作者:一抹冷光
主角:雷恩,阿尔贝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12 18:09:33
开始阅读

精彩片段

《暗夜巡狩者:血与银的挽歌》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雷恩阿尔贝,讲述了​,法兰西王国,巴黎郊外。他蜷缩在圣米歇尔桥洞下的阴影里,肋骨贴着冰冷的石板地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河水腐烂的气息。三天了,自从那个该死的晚上——他在酒馆里多喝了一杯,在回临时住所的路上被三个陌生人拖进这条巷子——他的世界就彻底崩塌了。。那三人没碰他怀里仅有的五枚铜币。。,触碰脖颈上那两个已经结痂的孔洞。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紫黑色,一碰就传来灼烧般的痛。不只是伤口痛,而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


,法兰西王国,巴黎郊外。他蜷缩在圣米歇尔桥洞下的阴影里,肋骨贴着冰冷的石板地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河水腐烂的气息。三天了,自从那个该死的晚上——他在酒馆里多喝了一杯,在回临时住所的路上被三个陌生人拖进这条巷子——他的世界就彻底崩塌了。。那三人没碰他怀里仅有的五枚铜币。。,触碰脖颈上那两个已经结痂的孔洞。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紫黑色,一碰就传来灼烧般的痛。不只是伤口痛,而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啃噬一切的饥饿。对血的渴望像熔化的铅,在他血**奔流,烧毁理智,烧毁人性。。直到第二天黄昏,阳光落在他**的手臂上,皮肤立刻像被*油泼过一样起泡、焦黑。他躲进桥洞下的黑暗,听着河水拍打石岸,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老**吓唬小孩的传说。现在,它成了他喉咙里无法喊出的诅咒。
夜晚再次降临,饥饿卷土重来。比前两夜更凶猛,更无法抗拒。雷恩从桥洞爬出来,像一具被**牵引的行*走肉。他穿过肮脏的巷道,避开煤气灯微弱的光晕——虽然月光也会让他不适,但比起太阳已仁慈太多。

玛莱区边缘,一栋废弃的皮革作坊散发着刺鼻的化学药品残留气味。雷恩靠着墙壁**,汗水和污垢在脸上结成硬壳。他能听见自已血液流动的声音,缓慢、黏稠,仿佛随时会凝固。

然后他闻到了。

不是食物**的味道,不是河水或**的气味。是血。温热、鲜活、充满生命力的血。气息从一个街角后的院落里飘来,混着廉价香水、汗水,还有——恐惧。

雷恩不受控制地向那里移动。他的四肢协调得不像话,轻轻一跃就翻过了两人高的院墙,落在软泥里悄无声息。院子**,三个男人正按着一个女人。不,是两个女人——一个中年妇人试图保护怀里的少女,脸上已经挨了几记耳光,嘴角流血。

“老东西,松手!”领头的壮汉穿着脏兮兮的水手服,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刀,“我们只要姑娘,你可以留着你的命。”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亚麻色头发凌乱地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她的脖颈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雷恩能看见皮肤下淡蓝色的血管脉络,血液在其中奔涌。

那香气几乎让他疯狂。

雷恩从阴影中走出来,脚步轻得像猫。他自已都没意识到自已的动作有多迅速、多诡*。

“谁?”水手转身,刀尖指向突然出现的身影。

雷恩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颈动脉搏动的地方。他能看见那层皮肤下血液的流动,能听到心跳声,砰、砰、砰,像某种邀请。

“*开,病鬼。”水手啐了一口,但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雷恩的模样太怪异了——苍白的脸,深陷的眼窝,还有那双在黑暗中微微反光的眼睛。

雷恩没说话。他甚至没想说话。本能驱使他,饥饿统治他。

第一个水手挥刀砍来时,雷恩只是侧身避开,动作快得留下残影。他抓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拧,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水手惨叫,雷恩顺势将他拉近,张开嘴——

不。

残存的理智在最后一刻尖叫。雷恩猛地推开那男人,力量之大让对方飞出去撞在墙上,瘫软下去不知死活。

“怪物!”另外两个水手尖叫着松开女人,转身就跑。

雷恩没追。他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刚才那一瞬间,他想咬下去,想撕开那温暖的皮肤,想品尝生命最原始的滋味。那**如此甜美,如此强大,几乎压倒了所有一切。

“先生……”中年妇人颤抖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雷恩抬起头,对上她恐惧的眼睛。她护着女儿,一步步后退,仿佛面对的不是解救者,而是另一个掠食者。

“走。”雷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快走。”

她们跑了,消失在巷道的黑暗中。雷恩跪倒在地,双手**泥土,压制着体内翻腾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尖利,划破掌心,流出黏稠、暗红色的液体。

那不是血。真正的血不会这么黑,这么冷。

远处传来钟声,圣日耳曼教堂的午夜钟响。雷恩抬起头,望向东方的天空。还有几个小时,太阳就会升起,他会再次变成只能躲在黑暗里的可怜虫。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稳定、从容,不像逃跑的水手那样慌乱。雷恩立刻警觉起来,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巷口站着一个人。

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高瘦的身材,披着深色斗篷,手里握着一根长度异常的手杖。最让雷恩警觉的是,这个人看见他——看见他苍白的脸,尖利的指甲,嘴角不自觉露出的犬齿——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恐惧。

“新生者。”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某种雷恩不熟悉的异国口音,“刚转化的吸血鬼,饥渴,困惑,不知归处。”

雷恩慢慢站起身,摆出防御姿态。他不知道自已现在有多大力量,但刚才拧断水手手腕的轻松让他有了一些底气。

“你是谁?”

“一个可以帮你的人。”男人向前走了一步,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四十岁上下,黑发中夹杂着银丝,面容严峻,左脸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破坏了原本可能英俊的五官。“或者说,可以给你选择的人。”

“我不需要选择。”雷恩嘶声道,“我需要……”

“血?”男人替他说完,“是的,你需要。每个夜晚都会需要,越来越强烈,直到你屈服,成为真正的怪物,靠*戮和掠夺为生。”

雷恩没有否认。他的喉咙干渴得发痛,刚才那少女的血香还在鼻尖萦绕。

“但还有另一条路。”男人继续说,“你可以控制这份饥渴。不是压抑,而是掌控。用它来猎*那些真正该下地狱的东西。”

雷恩笑了,笑声干涩难听。“你在讲童话吗?老先生。”

“我叫阿尔贝。”男人说,“阿尔贝·德·维尔纳夫。我是个猎魔人。”

这个词像钟声一样在雷恩脑海里回荡。猎魔人。又一个传说中的词汇。

“猎*什么?”雷恩问,“像我这样的……怪物?”

“像转化你的那种怪物。”阿尔贝纠正道,“你是个受害者,孩子。但接下来,你可以选择成为另一种受害者,或者成为某种……不一样的存在。”

他从斗篷下取出一个小银瓶,在月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

“这是**。对你而言,它会像浓酸一样灼伤皮肤。但如果你能克制不喝它的**,我会给你真正的食物。”

“真正的食物”四个字让雷恩的胃部一阵痉挛。不是恶心,是渴望。

“什么食物?”

阿尔贝从腰间解下另一个皮囊,拔出塞子。更浓郁的血香飘散出来,但和活人的血不同,这气味里混杂着草药和……银的气息?

“处理过的血,混合了白屈菜、银粉和圣约翰草。”阿尔贝说,“喝下去不会满足你的饥渴,但能让你活下去,保持理智。直到你学会如何在不伤害无辜者的情况下觅食。”

雷恩盯着那个皮囊,饥渴与理智在脑中**。他记得刚才推开那个水手的瞬间——记得自已几乎沦陷,又勉强挣脱。

“你想要什么?”他最终问道。

“学徒。”阿尔贝回答得干脆,“我的上一个学徒三个月前死了。我需要助手,而你需要指引。简单交易。”

雷恩沉默良久。钟声早已停止,巴黎沉睡着,只有远处塞纳河水永无止息地流淌。

“如果我拒绝呢?”

阿尔贝没有举剑,没有威胁。他只是平静地说:“那么我会在黎明前找到你藏身的地方,用银桩刺穿你的心脏。这不是惩罚,是慈悲。”

他说得如此确信,如此理所当然,雷恩毫不怀疑他能做到。

“处理过的血……”雷恩*了*干裂的嘴唇,“是什么血?”

“猪血、鸡血,有时候是**犯的血。”阿尔贝回答,“来源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不会让你沦为**。”

**。这个词刺痛了雷恩。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那些尖利的指甲正在慢慢缩回正常长度。

“你需要多久做决定?”阿尔贝问。

雷恩深吸一口气——虽然作为一个吸血鬼,呼吸更多是习惯而非必需。他能感觉到黎明在*近,阳光的威胁悬在头顶。

“我跟你走。”他说。

阿尔贝点点头,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答案。他将皮囊扔给雷恩,后者接住,拔开塞子,那混合血液的气味冲入鼻腔。不是活人血的甜美**,而是带着苦涩和金属味的次等替代品。

但总比没有好。

雷恩仰头喝下。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接着是微弱、勉强能压抑饥渴的满足。就像用冷水浇灭森林大火,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火焰没有继续蔓延。

“很好。”阿尔贝说,“第一课:永远不要信任你的饥饿,它比最狡猾的**还会说谎。”

他转身走向巷子深处,雷恩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我们去哪?”他问。

“离开巴黎。”阿尔贝头也不回,“城市对新生者太危险,对猎魔人也一样。太多眼睛,太多秘密。”

他们穿过迷宫般的小巷,避开巡逻的卫兵和醉醺醺的夜归人。雷恩发现自已的感官异常敏锐——他能听见三条街外老鼠的奔跑声,能分辨出不同人体散发的不同气味,能在完全黑暗中看清阿尔贝斗篷的每一处褶皱。

诅咒,也是天赋。

走到城门口时,阿尔贝停下来,从怀中取出一枚银币递给守门的卫兵。那卫兵睡眼惺忪,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就放行了。

走出城门,来到开阔的乡间道路,阿尔贝才再次开口。

“你的名字?”

雷恩。”

“姓氏?”

雷恩停顿了一下。“没有。”

阿尔贝没有追问。他们沿着泥泞的道路向东走,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

“黎明前我们必须找到庇护所。”阿尔贝说,“阳光下你会燃烧,雷恩。不是比喻,是真的燃烧。你会像干草遇到火星那样瞬间变成火把。”

雷恩打了个寒颤。他想起手臂上那些水泡。

“第二课。”阿尔贝继续说,“吸血鬼有很多弱点:阳光、银、流水、圣物、木桩、斩首。但最致命的弱点是自以为没有弱点。”

“听起来你*过很多吸血鬼。”雷恩说。

“足够多。”

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天空越来越亮。雷恩开始感到皮肤刺痛,即使只是晨曦最初的微光也让他不安。阿尔贝终于转向一条岔路,通向一片茂密的橡树林。

林中有座废弃的猎人小屋,门锁着,但阿尔贝用一根铁丝轻易打开了它。屋里满是灰尘和蜘蛛网,但有屋顶和墙壁遮挡阳光。

“在这里等到天黑。”阿尔贝卸下背上的行囊,“我们可以谈谈你的训练。”

雷恩坐在一张三条腿的凳子上,看着阿尔贝生起一小堆火。吸血鬼怕火吗?他不确定,但火焰的温暖让他感到某种虚假的安慰。

“谁转化了你?”阿尔贝问,往火里添柴。

“我不知道。”雷恩回答,“三个男人,在一条巷子里。我喝醉了,不记得他们的脸。”

“描述他们,任何细节。”

雷恩努力回忆。那个夜晚的片段像打碎的镜片,难以拼凑完整。

“领头的是个光头,左耳缺了一半。他说法语,但有外国口音……也许是普罗旺斯口音?他提到‘主人’,说‘主人会喜欢这份礼物’。”

阿尔贝的表情凝重起来。“缺耳光头,普罗旺斯口音……是不是脖子上有纹身?一个缠绕着剑的蛇?”

雷恩闭上眼睛,试图在记忆中寻找。“是的,我想是的。在脖子右侧。”

阿尔贝沉默了很久,久到雷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那个人叫盖坦。”猎魔人最终说,“他是‘猩红晚宴’的成员,一个古老的吸血鬼氏族。他们喜欢把受害者当作礼物互相赠送。”

“氏族?”雷恩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吸血鬼不是独居动物。”阿尔贝解释道,“他们有自已的社会结构,自已的法则。‘猩红晚宴’是最危险的氏族之一,因为他们相信吸血鬼应该统治人类,而不是躲藏在阴影里。”

“那转化我……”

“可能是随机的,也可能是有意的。”阿尔贝说,“不管怎样,你现在是他们的一员——或者说,曾经是。一旦氏族发现你没有回到他们中间,他们会视你为叛徒。”

叛徒。雷恩咀嚼着这个词。二十四小时前,他还是巴黎贫民区一个勉强糊口的抄写员,现在却成了怪物族群里的叛徒。

“为什么选择我?”他问,“如果你需要学徒,为什么不找个正常人?”

阿尔贝用一根树枝拨弄火焰。“正常人看不见黑暗中的东西,雷恩。而你,你现在能看见。你能闻到吸血鬼的气味,能听到狼人的心跳,能感知到魔法的波动。你被诅咒了,但也因此被赋予了对抗诅咒的能力。”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雷恩的眼睛。“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你在巷子里的选择。你放走了那两个女人,即使饥渴难耐。有些人转化后立刻沦为**,你撑了三天。那意味着什么,你自已明白。”

雷恩没有回答。他想起那少女脖颈上的血管,想起血液的香气,想起自已推开那个水手的瞬间。那确实是一个选择,虽然他当时几乎被本能淹没。

“如果我想离开呢?”他试探性地问,“如果我不想成为猎魔人,也不想成为吸血鬼?”

阿尔贝的表情没有变化。“你可以离开。但你会死。要么**,要么被阳光烧死,要么被你的同类猎*。又或者,你会屈服于饥渴,开始**,然后被像我这样的人猎*。”

“所以我没有选择。”

“我们都有的选择。”阿尔贝说,“只是有些选择比**更艰难。”

屋外的天完全亮了,阳光透过木板的缝隙**来,在地上画出细长的光斑。雷恩退到最阴暗的角落,看着那些光斑,感到皮肤下的灼痛。

“睡吧。”阿尔贝说,“我会守夜。日落时我们出发。”

“你不睡吗?”

“猎魔人学会在必要时不睡觉。”阿尔贝靠墙坐下,长剑横放在膝上,“这是第三课:永远保持警惕,因为黑暗从不休息。”

雷恩闭上眼睛,但他怀疑自已是否还能入睡。作为人类时,睡眠是逃离现实的港*;而现在,清醒和梦境似乎已没有区别,都充满了血的幻象和阳光的恐惧。

但他太累了,身心俱疲。转化带来的剧变、饥渴的折磨、一夜的奔逃——这些都消耗着他新生的力量。不知不觉中,他滑入了某种类似睡眠的状态,没有梦,只有一片血红与深黑交织的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声音惊醒。

不是阿尔贝的声音,是另一种声音——尖锐、高频,像金属刮擦玻璃。雷恩猛地睁开眼,发现小屋已经完全陷入黑暗。天黑了。

阿尔贝站在门口,背对着他,长剑在手。

“待在里面。”猎魔人说,声音紧绷。

雷恩站起来,走到窗边,从破损的木板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下,林间空地上站着三个人影。不,不是人——他们的姿态太优雅,太静止,像是雕像。苍白的面容在月光下如同瓷器,眼睛反射着猫科动物般的光。

吸血鬼。他的同类。

中间的那个尤其引人注目。高挑,瘦削,穿着深红色的天鹅绒外套,银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雷恩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那不是力量上的,而是层次上的,仿佛雏鸟面对成鹰。

阿尔贝·德·维尔纳夫。”银发吸血鬼开口,声音如丝绸般平滑,“真是意外之喜。我们只是来找迷途的幼崽,却发现了更大的猎物。”

“洛伦佐。”阿尔贝叫出对方的名字,“‘猩红晚宴’的三长老之一。大老远从佛罗伦萨跑来法兰西的乡下,就为了找一个新生儿?”

“这个新生儿很特别。”洛伦佐说,目光似乎穿透木墙,落在雷恩身上,“盖坦汇报说,他转化的这个人类展现了不寻常的克制力。我们的主人想见见他。”

“你的主人可以继续等待。”阿尔贝说,“这孩子现在是我的学徒。”

洛伦佐笑了,露出完美的、过于尖锐的牙齿。“你的学徒?猎魔人收吸血鬼做学徒?这倒是新鲜。告诉我,老狗,你打算教他什么?如何更快地背叛自已的血脉?”

“我教他如何选择。”阿尔贝说,“而你们只教他如何服从。”

气氛骤然紧张。另外两个吸血鬼——一男一女,都穿着黑衣——微微躬身,像准备扑击的猎豹。

“最后的机会,猎魔人。”洛伦佐说,“交出那孩子,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你知道被我们抓住的猎魔人会遭遇什么。”

阿尔贝举起长剑。剑身在月光下闪着寒光,雷恩注意到剑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此刻正微微发亮。

“我也给你一个机会,洛伦佐。”阿尔贝说,“转身离开,告诉你的主人这孩子已经死了。这样你还能多活几年。”

洛伦佐的优雅面具第一次出现裂痕。他的眼睛眯起,红光一闪而逝。

“*了他。”他轻声说,“带走幼崽。”

两个黑衣吸血鬼动了。

快得不可思议。前一秒他们还站在十米开外,下一秒已经到了阿尔贝面前。女人的指甲暴涨成利爪,抓向猎魔人的喉咙;男人则从侧面突袭,目标是心脏。

阿尔贝的反应更快。

他向左滑步,避开女人的利爪,长剑顺势斩向男人的手臂。剑锋与手臂相交,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吸血鬼的手臂硬如钢铁。但剑身上的符文猛地亮起,男人尖叫着后退,手臂上留下一条灼烧的伤痕。

女人再次扑来,阿尔贝矮身,从腰间拔出一把银制**,反手刺入她的小腹。又是一声惨叫,女人踉跄后退,伤口冒出白烟。

雷恩在屋里看着,心跳如鼓。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兴奋?他能看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闪避,每一次攻击。他的身体在渴望加入,渴望战斗,渴望——

不。

他压制住冲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屋外,阿尔贝以一敌二不落下风,但洛伦佐还没有出手。银发吸血鬼只是旁观,面带微笑,仿佛在欣赏一场表演。

“还不错,老狗。”洛伦佐说,“但你能撑多久呢?”

他从外套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银笛,放在唇边吹奏。没有声音发出——至少没有人类能听见的声音。但雷恩听到了,尖锐、刺耳,像无数根**进大脑。

更糟糕的是,树林深处传来回应。

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多,越来越近。月光下,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在林间亮起。

狼?不,比狼更大,更直立。

狼人。

阿尔贝的脸色变了。“你带了狩猎队。”

“当然。”洛伦佐放下银笛,“我从不冒险,亲爱的。尤其是面对你这样的老对手。”

至少有六只狼人从树林中现身。它们半人半狼,肌肉虬结,毛发浓密,涎水从獠牙间滴落。再加上两个受伤但未失去战斗力的吸血鬼,阿尔贝被完全包围。

雷恩!”阿尔贝突然大喊,“记住我教你的!控制饥渴,不是被它控制!”

话音刚落,狼人扑了上来。

阿尔贝像风暴中的孤舟。他挥剑,投掷银**,洒出某种粉末,所到之处狼人惨叫着后退。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很快,一道爪痕出现在他背上,接着是手臂。

雷恩在屋里看着,血液(或者说,他体内那类似血液的东西)仿佛凝固了。他能逃走,现在,趁他们都在对付阿尔贝。他可以跑进森林,以他现在的能力,也许能逃脱。

但他想起那个巷子里的夜晚。想起阿尔贝递来的皮囊,那些苦涩但救命的血。想起猎魔人说“你可以选择成为某种不一样的存在”。

选择。

这个词在他脑中回响。

雷恩环顾小屋。角落里堆放着猎人的旧物:生锈的陷阱、**、一把几乎烂掉的木弓,还有……

一把斧头。伐木斧,*口布满缺口,但斧身是铁制的,沉重。

他抓起斧头。木头手柄粗糙,但握在手里有实在的分量。

门外,一只狼人突破了阿尔贝的防御,利爪抓向猎魔人的后颈。阿尔贝正被另一个吸血鬼缠住,无法回防。

雷恩冲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已怎么做到的,速度快得像离弦的箭。斧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砍在狼人的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烫的血液喷溅出来——不是红色,而是暗褐近黑。

狼人嚎叫着转身,黄浊的眼睛盯着这个新出现的敌人。雷恩闻到血的气味,浓郁、野性、**。饥渴再次苏醒,在他的喉咙里燃烧。

但他没有扑上去撕咬,而是再次挥动斧头。

这不是优雅的战斗。雷恩毫无技巧可言,只是凭着本能和新获得的力量疯狂地劈砍。狼人比他强壮,但他更快,更灵活。斧头一次又一次落下,直到狼人倒地不动。

其他狼人注意到这边,分出一只扑向雷恩阿尔贝压力稍减,趁机用长剑刺穿了与他缠斗的吸血鬼的心脏。那吸血鬼尖叫着化作一摊灰烬。

“银!”阿尔贝雷恩喊,“他们怕银!”

雷恩没有银器。他只有一把生锈的斧头。狼人扑来,他侧身避开,斧头砍中对方的后背。狼人吃痛,反手一爪,在雷恩胸前留下四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没有痛。或者说,痛感很遥远,被更强烈的战斗**和饥渴掩盖。雷恩看见自已的血,暗红色,缓慢渗出。他看见狼人*了*爪子上的血,然后愣住了。

狼人的眼睛从**变成了困惑,然后是恐惧。

“长老!”它用嘶哑的声音说,“他的血……不对劲!”

洛伦佐一直旁观战斗,此刻终于动了。他如鬼魅般飘到雷恩面前,速度快到雷恩只来得及举起斧头。

银发吸血鬼没有攻击,而是抓住雷恩的手腕,力量大得让骨骼咯咯作响。斧头脱手落地。

洛伦佐凑近,深深吸气,像在品尝美酒。

“啊……”他叹息,“难怪。难怪盖坦那么兴奋。这孩子不是普通转化……他的血里有‘源血’的味道。”

阿尔贝刚解决另一只狼人,听到这话脸色骤变。“不可能!源血传承已经断绝了——”

“显然没有。”洛伦佐打断他,眼睛紧盯着雷恩,“小男孩,转化你的人不只是普通的吸血鬼。他给了你一滴‘源血’——最古老血脉的精华。你不知道这份礼物有多珍贵。”

雷恩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个吸血鬼抓着他的手腕,而他的饥渴在对方靠近时达到了顶峰。他能闻到洛伦佐血液的香气,比活人的血更醇厚,更强大,像陈年美酒。

“跟我走。”洛伦佐的声音变得温柔,充满**,“我会教你如何使用这份力量。你会成为王子,而非猎魔人的走狗。”

有那么一瞬间,雷恩动摇了。这份饥渴太痛苦,而这个吸血鬼承诺了满足,承诺了力量,承诺了……

雷恩!”阿尔贝的吼声撕裂了**,“记住你是谁!记住你的选择!”

雷恩闭上眼,想起那个巷子里的少女。想起她脖颈上的血管,想起自已推开她的瞬间。

选择。

他睁开眼,直视洛伦佐。

“不。”

下一秒,他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向洛伦佐的脸。

吸血鬼长老显然没料到这一招。他的鼻子——虽然吸血鬼不需要呼吸——被撞得向后歪曲,抓住雷恩的手松开了片刻。

足够了。

雷恩弯腰捡起斧头,这次没有砍向洛伦佐——他知道自已伤不到这样的古老存在——而是砍向最近的那只狼人。不是**它,而是激怒它。

受伤的狼人狂性大发,不分敌我地扑向最近的活物。而最近的活物,是刚刚恢复优雅姿态的洛伦佐。

“**!”洛伦佐厉声道,挥手将狼人击飞。但这一分神给了阿尔贝机会。

猎魔人从怀中掏出一枚银制徽章,不是寻常的圣徽,而是刻满复杂纹路的古老物品。他高举徽章,用雷恩听不懂的语言念诵。

徽章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吸血鬼们尖叫着后退,狼人哀嚎着逃进森林。洛伦佐用手臂遮住眼睛,银发在光芒中仿佛燃烧。

“古老誓约……”他嘶声道,“你怎么会有——”

“*!”阿尔贝吼道,“否则我会召唤真正的日光!”

光芒越来越强,洛伦佐的脸上开始出现灼伤的痕迹。他狠狠瞪了阿尔贝一眼,又看了雷恩一眼,那眼神中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雷恩无法理解的……贪婪。

“我们还会见面,幼崽。”洛伦佐说,“你的血脉注定属于我们。”

说完,他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夜色中。剩下的吸血鬼和受伤的狼人也紧随其后,消失在树林深处。

光芒渐渐暗淡。阿尔贝摇晃了一下,单膝跪地,徽章从他手中滑落。

雷恩跑过去扶住他。“你受伤了。”

“死不了。”阿尔贝喘着气,但雷恩看见他背上和手臂的伤口深可见骨,流血不止。“扶我进屋。他们会回来,我们需要离开。”

雷恩搀扶着阿尔贝回到小屋。猎魔人从行囊里找出绷带和药膏,雷恩帮他包扎伤口时,注意到那些药膏涂抹在伤口上会发出微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圣约翰草和银粉混合的膏药。”阿尔贝解释,“对我们这种人特别有效。”

“我们这种人。”雷恩重复这个词。

阿尔贝包扎完,靠在墙上休息。月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你做得不错。”猎魔人说,“虽然毫无章法,但勇气可嘉。”

“他说的是真的吗?”雷恩问,“关于‘源血’?”

阿尔贝沉默良久。“可能。你的转化过程太迅速,力量增长太快,对阳光的敏感度也比普通新生儿低……这些都指向特殊血脉。”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很多事。”阿尔贝说,“首先,洛伦佐和他的主人不会轻易放过你。源血传承者非常稀有,他们想得到你,要么让你加入,要么……得到你的血,从中提炼力量。”

雷恩想起洛伦佐闻到他血时的表情,一阵寒意掠过脊背。

“其次,”阿尔贝继续说,“也意味着你有潜力变得比普通吸血鬼更强。力量、速度、恢复能力,甚至对某些弱点的抵抗力。”

“但也有代价,对吗?”

阿尔贝看着雷恩,眼神复杂。“总是有代价的。源血会让你对鲜血的渴望更强烈,更难控制。而且……有些古老的诅咒会随着血脉传承。”

“比如?”

“比如月光会唤醒你体内的**,比如银会像火焰一样燃烧你的灵魂,比如你会梦见血液之海,永无休止的饥渴之梦。”阿尔贝停顿了一下,“但这些都是传说。我已经一百年没见过真正的源血携带者了。”

一百年。雷恩注意到这个数字,但没有追问。

“现在怎么办?”他问。

“现在我们离开这里,去南方的普罗旺斯。”阿尔贝说,“洛伦佐提到盖坦,那个转化你的吸血鬼,有普罗旺斯口音。如果源血真的在他身上,我们需要找到他,弄**相。”

“真相?”

“为什么选择你,雷恩。”阿尔贝说,“吸血鬼不会随机赐予源血。那是一种选择,一种投资。他们看中了你什么?”

雷恩没有答案。他只是个抄写员,贫穷,无名,无亲无故。他有什么值得古老吸血鬼氏族投资的?

“收拾东西。”阿尔贝挣扎着站起来,“我们天亮前要赶很远的路。”

雷恩帮忙整理行囊。斧头他留了下来,虽然破旧,但至少是武器。阿尔贝给了他一把银制**和一个小皮囊,里面装着处理过的血液。

“省着喝。”猎魔人说,“下次补给要到马赛。”

他们离开小屋,走进树林深处。雷恩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败的建筑,想起刚才的战斗,想起自已挥动斧头时的感觉——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奇怪的……**。

阿尔贝。”他跟上猎魔人的脚步,“你说我是你的学徒。这意味着什么?”

阿尔贝没有回头,声音在夜色中传来。

“意味着我会教你如何生存,如何猎*,如何在这个对你不友善的世界里找到位置。”

“还有呢?”

“还有,如何在你体内的怪物和你心中的人性之间,走出一条自已的路。”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在林间小径上铺出斑驳的光影。雷恩小心避开那些较亮的地方,感受着皮肤下轻微的刺痛。

一条自已的路。

他不知道那会通向何方,但至少,此刻,他不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行。

前方的路还很长,夜还深。但黎明总会到来,无论他是否准备好迎接阳光。

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