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客奇谈

浪客奇谈

分类: 幻想言情
作者:或许过路
主角:项远,项远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12 18: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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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或许过路的《浪客奇谈》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吞噬一切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时间都仿佛凝固在这片虚无里。,感知像是被强行塞进一个狭窄的容器,猛然炸开。。,而是无数种痛苦的粗暴叠加:胃部痉挛般的饥饿,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四肢百骸散架般的酸软,还有……肋骨处被什么坚硬东西硌着的钝痛。。,然后渐渐聚焦。、凹凸不平的土顶,湿漉漉的深色水渍像丑陋的疤痕蜿蜒爬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汗臭、排泄物、还有某种……肉类腐败的甜腥气。他艰...

。,吞噬一切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时间都仿佛凝固在这片虚无里。,感知像是被强行塞进一个狭窄的容器,猛然炸开。。,而是无数种痛苦的粗暴叠加:胃部痉挛般的饥饿,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四肢百骸散架般的酸软,还有……肋骨处被什么坚硬东西硌着的钝痛。。,然后渐渐聚焦。、凹凸不平的土顶,湿漉漉的深色水渍像丑陋的疤痕蜿蜒爬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汗臭、**物、还有某种……肉类**的甜腥气。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

木栅栏。碗口粗的原木钉成的栅栏,外面是昏黄摇曳的光,像是火把。栅栏里,影影绰绰蜷缩着几个人影。离他最近的是个女人,背对着他,一动不动,身上裹着深褐色、粗糙得像麻袋的布料。更远些有个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在昏暗里微微反光,正空洞地望着栅栏外。

这是什么地方?

项远的第一反应是:绑架?但旋即否定。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已被固定在执行床上,冰凉的酒精棉擦过手臂,然后……意识陷入黑暗。那是注***的标准流程。

他应该死了。

可现在,他不仅活着,还被困在一个看起来像中世纪地牢的地方,浑身疼得像是被卡车碾过。

他尝试抬起手——一只脏得看不出肤色、瘦得皮包骨头的小手,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手腕上有深红色的勒痕。

这不是他的手。

项远,二十七岁,身高一米七八,体重六十五公斤,右手虎口更是有道三公分的疤,是十六岁时跟人抢地盘留下的。而眼前这只手,最多属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如同冰水灌顶,让他浑身一颤。

穿越?

没等他消化这个可能性,身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排斥感。不是疼痛,而是某种存在层面的剥离。紧接着,一些极其模糊、不成体系的碎片涌进意识——

冷……好冷……

娘……别丢下我……

跑……快跑……往江边……

抓住那小崽子!

饿……阿爹……我饿……

最后是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像风中残烛,轻轻一晃,熄灭了。

就在那呜咽消散的瞬间,项远感到自已与这具身体之间最后的那层隔膜,“啪”地一声,消失了。

所有的疼痛、饥饿、虚弱,变得无比真切,无比“属于”他。就像他本来就该在这具小小的、遍体鳞伤的身体里。

他,项远,二十一世纪的**犯,的的确确,穿越到了一个刚刚死去的古代孩童身上。

“*……”

沙哑的、属于孩童的嗓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吓人。

没有记忆融合。没有原主生平走马灯。只有濒死前最本能的恐惧和饥饿感残留,以及一些破碎到无法拼凑的画面。

他不知道这孩子是谁,不知道这是什么朝代,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只知道:地狱开局。

强迫自已压下翻腾的情绪,项远开始用前世的思维模式分析现状。在街头混,第一课就是无论在什么绝境下,恐慌只会死得更快。冷静,观察,计算。

他先检查身体。轻微活动手脚,剧痛,但关节应该没断。除了手腕的勒伤,身上似乎还有些淤青和擦伤,但没发现开放性伤口。严重的问题是饥饿和脱水,这具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他观察环境。牢房大约三米见方,土墙,木栅栏门。包括他在内,一共六个人:那个女人,三个孩子(包括他),还有两个成年男子缩在最远的角落,气息微弱。地上铺着潮湿发霉的稻草,墙角有只破瓦罐,大概是便溺用的。

他倾听声音。远处隐约有水声,哗啦哗啦,还有木头摩擦的吱呀声。船上?或者靠近水边。近处有压抑的啜泣,粗重的**,以及角落里那细若游丝的**。

守卫呢?他看向栅栏外。通道昏暗,不见人影,但刚才那昏黄的光源在晃动,说明有人拿着火把在附近走动。

正想着,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沉重,拖沓,带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栅栏外的火光晃动起来,三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牢门外。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胸前一片黑毛。他手里拎着个冒着热气的木桶,桶沿挂着几片烂菜叶。后面两个瘦些,一个端着破碗,另一个提着油灯。

“喂!没死的都爬过来!”疤脸汉子用脚踹了踹栅栏,木头发出一阵**,“开饭了!”

牢房里一阵窸窣。那个一直望着外面的孩子第一个爬起来,踉跄着扑到栅栏边,伸出枯枝般的手。另外两个角落也有人影**。

疤脸汉子舀起一勺灰褐色、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倒进破碗,随手递给那孩子。孩子接过碗,立刻把脸埋进去,贪婪地吞咽,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项远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那东西看起来比猪食还不如,但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也挣扎着,用手撑地,一点点挪过去。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但他咬牙忍着。

疤脸汉子注意到了他。“哟,这小崽子还真挺过来了?”他弯腰,油腻腻的手捏住项远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昨天看着都翻白眼了,命挺硬啊。”

项远没躲,也没反抗,只是抬起眼,看向对方。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七八岁孩子该有的恐惧、茫然或哀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深处藏着锐利的观察和评估。就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在绝境中审视着猎食者。

疤脸汉子愣了一下。这眼神太不对劲了。但他很快咧开嘴,黄黑的牙齿露出来:“有点意思。行,赏你一口。”他又舀了一勺,这次份量多了些,倒进另一个脏碗,递给项远

项远接过碗。触手温热。他低头看了一眼,糊糊是浑浊的灰褐色,里面飘着几片烂菜叶和可疑的黑色块状物。味道……馊味、咸味,还有股说不出的腥气。

他没犹豫,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味道极差,但他喝得很稳,每一口都充分吞咽,避免呛到或浪费。前世饿过肚子的人都知道,这种时候,味道和尊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食物变成热量。

疤脸汉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哼了一声,转身去喂其他人。

项远一边喝,一边用余光打量这三个男人。穿着粗糙的麻布短打,腰间别着短刀,动作粗鲁,眼神凶狠,不像正规狱卒,更像山匪或者……人贩子。他想起刚才涌入意识的碎片画面——“抓住那小崽子”。

很可能,他不是被关进**,而是被绑架、囚禁了。

一碗糊糊很快见底。胃里有了点东西,虽然远远不够,但至少缓解了最迫切的饥饿感,连带着头脑也清明了一些。他慢慢挪回刚才的位置,靠墙坐下,节省体力。

喂完饭,疤脸汉子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牢房里重新陷入昏黄与寂静。

项远开始思考。

第一,信息。他需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年代,谁抓了他们,目的何在。语言能听懂(这大概是穿越福利),但文字不认识——刚才疤脸汉子腰间挂着的木牌上有刻字,很陌生。年代只能推测是古代,具体不明。

第二,体力。这身体太虚弱,必须尽快恢复,哪怕一点点。下次送饭,他必须争取到更多食物。

第三,规则。观察这里的潜规则。谁听话?谁会被惩罚?守卫**规律?地形如何?

他看向牢房里其他人。连他在内六人,刚才只有那个最先扑过去的孩子和他自已吃了东西。那个女人和两个成年男子都没动,或者动不了。

那个孩子吃完后,抱着空碗蜷缩在栅栏边,眼睛依旧空洞。项远挪过去,用尽可能轻的声音问:“你叫什么?”

孩子转过脸,茫然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阿……鱼……”

口音很重,但勉强能懂。项远继续问:“这是哪儿?”

阿鱼眼里闪过恐惧,缩了缩脖子:“……寨子……山里……”

“谁抓我们?”

“……老爷……人牙子……”

人牙子。项远心里一沉。果然是人口贩子。在古代,被拐孩子的下场……他不敢细想。必须逃。

但他现在被关着,绑着手腕(虽然刚才吃饭时解开了,但疤脸汉子随时可以再绑上),身体虚弱,外面有多少守卫也不知道。

只能等机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时间感极其模糊),项远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吸收一切信息。

他观察到守卫**的规律——大约每隔三四个时辰(他通过身体疲劳感和守卫出现频率估算),会换一次人。除了疤脸汉子那组,还有另一组,更沉默,眼神更阴冷。

他听到守卫闲聊的只言片语——

“这批货成色差,卖不上价。”

“再养两天,还起不来的就‘处理’掉,省粮食。”

“南边要的‘细货’还没凑齐。”

“江边村子多的是,再去‘收’一趟。”

“黑江堰那帮水鬼最近闹得凶,小心点。”

黑江堰。项远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也摸清了牢房里的情况。阿鱼,**岁,江边渔村的孩子,父母都被*了,他躲在水缸里被抓。那两个成年男子是兄弟,山里猎户,反抗时被打成重伤,已经奄奄一息。那个女人一直不说话,只是发抖。

项远尝试和阿鱼多说几句,但孩子受惊过度,问多了就缩成一团。他只能放弃。

每次送饭,他都第一个爬过去,用那种平静到近乎麻木的眼神看着守卫,稳稳接过碗,吃完。疤脸汉子似乎对他这种“识相”很满意,后来几次,给他的糊**会稍微多一点点,偶尔扔给他半个干硬的饼子。

项远会小心地把饼子藏起来,掰成小块,分几次吃。他也在观察守卫开锁的动作——简单的挂锁,钥匙挂在疤脸汉子腰间。开门时,需要先递油灯,掏钥匙,摸索着开锁,取下,拉门闩。

流程不复杂,但需要钥匙、时间、以及不惊动他人。

以他现在的状态,硬抢是找死。

机会来得突然,也异常残酷。

那天,疤脸汉子带人来了,但没拎木桶,而是拿着绳子和麻袋。

“都起来!排好队!出来!”疤脸汉子踹开门,声音凶戾。

牢房里的人惊恐地看着他们。阿鱼往后缩,猎户兄弟挣扎**,女人开始发抖呜咽。

项远心脏骤紧。他知道,“处理”的时候到了。

疤脸汉子的目光先落在猎户兄弟身上。“这两个没用了,”他挥手,“拖出去,老规矩。”

两个手下上前,粗暴地把人拖起来。兄弟俩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像破布一样被拽出牢门,消失在通道黑暗里。远处很快传来沉闷的击打声和短促的闷哼,然后寂静。

阿鱼吓哭了,被疤脸汉子一巴掌扇在脸上:“闭嘴!再哭下一个就是你!”

项远强迫自已呼吸平稳。下一个会是谁?

疤脸汉子的目光扫过他们三个,最后停在项远身上。“你,”他手指一点,“出来。”

项远没动,只是看着他。

“聋了?”疤脸汉子不耐烦地上前,一把揪住他领子,拎起来。

项远浑身剧痛,但咬紧牙关没出声。他被拖到牢门外。

“转过去,手背后面。”

项远照做。冰凉粗糙的绳子缠上手腕,打了死结,勒进皮肉。他被推到一边。

疤脸汉子又指向女人:“还有她。”

女人被拖出来,绑住。她似乎已经吓傻了,只是抖。

阿鱼缩在角落,抱着头。

“这小崽子呢?”手下问。

疤脸汉子瞥一眼:“先留着。病歪歪的,带出去麻烦,关两天看看,不行再说。”

项远心里一沉。他和女人,要被带走了。去哪儿?被卖?还是像猎户兄弟一样?

他被推搡着往前走。通道狭窄潮湿,向上倾斜,出现台阶。空气里的霉味淡了,多了草木泥土气息,还有……风。

要出去了。

项远心跳加速。外面,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更深的绝境。

台阶尽头是木门。推开瞬间,刺眼的光涌进来。

项远眯起眼。

木头棚屋杂乱地挤在山坳里,四周是高耸山壁和茂密树林。远处有条浑浊的江,江边停着小船。寨子里有人劈柴、晾网、巡逻。

人不少。项远快速估算,目力所及就有十几个,看动作,不少练家子。

他被推着穿过寨子**空地。有人打招呼:“老疤,又出货?”

“嗯,这两个不行了,处理掉。”疤脸汉子随口应。

“这小的看着还行啊,不再养养?”

“养个屁,细胳膊细腿,卖不了钱,浪费粮食。”

项远听着,心里计算。他们要去寨子外面“处理”,那里人少,或许是机会。但被绑着,虚弱,怎么跑?

他被带向寨子边缘的小路,通往后面山林。路越走越窄,树林越密。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面出现一片乱石滩,紧挨着江边悬崖。江水在这里拐弯,湍急汹涌,拍打崖壁轰鸣。

这里已看不到寨子,只有他们四个——疤脸汉子,两个手下,项远和女人。

“就这儿吧。”疤脸汉子停下,松开绳子,把项远往前一推。

项远踉跄站稳,转身看向他们。两个手下抽出短刀,疤脸汉子解下皮鞭,在手里掂了掂。

“小子,别怪爷心狠,”疤脸汉子咧嘴,“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下辈子投个好胎。”

项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同时余光迅速扫视。

乱石滩,石头可作掩护。左边是悬崖江水,跳下去九死一生。右边是十几步外的树林,中间是平坦滩地。后面是来路。

跑进树林是唯一选择。但以他现在的速度和体力,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对方三人,有武器。

怎么办?

疤脸汉子甩了甩鞭子,啪的脆响。“听说你小子挺硬气,”他走近两步,“让爷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鞭子带着风声抽来。

项远想躲,身体迟钝,只勉强侧身。鞭梢抽在肩上,麻布裂开,皮肉火烧般疼。

他闷哼后退,脚下被石头一绊,差点摔倒。

疤脸汉子大笑,又是一鞭。这次项远看准轨迹,矮身躲过。

“还敢躲?”疤脸汉子来了兴致,鞭子舞得更急。

项远一边狼狈闪躲,一边大脑飞转。硬拼是死,求饶没用,只能智取。他注意到两个手下站在稍远处看热闹,没打算插手。疤脸汉子玩心重,暂时不会下死手。

机会。微小,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他故意让自已挨了几鞭,脚步踉跄,呼吸急促,看起来到了极限。疤脸汉子果然更得意,鞭子抽得随意。

项远一边躲,一边悄悄用被绑在身后的手摸索地面。手指碰到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不大,但坚硬。他不动声色地握在手里,用粗糙的边缘开始磨手腕上的绳子。

绳子粗,磨得慢,动作不能大。他需要时间。

“老疤,快点,天快黑了。”一个手下催促。

“急什么,”疤脸汉子啐道,“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他又是一鞭抽来,项远这次没完全躲开,鞭子抽在腿上,疼得眼前一黑。他顺势摔倒,蜷缩在地,痛苦**。

“这就扛不住了?”疤脸汉子扫兴,提着鞭子走近,用脚尖踢他,“起来,别装死。”

项远没动,只是**,手里的石头继续在背后摩擦。绳子磨开了一小半。

疤脸汉子弯腰,伸手揪他头发。

就是现在!

项远猛地抬头,眼神里不再是平静或痛苦,而是一种狼崽子般的凶狠决绝。他握紧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疤脸汉子的面门砸去!

疤脸汉子根本没想到这“奄奄一息”的小崽子还能反击,猝不及防,石头正中鼻梁!

“啊——!”他惨叫一声,鼻血迸溅,踉跄后退。

项远趁势*向一旁,手里的石头疯狂摩擦最后一点绳索。

“**!小**!”疤脸汉子捂着脸怒吼,“宰了他!”

两个手下这才反应过来,提刀冲过来。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项远手腕一松——绳子断了!

他来不及解开残绳,就地一*,躲开劈来的刀,爬起来就往树林方向冲。

“追!别让他跑了!”疤脸汉子气急败坏。

项远拼命奔跑。腿上的鞭伤**辣地疼,虚弱的身体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叶。但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树林越来越近。十步……八步……五步……

身后脚步声急促*近。他甚至能听到刀锋破空的声音。

他猛扑向前,扑进树林边缘的灌木丛。枝叶刮破皮肤,但他不管不顾,手脚并用地往里钻。

“这边!进了林子!”守卫的喊声。

项远在密林中穿梭。光线昏暗,藤蔓绊脚,他跌跌撞撞,全靠一股求生本能支撑。他不知道方向,只知道要远离追兵。

跑了不知多久,身后的喊*声渐渐远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更加宏大、混乱的声音。

喊*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从寨子方向传来。

项远停下,靠在一棵树后,剧烈**。他回头望去,只见寨子方向火光冲天,浓烟**。隐约能看到人影厮*,刀光闪烁。

黑江堰?他想起守卫提过的名字。是另一伙人袭击了寨子?

机会。混乱是逃跑的最佳掩护。

但他该往哪儿跑?他对这里一无所知,没有食物,没有水,身上有伤,体力即将耗尽。就算暂时逃出人贩子之手,也可能死在荒野。

正犹豫间,前方树林传来动静。

项远立刻屏息,缩进树后阴影。

几个身影穿过林木,出现在不远处。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短打,手里拿着刀,动作矫健,正在搜索什么。

不是人贩子那伙人。项远从他们的装扮和搜索队形判断,这更像是……军队?或者有组织的武装。

其中一人似乎发现了他藏身的方向,打了个手势,几人包抄过来。

项远心脏狂跳。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他环顾四周,无处可逃。体力也已到极限。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在不远处炸响:

“这边!还有活口!”

项远抬头,只见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大步走来。他身高近两米,肩宽背厚,满脸虬髯,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泼风大砍刀,气势惊人。火光映照下,他像一尊从地狱走出的煞神。

汉子走到近前,低头看向缩在树后的项远

四目相对。

项远脸上沾满泥污和血迹,衣服破烂,眼神却异常平静——不是孩童的懵懂,而是一种历经生死后的、近乎漠然的冷静,深处藏着未熄的狠劲和警惕。

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嗬,”他声音洪亮,带着股混不吝的悍勇,“像个狼崽子。”

他弯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不是抓,而是像拎小鸡一样,把项远从树后拎了出来。

“带走。”汉子对周围的手下道,随即又补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项远说:

“黑江堰,以后就是你家。”

项远被拎在半空,浑身无力,意识开始模糊。他只看到远处燃烧的寨子,听到渐渐平息的喊*声,以及这个虬髯汉子胸膛里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不知道黑江堰是什么。

不知道这个汉子是谁。

甚至不知道,自已这具身体,曾经叫什么名字。

黑暗再次涌来,吞没了一切。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划过项远的脑海:

不管这是哪儿……我得先活下去。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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