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北境的风,永远是硬的,像刀子,刮过人脸时,带着荒原独有的、混合着沙砾与血腥的粗粝。小说叫做《我在边疆开黑店》,是作者喝凉水也胖的小说,主角为陆昭石破天。本书精彩片段:北境的风,永远是硬的,像刀子,刮过人脸时,带着荒原独有的、混合着沙砾与血腥的粗粝。陆昭坐在第九监察司的主位上,身上那件皱巴巴、象征着皇朝监察使身份的玄色袍子,和他本人一样,与这片荒凉显得格格不入,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融合感。他面前摊着一张质地粗劣的黄纸,手里捏着一杆秃了毛的符笔,正皱着眉头,斟酌着词句。半晌,他落笔,笔尖流淌出的,却是一手清逸峭拔,带着森然剑意的好字。只是这字的内容,与这剑意颇有些不符...
陆昭坐在第九监察司的主位上,身上那件皱巴巴、象征着皇朝监察使身份的玄色袍子,和他本人一样,与这片荒凉显得格格不入,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融合感。
他面前摊着一张质地粗劣的黄纸,手里捏着一杆秃了毛的符笔,正皱着眉头,斟酌着词句。
半晌,他落笔,笔尖流淌出的,却是一手清逸峭拔,带着森然剑意的好字。
只是这字的内容,与这剑意颇有些不符。
“卑职陆昭,蒙****,添为北境第九监察司司主,履职己满三年。
现将工作情况汇报如下:”写到这里,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眼窗外。
监察司的院落和他三年前来时一样破败,唯一的区别可能是,当时院里杂草丛生,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被各类坐骑蹄子反复践踏过的硬土。
“一、本年度共收取辖区七十二寨‘治安管理费’灵石三万斤,己按惯例,**……呃,因路途遥远,险阻重重,为防资敌,暂存司内库房,由卑职日夜看守,分毫未动。”
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看守?
当然,他陆昭亲自看守,自然是要收些“看守费”的。
“二、成功调解血刀门与合欢宗大规模械斗三十七次,小型冲突不计。
调解费折合灵石八千斤。
双方头目目前情绪稳定,并己深刻认识到内部和谐之重要性,承诺下次若有冲突,定会提前缴纳‘预调费’,绝不给**添麻烦。”
想起血刀门那个莽夫石破天,每次调解完都瞪着一双牛眼,梗着脖子喊“**,又偏袒那群妖女!”
,以及合欢宗那位千娇百媚的圣女月无华,总是眨着水汪汪的眼睛说“陆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呀”,陆昭就觉得,这八千斤灵石,收得实在是辛苦钱。
“三、本年度共计击溃、收编、劝返来犯流寇及不明**九次。
缴获兵器、甲胄、非法物资若干,己充入司库,以备不时之需。
余寇闻风丧胆,现己深刻认识到皇朝威严不可侵犯,部分人员洗心革面,主动申请成为本司‘编外协管员’,协助**地方治安,成效显著。”
所谓“编外协管员”,不过是给了那几股小**一个名分,让他们从“流寇”变成了“有编制的寇”,负责在陆昭划定的地盘上,向过往商队收取“道路养护费”,并按月上供。
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笔走龙蛇,最后总结道:“综上所述,在卑职励精图治、呕心沥血之下,北境第九区如今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各大宗门亲如一家,积极缴费,商贸繁荣,实乃皇朝边疆之楷模,和谐稳定之典范!”
写完这句,饶是以陆昭的脸皮,也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
“然,边镇清苦,灵气稀薄,实不利于修行,更恐耽误为皇朝效忠之大业。
望**诸公体恤卑职拳拳之心,尽快将卑职调离此地——这鬼地方,连羊毛都快被*秃了!”
落下最后一个字,他随手将符笔扔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这破地方!
三年前,他还是皇都监察司里一颗冉冉升起的**,只因不肯在某位大佬公子的罪证上签字画押,便被一纸调令,发配到了这鸟不**的北境荒原第九区。
来时,这里是什么光景?
监察司衙门塌了半边,辖区内魔道宗门厮*不休,流寇如蝗,路过一条狗都得被扒层皮。
现在呢?
衙门……还是塌了半边,他懒得修。
但辖区内,魔道宗门依旧厮*,但会提前报备,并缴纳“管理费”和“清洁费”;流寇变成了协管员,路过的商队虽然也要交钱,但至少能保证他们在他陆昭的地盘上,不会被抢第二遍,而且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他陆昭,是个**,是个恶棍,这一点他从不否认。
但他是个有原则的**恶棍。
他贪,但收了钱,就真办事。
说庇佑你三天,就算魔道至尊来了,也得在他的地盘外等足三天。
承诺调解**,就绝不允许一方被彻底灭门。
他建立了这片荒原上独一无二的“秩序”——一种用灵石和鲜血共同铸就的、脆弱的秩序。
正是靠着这套秩序,他才能在这三年里,一边“艰苦创业”,一边还能让自己的修为,从当初被发配时的凝脉初期,稳步提升到了凝脉巅峰。
资源从哪里来?
自然是从那源源不断的“治安管理费”、“调解费”、“协管费”里来。
“大人,大人!”
一个穿着同样破旧监察司服饰的老吏,连*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惶恐与焦急。
陆昭眼皮都没抬一下:“慌什么?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砸不到你这把老骨头。”
“是…是合欢宗的人来了!”
老吏喘着粗气,“是月圣女身边的贴身侍女,浑身是血,说是…说是血刀门的人不讲规矩,在半路截*了她们的车队,月圣女危在旦夕!”
陆昭终于抬起了眼皮,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
血刀门和合欢宗又杠上了?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两家是世仇,不打才奇怪。
但石破天那个莽夫,虽然粗豪,却一向信守承诺,说好了下次动手前先交“预调费”,怎么会突然“不讲规矩”?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人呢?”
他淡淡地问。
“在…在门外。”
“让她进来。”
一个衣衫染血、鬓发散乱的少女踉跄着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陆大人!
求您救救圣女!
血刀门的人疯了,他们…他们见人就*,圣女为了掩护我们,动用秘法受了重伤,被困在百里外的黑风峡……”陆昭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在计算。
救人,不是不可以。
合欢宗是他辖区内的“纳税大户”,尤其是那位月无华圣女,更是“优质客户”。
客户有难,他出手相助,天经地义。
但是,价格呢?
血刀门突然发难,是单纯的莽撞,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石破天那家伙,虽然是个莽夫,但实力不容小觑,己然是筑基中期的高手。
自己虽然凝脉巅峰,凭借一些底牌未必不能周旋,但风险与收益必须成正比。
更重要的是,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这片荒原,似乎要起风了。
那侍女见陆昭沉默,心中愈发绝望,磕头如捣蒜:“大人!
只要您能救出圣女,我合欢宗愿奉上三千…不,五千斤灵石!
外加三株百年份的‘幽魂草’!”
幽魂草?
倒是炼制某些丹药的好材料。
陆昭心里盘算着,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五千斤灵石,三株幽魂草,就想让本官去和石破天那等凶人拼命?”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月圣女的命,就值这个价?”
侍女脸色煞白。
陆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皱巴巴的官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告诉她,想活命,一万斤灵石,十株幽魂草,外加……她月无华欠我一个人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是本官亲自出手的价格。
若应允,半个时辰后,黑风峡见。”
说完,他不理会惊呆的侍女,径首向后堂走去。
救人如救火?
或许吧。
但在救火之前,他得先把自己的价码,清清楚楚地摆上台面。
这就是他陆昭的规矩。
也是这片荒原,如今唯一的规矩。
他走到后院,那里拴着一头看起来病恹恹的、秃了毛的青鳞鹰。
这是他的“公务坐骑”,同样是三年前配发的,和这监察司一样破败。
拍了拍青鳞鹰的脖子,陆昭叹了口气:“老伙计,开工了。
这单生意做成,给你加餐。”
青鳞鹰有气无力地啼鸣了一声。
陆昭翻身上鹰,目光投向黑风峡的方向,眼神深邃。
血刀门,石破天……希望你们,别坏了我的生意。
青鳞鹰展翅,带着一股颓废却凌厉的气势,冲入被风沙染成昏**的天空。
而在监察司门外,远处的一座沙丘之后,一道身影悄然隐没,快得如同幻觉。
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与这片荒原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
风,似乎更急了。
卷起的沙砾,打在残破的监察司牌匾上,发出噼啪的轻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之下,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