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归桥,路归路

第2章 2

桥归桥,路归路 时光旅人 2026-01-24 08:48:18 现代言情



没过多久,赤脚医生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草药汤出来。

“建军,这是给翠莲同志安胎的,你让她趁热喝了。”

陈建军接过碗,却径直走到我面前。

“你先喝。”

我愣住了,看着他。

“翠莲身子金贵,你先尝尝,看这药有没有问题。”

赤脚医生想说什么,被陈建军一个眼色瞪了回去。

围观的邻居也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我闭上眼,端起碗,仰头将那碗苦得发涩的药汤灌了下去。

看着我捂住绞痛的肚子,他带着一丝关切:“忍忍,良药苦口。”

我蜷缩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说不出话。

肚子疼得如同刀绞,很快就吐得浑身发软。

这时,屋里躺着的翠莲轻轻咳嗽了一声。

听到声音,陈建军立刻丢下我,快步进屋:“是不是药味太冲了?我这就让林晚秋去外面待着。”

赤脚医生看着我惨白的脸,小声对陈建军说,我这样子像是中了什么毒,得赶紧送卫生所看看。

建军犹豫了一下:“翠莲是孕妇,一切以她为重。”

“可是……”

“送我去卫生所吧,省得在这里碍眼。”

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建军眼神里掠过一丝烦躁。

刚想斥责我又在耍什么把戏,是不是非要闹得人尽皆知才满意?

翠莲娇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建军哥,我有点冷……”

立刻把他所有的***都勾走了。

两天后。

在街道卫生所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床边的陈建军。

四目相对,他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动作有些生硬。

我摇了摇头:“不想吃。”

他安静地把苹果放在一边:“身上还难受吗?”

我避开他的问题:“麻烦把我放在家里的那个小包袱拿来。”

或许是我的语气太过平静,陈建军顿了几秒,才起身说回家去取。

把包袱递给我时,里面夹带的一个硬邦邦的玉米面窝头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谁给的?”

过去他从不关心这些琐事。

“你不认识。”

“林晚秋,你这甩脸色的样子给谁看?”

“给你几分好脸色,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从前陈建军动怒,我会一边反省自己哪里错了,一边小心翼翼地哄他。

可现在,我只是指着他裤兜里似乎在震动的东西:“翠莲大概找你有事。”

闻言,陈建军习惯地转身去了卫生所外面。

他刚离开,我立刻掰开那个窝头,拿出里面藏着的小纸条。

上面是我哥歪歪扭扭的字迹:“东西收到,放心,安顿好了告诉我。勿念。”

“别怕,一切有我……”

陈建军回病房时,我刚好把纸条收好。

察觉到我嘴角边挂着一丝他许久未见的松弛感,建军莫名觉得心口堵得慌。

但他刚答应翠莲,要回去给她炖鸡汤补身子,也就顾不上我刚才在看什么。

毕竟嫁给他后,我的来往,只剩那几个沾亲带故的人了。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陈建军头也不回:“林晚秋,厂里有事,我过两天再来。”

过两天,再过两天,又过两天,建军始终没有出现。

然而透过邻居们的闲谈和家属院里的风言风语,我不断听到关于他和翠莲的消息。

他带翠莲去县里看电影,去供销社买新布料,迫不及待地把她介绍给厂里的每一个人。

我独自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医院。

在走廊听到老中医对翠莲说:“建军媳妇,你男人可真疼你,每次都陪着你来。上次给你把脉,怕你手凉,还特地给你焐热了才让我搭手。”

周围几个来看病抓药的妇女听到这话,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下意识地按了按小腹,我想起,这里,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

那年冬天路滑,不慎摔倒,掉了那个未成形的孩子,我躺在雪地上,哭着托人去赌桌上喊陈建军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