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章 影之形腊月里的寒风,像是浸了冰水的鞭子,抽打着相府后花园里凋零的草木。《锦瑟知谁,替身竟是我自己》是网络作者“半个冬瓜”创作的古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云裳阿芜,详情概述:第一章 影之形腊月里的寒风,像是浸了冰水的鞭子,抽打着相府后花园里凋零的草木。屋檐下挂着的几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昏黄而晃动的光晕,勉强照亮抄手游廊上疾步而行的两个身影。走在前面的,是相府嫡长女沈云裳。一身银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袄,外罩白狐毛滚边的昭君兜,怀里抱着一个鎏金海棠花手炉,端的是雍容华贵。跟在后面半步的,是庶女沈清芜,也就是阿芜。她只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棉绫袄子,颜色洗得有些发白,...
屋檐下挂着的几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昏黄而晃动的光晕,勉强照亮抄手游廊上疾步而行的两个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相府嫡长女沈云裳。
一身银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袄,外罩白狐毛*边的昭君兜,怀里抱着一个鎏金海棠花手炉,端的是雍容华贵。
跟在后面半步的,是庶女沈清芜,也就是阿芜。
她只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棉绫袄子,颜色洗得有些发白,外面罩着青缎面夹棉比甲,在这凛冽的寒气里,身形显得格外单薄。
她们刚从老**的荣禧堂请安出来。
“母亲前儿得的那匹云雾绡,说是宫里赏下来的,颜色雅致得紧,正好开春了给你做身新衣裳,定比那柳尚书家的丫头出挑。”
沈云裳声音娇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得意,“还有,昨日教引嬷嬷说的那套点茶手法,你回头再好好练练,我瞧着第三道击拂的力道,你还差些火候。”
“是,姐姐。”
阿芜垂着眼睫,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的双手拢在袖中,指尖冰凉。
那匹云雾绡,她也只是在那日夫人召见时,远远地瞥见过一眼,如烟似雾的月白色,确实极美。
至于点茶,沈云裳不过是昨日在嬷嬷面前演示时错了两处,此刻便理所当然地要她这个“影子”来精益求精。
这便是她十五年的人生。
自她有记忆起,她的世界便只有一个核心——模仿沈云裳。
学她的言行举止,摹她的喜怒哀乐,甚至连她读书习字时微蹙的眉尖,走路时裙摆摇动的弧度,都需要分毫不差。
回到沈云裳所居的“锦绣阁”,暖香扑面而来,与外间的寒冷判若两个世界。
大丫鬟珍珠连忙上前替沈云裳解下兜帽,另一个丫鬟琉璃己捧来了热腾腾的杏仁茶。
阿芜安静地立在门边的阴影里,像一件不起眼的摆设。
“杵在那里做什么?”
沈云裳坐在铺着软绒的贵妃榻上,接过琉璃递上的茶,眼皮微抬,扫过阿芜,“昨儿让你描的那幅《兰亭序》,可完成了?”
“回姐姐,己经描好了。”
阿芜从袖中取出一卷宣纸,恭敬地递上。
那是沈云裳的书**课,先生要求临摹十遍,而其中至少有七遍,是出自阿芜之手。
沈云裳漫不经心地展开,看了看,点点头:“嗯,这笔撇画,倒是有我七八分像了。
只是这捺脚,还欠些力道。
拿回去,再描五遍,明日我要查验。”
“是。”
阿芜应下,声音依旧平稳。
心中却似被细**了一下。
七八分像?
为了这“七八分像”,她曾在寒冬里练字练到手指冻僵,几乎握不住笔。
这时,夫人王氏身边的大丫鬟金钏儿笑着走了进来:“大小姐,二小姐。
夫人让奴婢过来传话,说是镇北王不日即将凯旋回朝,宫里大约要设宴庆功。
夫人让大小姐好生准备着,届时说不定要献艺呢。”
沈云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镇北王……要回来了?”
她下意识地抚了抚鬓角,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雀跃。
阿芜的心却微微沉了下去。
镇北王萧玦,这个名字在京城贵女圈中如雷贯耳。
少年袭爵,军功赫赫,圣眷正浓,更是无数闺阁少女的春闺梦里人。
沈云裳,自然也不例外。
而每次有这样的重大场合,便是她这个“影子”最为忙碌和危险的时候。
“母亲可说了要准备什么才艺?”
沈云裳追问。
“夫人说,大小姐的琴艺是京中一绝,届时一曲《春江花月夜》便是极好的。”
金钏儿笑道,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垂首立在一旁的阿芜,“只是……夫人也嘱咐,近日天寒,大小姐务必保重身子,莫要染了风寒。
有些需要提前打点、或是可能耗费精神的事儿,不妨让二小姐多分担些。”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沈云裳需要保持最完美的状态,在宫宴上惊艳亮相。
而所有可能存在的风险、麻烦,或是需要提前演练、耗费心神的琐事,都由阿芜这个替身去承担。
“女儿知道了,请回复母亲,女儿定当谨记。”
沈云裳笑得愈发甜美。
金钏儿走后,沈云裳心情大好,连带着对阿芜也和颜悦色了几分:“你也听见了。
宫宴非同小可,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从明日起,你便搬到我院子西厢的暖阁来住。
那《春江花月夜》的曲子,你需得比我更熟稔才行。
还有宫里的规矩,几位娘**喜好,哪些人家与我们府上亲近,哪些需要提防……这些,周嬷嬷都会再来与你分说清楚。”
她走到阿芜面前,用戴着翡翠护甲的手指,轻轻抬起阿芜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两张极其相似的脸,一张明艳张扬,写满了骄矜与算计;一张清丽苍白,唯有那双眸子,深得像秋日的寒潭,看不出情绪。
“阿芜,”沈云裳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又隐含警告,“你是我最得用的‘妹妹’。
这次,我们一定要万无一失。
做好了,自然有你的好处。
若是出了岔子……”她指尖微微用力,护甲冰凉的触感抵着阿芜的皮肤,“你知道后果。”
阿芜**看着那双与自己相似,却盛满了**的眼睛,胃里一阵翻涌。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顺从地答道:“阿芜明白,定不负姐姐期望。”
搬到锦绣阁的西厢暖阁,并不意味着待遇的提升。
那暖阁虽然暖和,却更加不自由。
她的一切活动,都暴露在沈云裳的眼皮底下。
从清晨起床梳洗,到夜晚**安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步态,都需要是“沈云裳”式的。
她坐在窗下,一遍又一遍地弹奏着《春江花月夜》。
指尖在琴弦上飞舞,心中却是一片荒芜。
这首曲子描绘的江流宛转、花林似霰的春日美景,于她而言,远不如窗外那棵枯瘦的老**来得真实。
夜深人静时,她偶尔会想起生母。
那个在她五岁时便郁郁而终的、同样不得宠的姨娘。
记忆里,姨娘总爱抱着她,坐在小院的海棠树下,哼着不成调的江南小曲,声音温柔而哀伤。
“阿芜,我的阿芜……若有来生,莫生在这朱门绣户……”那时她不懂,现在,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她摊开手掌,看着指尖因长期练琴、写字而磨出的薄茧。
这双手,会模仿沈云裳的笔迹,会调制沈云裳喜欢的熏香,能做出连沈云裳本人都难以分辨的、她最拿手的点心“海棠酥”。
她拥有沈云裳所拥有的一切“技能”,甚至比她更精熟。
可她,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枚埋在心底的种子,在日复一日的压抑和模仿中,悄然孕育,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