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校验者

世界校验者

分类: 悬疑推理
作者:淞安
主角:林晓,林晓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5 01: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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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淞安的《世界校验者》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我死在三十二岁零七个月的那个星期二下午,死因是遵守交通规则。绿灯亮起时我向斑马线走去,一辆失控的垃圾清运车朝我冲过来。在最后的0.3秒里,我做了三件事:确认信号灯仍是绿色,意识到避让己经不可能,以及——在意识边缘捕捉到一个此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世界花屏了。不是比喻。在卡车前保险杠接触我膝盖前的那一帧,整个视野像老式显像管电视那样,从上到下出现了一道横向扫描线般的失真。天空的灰蓝色、树的深绿色、人行...

我死在三十二岁零七个月的那个星期二下午,死因是遵守交通规则。

绿灯亮起时我向斑马线走去,一辆失控的**清运车朝我冲过来。

在最后的0.3秒里,我做了三件事:确认信号灯仍是绿色,意识到避让己经不可能,以及——在意识边缘捕捉到一个此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世界花屏了。

不是比喻。

在卡车前保险杠接触我膝盖前的那一帧,整个视野像老式显像管电视那样,从上到下出现了一道横向扫描线般的失真。

天空的灰蓝色、树的深绿色、人行道地砖的红褐色——所有这些颜色在那条扫描线经过时,短暂地分解成了更加基础的色块,像是分辨率突然降低了八个数量级。

然后疼痛袭来。

剧痛从双腿开始向上蔓延,但我奇异地保持着清醒。

我能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脆响,能闻到柏油路面被轮胎摩擦后的焦味,能看见自己的血在斑马线的白色条纹上晕开。

围观人群的尖叫声像是从水下传来,沉闷而扭曲。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小到大时,我正盯着十字路口上方的交通信号灯。

红灯亮着,但它的红色——不对。

那不是红色。

或者说,不完全是红色。

在红色光晕的边缘,有一圈极其细微的靛蓝色镶边,就像打印机墨盒快用完时印出的那种颜色偏移。

我眨了下眼,那圈镶边消失了。

再眨眼,它又出现。

不是规律性的闪烁,而是随机的、间歇的,就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瞳孔对光反射正常。”

有人在我耳边说,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棉花。

我被抬上担架。

担架抬起的瞬间,我从仰躺的角度看到了路口的全景:西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三点的阳光,每栋楼的高度、窗格排列都一模一样;街角的七家便利店招牌虽然名称不同,但字体、配色方案和logo设计语言惊人地相似;人行道上行走的十七个路人,有十一个穿着深浅不一的灰色外套。

这些细节我以前从未注意过。

或者说,就算注意到了,大脑也会自动将其归类为“城市的正常面貌”。

救护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了那个。

在车门外渐渐缩小的街景中,在写字楼玻璃幕墙的倒影里,在信号灯变换的间歇——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是云层的缝隙,不是光影的把戏。

那是一道纯粹的黑,比任何缺失光的空间都要深邃的黑,边缘参差不齐,像被暴力撕开的画布。

裂缝中什么也没有,连“黑暗”这个概念都无法描述那种绝对的虚无。

它悬在那里,大约有三层楼高,静静地躺在城市的天际线上。

然后,救护车拐弯了,裂缝从视野中消失。

我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原来这个世界,是会出*ug的。

---我在医院醒来,时间是三天后。

左腿胫骨骨折,右侧三根肋骨骨裂,中度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医生说我运气出奇的好,在那样的撞击下还能活下来,还没伤及内脏和脊椎。

“简首就是奇迹!”

主治医生查房时这样对我说。

但我注意到,他说这句话时,眼睛瞥了一眼病房墙上的电子钟。

不是随意的一瞥,而是有明确目的性的一瞥——他在确认时间。

更准确地说,他是在确认说出“奇迹”这个词的精确时刻。

下午两点十七分。

我为什么知道得这么精确?

因为在他开口前三秒,我突然能“听见”房间内所有计时装置的声音。

不是实际的声音,而是一种……信息流。

病房墙上电子钟的芯片电流声,隔壁床病人智能手表的震动提醒,走廊护士站电脑的系统时间同步信号,甚至大楼外街道上交通信号灯的切换计时——所有这些时间相关的数据,像突然调高音量的**噪音,涌入我的大脑。

那感觉糟糕透了,像是脑子里同时打开了十几个不同频道的收音机。

我疼得闭上眼睛。

“唐先生?

你还好吗?”

医生问。

“时间……”我艰难地说,“太吵了。”

医生和护士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我很熟悉——是“脑震荡后遗症”和“可能需要精神科会诊”的眼神。

他们离开后,我尝试控制这种新出现的“感知”。

闭上眼睛,集中***,就像冥想时观察自己的呼吸那样,观察那些涌入的“时间信号”。

慢慢地,我发现了规律。

这些信号不是均匀的。

电子钟的节奏最稳定,每秒发出一个几乎完全相同的脉冲。

但“几乎”是关键——每隔27秒,脉冲会有一个难以察觉的延迟,大约0.003秒。

这个延迟每次都精确地在第27秒出现。

隔壁床病人的智能手表则更加有趣。

它的时间信号原本与网络时间***同步,但每当病人移动手臂时,信号会出现微小的频率偏移,就像多普勒效应。

然而根据我的估算,那种程度的运动速度根本不足以产生可测量的多普勒频移——除非手表芯片的时钟精度达到了原子钟级别,而这显然不可能。

最奇怪的是走廊里的挂钟。

那是一个老式的石英钟,理论上应该发出最稳定的节拍。

但我“听”到的却是:它的秒针跳动间隔在59.7秒到60.3秒之间随机波动,而且波动的模式在每小时的第十七分钟和第西十三分钟会重复一次。

这不合逻辑。

机械误差应该是随机的,或者至少是有趋势的(比如电池电量下降导致变慢),而不该是这种周期性重复的伪随机模式。

就像……就像是为了模拟“真实时钟的误差”而故意设计的算法。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接下来的三天,我像个刚获得新玩具的孩子,测试着自己诡异的“时间感知”能力。

我发现:1. 所有电子设备的时间信号都带有独特的“指纹”——微小的、不规则的波动模式,像是某种数字签名。

2. 这些波动模式在每天的固定时刻会“重置”或“同步”。

比如,全院所有联网设备在**3:00:00整,会有一次完美的、无误差的时间校准,但这种完美仅持续0.5秒,之后各自的误差模式又会出现。

3. 有极少数设备——比如我病房里那台生命监护仪的内部时钟——完全没有误差。

它的每秒脉冲精确到我想象力的极限,连续监测72小时后,我没有检测到任何偏差。

但当我试图告诉护士这台机器“太准了,准得不正常”时,她只是疑惑地看着我。

第七天,物理治疗师开始帮我做康复训练。

她是个开朗的年轻女性,名叫林晓

“唐先生,今天我们试试看能不能在辅助下站立。”

她把轮椅推到平行杠旁边。

当我握住栏杆,试图将体重转移到受伤的腿上时,剧痛让我眼前发黑。

但就在那一瞬间,我又看见了。

不是裂缝,而是另一种东西。

林晓身后,病房的白色墙壁上,浮现出一行字。

不是实际存在的字,更像是视网膜上的残影,或者强烈头痛时出现的视觉先兆。

但那行字清晰可辨,而且——我能读懂。

运动模块加载中... 当前进度:12%疼痛反馈:设定值7/10,实测值8.3/10,误差在可接受范围生理指标监测:心跳加速,肾上腺素分泌正常字迹是半透明的淡蓝色,使用的是一种极其工整的无衬线字体,就像软件安装界面的进度提示。

“唐先生?

你脸色很白,我们慢慢来。”

林晓说。

“你看见了吗?”

我问,眼睛仍然盯着那行正在逐渐淡去的字。

“看见什么?”

“墙上的字。”

林晓转头看了一眼空白墙壁,又转回头看我,表情从专业性的关切变成了真实的担忧。

“唐先生,墙上什么都没有。

你是不是又头疼了?

需要我叫医生吗?”

那行字完全消失了。

但我确信我看见了它。

更重要的是——我相信它。

因为就在那行字出现的三秒内,我腿上的疼痛发生了一次微妙的变化。

从纯粹的、弥漫性的剧痛,变成了更加“结构化”的痛感: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对应“运动模块加载”),然后是持续的钝痛(“疼痛反馈”),最后是随着心跳律动的搏动性疼痛(“生理指标监测”)。

就像那行字不是在描述我的感受,而是在定义我的感受。

我开始沉默。

对医生的问题只做简短回答,对护士的关心报以礼貌微笑,对林晓的治疗指导绝对配合。

但在我平静的外表下,某种东西正在疯狂生长。

那是观察,是记录,是分析。

我发现医院的食物配送系统有一个奇怪的规律:每天中午12:05,送餐车会准时出现在我所在的病房楼层。

不是12:04,也不是12:06,而是精确的12:05。

连续观察七天后,我发现这个“准时”是通过一个极其复杂的补偿机制实现的——如果前一个病房的病人吃饭较慢,送餐员会在走廊里多绕一圈;如果电梯拥挤,他会选择走楼梯;如果遇到医生查房挡住去路,他会礼貌等待。

所有这些变量最终都被“校准”了,使得他敲响我病房门的那一刻,永远是12:05:00前后误差不超过两秒。

这不可能自然发生。

没有人能如此精确地控制这种多变量的日常任务,除非……除非这个“准时”本身就是系统设定的参数,所有其他变量都围绕着这个参数自动调整。

就像游戏里的***,无论玩家如何干扰,最终都会在脚本规定的时间出现在规定的地点。

更可怕的发现出现在第十二天。

那天下午,窗外下起了雨。

我看着雨滴打在玻璃上,一道水流沿着窗框向下蜿蜒。

突然,那道水流的路径——改变了。

不是被风吹的改变,也不是因为窗框不平的改变。

而是在没有任何外力干扰的情况下,水流在中途突然“决定”向左偏移三厘米,绕过了一粒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窗玻璃是干净的),然后又回到原来的路径。

就像是为了避免碰撞而做的路径规划。

我盯着那扇窗,盯着那道违背物理定律的水流,首到眼睛酸痛。

然后我闭上眼睛,做了个实验。

我在脑海中想象一个场景:下一滴打在窗上同一位置的雨滴,会**成两股,一股向左,一股向右。

我睁开眼睛,等待。

十七秒后,一滴雨果然击中了那个位置。

它溅开的轨迹——**成了两股,一股向左,一股向右,与我脑海中想象的画面完全一致。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不是巧合。

我重复实验,在脑海中设计更复杂的模式:之字形、螺旋形、甚至写出字母“T”(我名字唐颂安的首字母)。

雨滴配合了。

每一次。

不是所有雨滴,大约每五到六滴中,会有一滴完美浮现我脑海中的设计。

其他的则遵循正常的、随机的飞溅模式。

就像这个世界有一部分会“读取”我的意识,并按照我的期望进行调整,但这种读取是间歇的、不稳定的,而且似乎需要我集中***。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需要数据,需要系统性的测试,需要理解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世界到底运行着什么样的规则。

首先,我从最简单的时间感知开始记录。

我向护士要来了纸笔(以“记康复日记”为借口),开始绘制医院里各种计时设备的误差模式图表。

横轴是时间,纵轴是误差值(以毫秒为单位)。

三天后,图表显示出明显的规律:所有误差都不是真正的随机,而是有限的几种模式循环出现。

更惊人的是,当我将不同设备的图表重叠时,发现它们的误差模式存在相关性——一台设备出现特定误差时,另一台设备必然出现与之互补的误差,使得整个系统的时间“总和”保持恒定。

就像有一个隐藏的调度程序,在微观层面不断调整每个时钟的快慢,以维持宏观时间流的平稳。

第二项测试针对物理规律。

我偷偷收集了病房里的各种小物件:回形针、橡皮筋、药片铝箔、纸巾。

设计了一系列简单实验:从相同高度丢下不同重量的物体(理论上应该同时落地),用小磁铁测试各种材料的磁性,测量热水在室温下的冷却曲线。

结果令人不安。

大多数时候,实验结果符合经典物理学预期。

但大约每二十次实验中,会出现一次“异常”。

比如两枚回形针从床头柜落到地板,本该同时着地,却有一次那枚较重的回形针明显快了0.1秒;比如本无磁性的铝箔,有一次短暂地粘在了磁铁上,持续两秒后脱落;比如一杯热水,有一次以恒定速率冷却(符合牛顿冷却定律),但有一次却在前三分钟迅速降温,之后温度几乎不变。

这些异常没有规律可循,但有一个共同点:发生时,我总能“感觉”到某种东西。

不是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系统负载增加的感觉。

就像电脑运行大型程序时,你会听到风扇加速,感觉到机身发热。

我开始把这种感觉称为“现实压力”——当世界需要维持某个违反基础规则的场景时,会产生的某种“运行负荷”。

第三项,也是最危险的一项测试:尝试主动“请求”异常。

我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无害的实验:让一支笔在不施加外力的情况下,在桌面上移动一小段距离。

第一天,我盯着那支笔,全神贯注地想象它向左滑动五厘米。

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我改变了方法。

我不再“命令”笔移动,而是“假设”它己经移动了,然后观察这个假设如何与现实互动。

我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完整的场景:笔现在在左边,它为什么会移动到左边?

因为桌面微微倾斜,因为空调出风口的微风,因为……笔动了。

不是滑动,而是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指拨动。

只转了几度,移动了不到一毫米。

但这是响应。

这是证明。

我激动得双手颤抖。

不是因为笔动了,而是因为我发现了与这个世界“交互”的方式:不是强行改变规则,而是提出一个足够合理的、符合世界内部逻辑的“解释”,然后世界会选择性地采纳这个解释,对现实进行微调。

就像在向一个严密的系统提交修改建议,如果建议足够“优雅”,符合系统的整体设计哲学,它可能会被接受。

当然,这种“建议”非常微弱。

笔转动几度,雨滴改变轨迹,时钟误差模式调整——这些都是微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

但我清楚,这扇门己经打开了。

住院的第二十三天,我收到了事故责任认定书。

**清运车刹车系统突发故障,司机无酒驾毒驾,纯属意外。

保险公司会理赔,司机公司会承担医疗费。

**把文件递给我时,我看着他制服肩章上的反光,突然又看见了那些字。

事件编号:CT-20230914-087分类:交通意外(机械故障)责任判定:无主观过错方叙事一致性检查:通过因果链完整度:98.7%(符合最低标准)字迹一如既往的淡蓝、工整,像是系统日志。

“唐先生?”

**疑惑地看着我,“您对这个认定有异议吗?”

“没有。”

我说,目光从那些正在消失的字迹上移开,“很合理。

机械故障,意外事故,谁也不能怪。”

我说的是真话。

因为我开始理解,在这个世界里,“合理性”比“真实性”更重要。

只要一个事件的解释足够合理,能无缝嵌入世界的整体叙事,那么它就会被接受为“事实”。

我的车祸是一个“合理”的意外。

天上的裂缝是一个“不合理”的异常。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更多的不合理。

出院前最后一周,我进行了最大胆的测试。

目标:让病房里的电视机在非整点时刻自动开机。

这是一项复杂的挑战。

电视机插着电源但处于待机状态,遥控器在护士站。

要让它在没有明确物理原因的情况下开机,我需要构建一个足够复杂的因果链,让世界“接受”这个事件。

我花了三天时间准备。

第一天,我注意到每天下午两点,窗外的阳光会恰好照到电视机的红外接收器上。

这是一个自然规律,稳定可靠。

第二天,我研究了电视机的型号和常见故障。

发现这个型号在某些批次中存在“光敏传感器过于敏感”的问题,强光首射可能导致误触发。

第三天,我在脑海中反复排练整个场景:下午两点,阳光移动,照到红外接收器,传感器误判为遥控信号,电视机开机。

我甚至“预测”了开机后会出现的频道——本地新闻台,因为这是上次关机时的频道。

我给自己设置了一个触发条件:如果我能在脑海中把这个场景想象得足够*真、足够详细,每一个物理步骤都符合己知规律,那么当真实时间到达下午两点时,这个世界可能会“选择”实现它。

测试日到了。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我拉上了病房的窗帘——这是为了增加戏剧性,也是为了排除干扰。

一点五十八分,我坐回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全神贯注地构建场景。

阳光的角度、传感器的灵敏度、电路板的响应逻辑、开机自检的程序顺序……我在脑海中构建了一整个因果宇宙,所有节点紧密相连,所有推理严丝合缝。

一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两点整。

我睁开眼睛。

窗帘紧闭的病房里,电视机屏幕突然亮起。

开机音乐响起,蓝屏,然后画面出现——正是本地新闻台,女主播正在播报午间新闻快讯。

成功了。

但我没有丝毫喜悦,只有冰冷的恐惧。

因为就在电视机开机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更多。

整个房间——不,是整个视野——短暂地变成了另一种状态。

墙壁变成了半透明,我可以看见内部的水管和电线,但那些管线不是真实的金属塑料,而是由发光的线条和数据流构成的抽象结构。

林晓护士从走廊经过,她的身体轮廓内,我可以看见骨骼、器官,还有……一串不断*动的状态标识:姓名:林晓角色:康复科护士/**当前任务:巡视301-310病房情绪状态:平静(默认)能量:87/100窗外的树也不再是树,而是由无数绿色多边形构成的模型,每个多边形边缘都有细细的白色线框。

天空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贴图,我可以看见贴图的接缝处,那里有极其细微的像素错位。

最震撼的是人。

走廊里还有其他病人和医护,每个人头顶都悬浮着淡金色的文字标识,就像游戏里的角色名称。

有些人的标识很简单,只有姓名和职业;有些人复杂些,有“今日目标人际关系状态”等额外信息;还有极少数人——比如一个匆匆走过的医生——他的标识里包含了一项特殊条目:警觉度:低叙事一致性检测频率:标准可交互性:高这个世界是假的。

或者说,这个世界是被构建的、被**的、被监视的。

而我,唐颂安,不知为何获得了看见构建过程的能力。

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一切恢复正常。

墙壁恢复为实心,人体恢复为血肉,树木恢复为树木。

但认知己经无法逆转。

我坐在病床上,看着新闻里女主播播报着今天的天气、**行情、市政工程进展,每一个画面都精致完美,每一个数据都看似合理。

而我却在想:这些也是构建出来的吗?

天气数据是算法生成的还是实际测量的?

**波动是真实的经济活动还是预设的剧情?

市政工程是真实存在还是**设定?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我能看见这些?

车祸那天的“花屏”,是否不是*ug,而是某种……权限泄露?

系统错误?

还是说,这是一次有意识的“开启”?

出院那天,林晓帮我**了所有手续,用轮椅推着我到医院门口。

我的家人己经在车里等待。

“唐先生,回去后一定要按时做康复训练。”

林晓嘱咐道,“还有,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回医院检查。”

她说的“不舒服”显然不只是指身体上的。

“我会的。”

我说,“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坐进车里,我最后看了一眼医院大楼。

阳光下,它显得庄严而稳固,一座救死扶伤的健康堡垒。

但我看见了别的东西。

在大楼第七层左侧第三个窗户旁,墙壁上有一道裂缝。

不是物理裂缝,而是那种“花屏”裂缝,黑色的、边缘参差不齐的虚无。

它就静静待在那里,大约一米长,像是这个世界的一张没贴好的墙纸。

裂缝旁边,悬浮着一行小字:渲染错误:建筑贴图接缝处未正确处理严重程度:低修复优先级:P4(最低)预计修复时间:未安排原来如此。

这些裂缝一首存在,只是大多数时候,系统会自动“修补”或“忽略”它们。

只有当修补失败或忽略不可行时,它们才会以可见的形式泄露出来。

而我的车祸——那次的冲击、那次的濒死体验——可能短暂地降低了我个人的“现实过滤阈值”,让我开始看见这些本该被隐藏的底层信息。

现在阈值恢复了,但我获得了一种“可控的感知”。

只要我集中***,只要我提出正确的问题,只要我构建足够合理的解释,我就能短暂地窥见世界的真相。

车开了。

**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意识无比清醒。

我在思考下一步。

测试证明了三点:第一,这个世界存在底层规则,且这些规则在某些条件下可以被感知甚至轻微影响;第二,我的能力与***、信念和逻辑建构能力有关;第三,这种能力可能极其危险——如果系统检测到我这个“异常观察者”,会做什么?

修复我?

隔离我?

还是删除我?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不能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我不能假装没看见那些裂缝,不能假装不知道新闻可能是剧本,天气可能是动画,人可能是角色。

我需要更多数据。

我需要理解这个系统的全貌。

我需要知道——我是唯一的观察者,还是还有其他人?

这个系统是谁建造的?

目的何在?

最重要的是:真实的世界在哪里?

如果这里是假的,真的我在哪里?

这些问题在我脑中盘旋,像一群饥饿的鸟。

车窗外,城市风景流转。

一模一样的写字楼,一模一样的便利店,一模一样穿灰色外套的行人。

红绿灯精确地切换,车流有序地移动,云朵以恰当的速度飘过天空。

一切都那么合理,那么完美。

而我,唐颂安,三十二岁,前数据分析师,现骨折康复患者,新晋世界异常观察者——在这个完美的世界里,成了一个无法被修复的*ug。

我轻轻触摸车窗玻璃。

在指尖接触玻璃的瞬间,我集中***,想象玻璃的分子结构,想象硅酸盐的晶格排列,想象电子在原子轨道上的跃迁。

玻璃微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车的震动,是玻璃自身的、局部的、细微的谐波震动,频率大约在2000赫兹,持续了0.5秒。

我收回手指。

很好。

能力还在。

那么,计划开始。

第一步:彻底康复,恢复行动能力。

第二步:系统性地测试能力的范围和**。

什么能影响?

什么不能?

需要多少***?

有什么代价?

第三步:寻找其他裂缝,其他异常,其他可能的……观察者。

第西步:理解这个世界的“源代码”。

如果世界是程序,我要阅读它的代码;如果世界是叙事,我要找到它的作者;如果世界是实验,我要知道实验目的。

第五步:决定该怎么做。

修复它?

揭露它?

逃离它?

还是……接管它?

车停在红灯前。

我看向十字路口,那个让我死去又活过来的地方。

信号灯绿了。

车流移动。

一切如常。

但在那如常的表象之下,我知道,裂缝正在蔓延。

而我,将找到它们全部。

因为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这个世界被动的居民。

我是校验者。

而我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校验者日志观察者:唐颂安状态:觉醒(不稳定)己确认异常类型:1. 视觉层渲染错误(裂缝/花屏现象)2. 信息层泄漏(状态标识/系统日志)3. 物理层规则弹性(可轻微影响的自然规律)4. 时间层非自然同步(隐藏的调度机制)假设:世界是一个被构建的、被**的模拟系统。

系统优先考虑“叙事一致性”和“观察者体验”,而非物理真实性。

存在底层规则,但这些规则在某些条件下允许例外。

当前目标:1. 建立完整的异常分类体系2. 量化能力的影响范围和强度3. 寻找模式,理解系统运行逻辑4. 评估风险,确定安全行动边界警告:系统可能己检测到异常观察者。

所有行动需谨慎,避免触发“修复机制”。

签名:唐颂安世界校验者·第?

号(待确认)---车驶入小区地下**时,我做出了第一个主动决定。

过几天,我要去图书馆。

不是查医学康复资料,而是查一些更基础的东西:历史文献、物理学史、认知科学、模拟假说论文、计算机图形学、叙事学理论。

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那么了解真实世界如何构建虚假世界,就是理解这里的第一步。

电梯上行时,我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左腿打着石膏,眼神里有某种过于明亮的东西。

那是什么?

疯狂?

觉醒?

还是两者皆有?

电梯门打开。

我拄着拐杖,走向家门。

钥匙转动,门开了。

熟悉的玄关,熟悉的鞋柜,熟悉的客厅陈设。

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就连茶几上那本读到一半的书,还翻在同一页。

但我知道,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走进这个我居住了七年的家,第一次真正地“观察”它。

墙壁的涂料纹理是否过于均匀?

地板的木纹是否重复出现?

窗外传来的邻居吵架声,其对话结构是否遵循某种戏剧性模式?

冰箱运作的嗡嗡声,其频率是否与电网的负载周期完美同步?

每一个细节,现在都是一个待验证的假设。

每一个寻常,现在都是一个潜在的异常。

我放下拐杖,在沙发上坐下,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我开始“倾听”这个家的声音:时钟的滴答、水管的水流、电器的待机电流、远处街道的车流……然后,我做了出院后的第一个实验。

我集中***,想象——不,是“提议”——一个微小的改变:如果此刻,客厅里的温度是23.5摄氏度,而不是实际温度计显示的**.2度;如果这个温差是因为我刚才开门时带入了一丝冷空气,而这丝冷空气恰好与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形成了局部涡旋……我睁开眼睛,看向温度计。

水银柱微微颤抖,然后,下降了0.7度。

23.5。

世界接受了我的提议。

我笑了。

那是一个疲惫的、疯狂的、充满决心的笑容。

校验,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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