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头。门牌上“教师办公室”五个字，第三个“办”字缺了一点，看起来像“教师为公室”。，先整理校服领口，然后抬手，用指节叩门。。不轻不重，是心理咨询室预约来访者的标准敲门法。“进。”。一个嘶哑低沉，是体育老师；一个温和但冰冷，是班主任——也就是早上那位脖颈180度扭转的老师。。，二十平米左右，靠窗两张对放的办公桌。体育老师坐在左边，倒置的脸正对门口，脖子上的哨子垂在胸口。班主任坐在右边，此刻头是正着的，但后脑勺的那张脸眼睛也睁着，四只眼睛同时看向林见。网文大咖“鸿雁当空”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我在诡异世界赚情绪值》，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说，林见陈然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手里还捏着心理咨询室的门把手。，连续工作36小时后，心肌梗塞来得安静利落。没有走马灯，没有临终幻觉，只有办公桌上那盆绿萝在余光里晃了一下。。。。，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滴落声，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发现自已坐在一间教室的第三排。木制课桌刻着歪扭的“早”字，粉笔灰在斜射的阳光里飞舞，窗外是盛夏疯长的梧桐树。。除了讲台上那个背对着他的老师——脖颈扭转180度，后脑勺的位置是另一张惨白的脸，正在用红色粉笔写板...
除此之外，办公室里还有第三张桌子，在角落，堆满杂物，蒙着灰。
“林见同学，坐。”班主任用正面的嘴说话，指了指两张桌子中间的空地——没有椅子，只有一片斑驳的**石地面。
林见走过去，站定，微笑：“老师好。”
“你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体育老师开口，倒置的嘴一开一合。
“大概知道。”林见保持谦逊的站姿，“一是我在体育课上擅自离开，没有请示老师。二是我在数学课上对老师的解答提出疑问，不够尊重。”
先承认，不辩解。这是应对**的第一原则。
“只是这样？”班主任后脑勺上的脸突然说话，声音尖细，像指甲刮玻璃，“苏小雨同学呢？你不是送她去医务室了吗？为什么**显示，你把她塞进了储物柜？”
果然有**。
但林见早有准备。
“老师，这***些误会。”他表情诚恳，“苏同学脚踝扭伤，我扶她去医务室。但走到一半，她疼痛难忍，实在走不动了。医务室在实验楼三楼，没有电梯，以她的状态根本上不去。所以我在一楼的储物柜让她暂时休息，准备去找担架或者轮椅。但这时候下课铃响了，我想着先来向老师说明情况，再去处理。”
完美的解释。有理由（疼痛走不动），有解决方案（找担架），有先后顺序（先来汇报）。而且全部基于事实，只是调整了意图和因果关系。
情绪视野里，两个老师头顶的颜色都在变化。
体育老师：暗红色愤怒中混入困惑的灰色。
班主任：浓郁的黑色恶意里，渗出一丝犹豫的浅灰。
它们在判断林见的话是真是假。
“储物柜不是医务室。”班主任正面的脸说，四只眼睛盯着林见，“规则第九条说得很清楚：受伤后必须立即去医务室。你没完成。”
“但我正在完成的过程中。”林见适时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老师，规则说的是‘必须去医务室’，但没规定必须‘立即到达’。从逻辑上说，‘去’是一个过程，包括准备、启程、行进、到达等多个阶段。苏同学现在处于‘行进’阶段，因为客观原因（脚伤无法上楼）暂停。而我作为帮助者，正在为‘行进’的继续创造条件（找担架）。这并没有违反规则，只是执行中遇到了临时困难。”
他用了心理咨询中的“重构技术”：不否认事实，但重新定义事实的框架。
沉默。
体育老师脖子上的哨子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呜呜声。班主任后脑勺的脸开始流口水，黏稠的透明液体从嘴角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滩。
“诡辩。”体育老师嘶哑地说，“但，逻辑上成立。”
“所以，”班主任正面的脸接过话头，“你承认你擅自离开体育课？”
“我承认。”林见点头，“这是事实。我愿意接受惩罚。”
先承认小错，避免被追究大过。这是谈判技巧。
“惩罚……”两个老师对视一眼。
情绪视野里，黑色和暗红色开始交融，像是在交流。接着，它们头顶同时浮现出一种新的颜色——贪婪的暗金色。
“既然你愿意接受惩罚，”体育老师站起来，两米多的身躯几乎顶到天花板，“那就完成一个任务。完成了，今天的事一笔勾销。完不成……”
“你会成为新的教具。”班主任微笑，四只眼睛弯成诡异的弧度。
“什么任务？”林见平静地问。
“去图书馆，借一本书。”班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借书卡，扔在地上，“今晚闭馆前，把书借出来，明天早上交给我。”
林见弯腰捡起借书卡。普通的白色卡片，上面用钢笔写着“林见，高三(1)班”，没有盖章，没有编号。
“什么书？”
“《青藤中学建校史》，在图书馆三楼，特藏区。”班主任说，“但图书馆有图书馆的规则。你要自已去看，自已去找，自已借出来。记住，必须在闭馆前完成。闭馆时间是……晚上十点。”
林见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傍晚六点二十。
还有三个小时四十分钟。
“好。”他把借书卡收进口袋，“我现在就去。”
“等等。”体育老师叫住他，倒置的眼睛盯着林见，“还有一个条件。你必须……一个人去。不能有任何人帮助，不能和任何人交流。如果违反，任务失败。”
“明白。”
林见转身，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问：“老师，如果我在图书馆里遇到其他同学，他们主动和我说话，算我违规吗？”
两个老师都愣了一瞬。
“只要你不回应，就不算。”班主任最终说。
“谢谢老师。”
林见拉开门，走出去，轻轻带上。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低语：
“他会死在里面吧……”
“不好说。这个学生，不太一样……”
“正好，用他测试一下‘那本书’的……”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林见站在走廊里，夕阳已经完全落下，窗外是深紫色的夜空。走廊灯没开，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像**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去图书馆，而是先去了一楼储物柜。
柜门还关着，他贴的纸条还在。轻轻敲了三下柜门，低声说：“苏小雨，是我。你还好吗？”
柜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带着哭腔的回应：“林、林见？外面……安全了吗？”
“暂时安全。我现在要离开，你继续躲着，等到十点以后再出来，直接回宿舍。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别开门，别回应。明白吗？”
“明、明白……谢谢你……”
“不客气。”
林见转身要走，又停下，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快速写了几行字，塞进柜门缝隙。
“这上面是宿舍规则的重点。背下来，照做，能保命。”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在这里，多一个活着的人，就多一分破局的希望。”林见说完，快步离开。
他没时间了。
去图书馆的路上，林见在脑子里复盘：
1. 任务本身是陷阱。《青藤中学建校史》这种书，必然涉及学校核心秘密，不可能轻易外借。
2. **条件“必须一个人去，不能交流”，是为了防止他从其他学生那里获得信息。
3. 闭馆时间十点，但宿舍门禁是十一点。中间有一个小时的空档，这个时间很可能有危险。
4. 两个老师的反应说明，图书馆本身很危险，甚至它们都忌惮。
“系统。”林见在心里呼唤。
在。当前情绪值：15
“图书馆有什么特殊？”
检索中……数据库受损，信息不全。仅知：青藤中学图书馆为“特殊规则区域”，内部规则与外部不完全一致。危险等级：高
“能兑换图书馆规则解析吗？”
可兑换“图书馆基础规则解析”，需情绪值20点。宿主当前**不足
“那先兑换‘情绪伪装’，持续时间最长能多久？”
基础情绪伪装（3分钟）-10点。可升级，每+1分钟需额外5点
“兑换基础版。”
兑换成功。情绪值-10，剩余5。获得“情绪伪装”能力，可伪装一种情绪状态，持续时间3分钟。冷却时间：1小时
还剩5点，留着应急。
图书馆是栋**的四层小楼，外墙爬满藤蔓，窗户都是毛玻璃，看不清里面。门是厚重的木门，挂着铜牌，上面刻着借阅时间：
平日：8:00-22:00
周末：9:00-21:00
*闭馆铃响后请立即离开
*请保持安静
*请爱护书籍
*本馆最终解释权归***所有
很普通的图书馆守则。
但林见注意到，铜牌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刻得很浅，几乎看不清：
“书是活的。它们会看你，会说话，会记住你。”
推开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一股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厅很空旷，摆着几张长桌，桌上亮着老式绿色台灯。灯光昏黄，只能照亮桌面一圈，更远处隐在黑暗里。
借阅台在后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瘦得皮包骨，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戴一副老花镜，正在灯下修补一本破书。他手里拿着针线，一针一线缝补书页，动作慢得像定格动画。
林见走过去，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老人没抬头，继续缝书。
“老师，我想借书。”林见说。
老人还是不抬头，只是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指了指旁边墙上贴的“借阅须知”。
林见转头看。须知用毛笔写在宣纸上，字迹工整：
青藤中学图书馆借阅须知
1. 本馆凭学生证借阅，一次一册，借期七天。
2. 请保持安静，禁止喧哗、交谈、饮食。
3. 图书按索书号排放，请勿乱放。
4. 损坏图书需照价赔偿。
5. 闭馆铃响后请立即离开，不得逗留。
6. 如遇图书异常，请立即归还至借阅台。
7. 三楼为特藏区，需特殊许可方可进入。
8. ***拥有最终解释权。
一共八条，看起来正常。
但林见注意到，第七条“需特殊许可方可进入”的“可”字，墨迹比其他字淡，像是后来补上去的。而原文应该是“禁止进入”。
有人改了规则。
“老师，”林见再次开口，同时递上学生证和那张空白借书卡，“班主任让我来借《青藤中学建校史》，在三楼特藏区。这是借书卡。”
老人终于抬起头。
他的脸很老，皱纹深得像刀刻，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老人。他看了看借书卡，又看了看林见，咧嘴笑了——嘴里没有牙，只有黑洞洞的腔。
“特藏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有许可吗？”
“班主任给的这张卡，应该就是许可。”林见说。
老人盯着卡片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点头：“算是许可。但特藏区有特藏区的规矩。你自已去看，记住了，就一次机会。违反任何一条，书借不走，人也出不去。”
“规矩在哪？”
“三楼入口，自已看。”老人低下头，继续缝书，不再说话。
林见收起证件，走向楼梯。
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嘎吱作响。每层楼梯转角都有窗户，但窗外一片漆黑，连星光都没有，像被浓墨涂死了。
一楼是报刊区，书架空荡荡，报纸发黄，日期停留在三年前。
二楼是普通图书，分类杂乱，有些书架倒在地上，书散了一地。
越往上走，灰尘味越重，还混着一股奇怪的甜味，像腐烂的水果。
到三楼了。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块木牌，用红漆写着：
特藏区·入内须知
下面的字很小，林见凑近看：
1. 本区图书均有生命，请勿惊扰。
2. 一次只能取阅一册，多取者将被留下。
3. 找到所需图书后，请在一分钟内完成借阅手续。
4. 图书会试图与你交流，不要回应。
5. 如果听到哭声，立即闭眼，默数三十秒。
6. 本区禁止奔跑。
7. ***不在本区，如遇自称***者，切勿相信。
8. 离开时请确认借阅成功，否则图书会跟随你。
9. 最终解释权归图书所有。
九条规则，比楼下多一条。
而且最后一条是“最终解释权归图书所有”——不是***，是图书本身。
林见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铁门。
“吱呀——”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是高到天花板的书架，书塞得满满当当。每本书的书脊颜色都暗沉沉的，像干涸的血。没有灯，只有书架顶端嵌着几盏惨白的应急灯，光线勉强能照亮脚下一小片。
空气里的甜味更浓了，浓到发腻。
林见走进去，脚步放得很轻。地面是木地板，有些地方翘起来，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先看最近的书架，书脊上的字迹模糊不清，有些甚至没有字，只有扭曲的纹路。
“《解剖学图谱》……《植物志异》……《无声之歌》……”他小声念出能辨认的书名，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
安静。
太安静了，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他沿着书架慢慢走，寻找“校史”分类。按照一般图书馆分类法，校史应该在“K历史地理”大类下的“K825学校史”。
但这里的书架没有分类牌，书也乱放。小说旁边是数学教材，诗集旁边是烹饪手册。
“唔……”
一声极轻的呜咽，从右边书架深处传来。
林见停步，缓缓转头。
声音又消失了。
他继续走。前方出现一个十字路口，四个方向都是书架。他犹豫了一下，选了左边——直觉。
左边的书架更老旧，有些书封面都烂了，露出里面发黄的书页。林见扫过书脊，突然看到一本：
《青藤中学校史（第一卷）·建校至19**》
找到了。
但书在书架最上层，离地至少三米。没有梯子，没有凳子。
林见抬头看着那本书，脑子里快速计算。书架是实木的，有横档，可以攀爬。但规则六：禁止奔跑。没说禁止攀爬，但“奔跑”这个词是否包含“大幅度动作”？
而且规则二：一次只能取阅一册，多取者将被留下。他现在还没取，不算违反。
但规则三：找到所需图书后，请在一分钟内完成借阅手续。从拿到书开始计时，一分钟内要完成“找到书-拿到借阅台-**手续”全流程。这几乎不可能，除非……
除非借阅台就在附近。
林见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类似借阅台的东西。但他注意到，十字路口中心的地板上，有一个小小的、铜质的圆盘，嵌在木地板里，像**。
他走过去，蹲下看。圆盘上刻着字：
还书处
原来如此。还书处就是借阅处，合二为一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一分钟内，从三米高的书架上拿到书，然后跑到这里办手续？
“哒、哒、哒……”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穿着软底鞋在踱步。
林见没有回头。规则四：图书会试图与你交流，不要回应。这个脚步声，很可能就是“交流”的一种形式。
他盯着书架，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爬书架，时间可能不够。但如果有工具……
他看向旁边的书架，有几本厚如砖头的大部头。如果垫在脚下，可以增加高度。但规则二说“一次只能取阅一册”，这个“取阅”是否包括“触碰”？如果他把其他书搬下来垫脚，算不算“多取”？
脚步声停了。
就在他身后，大概两米的位置。
林见能感觉到，有视线落在他背上。不是人类的视线，更……粘稠，更贪婪。
他缓缓转身。
身后没有人。
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两侧沉默的书架。
但地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木梯。
老旧，但结实，正好靠在放着《青藤中学校史》的那个书架旁。
“陷阱。”林见脑子里跳出这个词。
凭空出现的梯子，显然是引诱他去拿书。但规则没说不能使用工具，这算不算“违规”？
他走到梯子前，仔细观察。普通的木梯，没有异常。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横档——
“嘻嘻……”
梯子突然发出笑声。
不是从某个地方传来，是梯子本身在笑。木头摩擦的、尖锐的笑声。
林见缩回手。梯子的笑声停了。
“果然。”他心下了然。
这里的“书”有生命，那其他东西呢？书架、地板、梯子……可能都有某种“活性”。规则一“本区图书均有生命，请勿惊扰”，但没提其他物品。
“哒、哒、哒……”
脚步声又响起了，这次在左边。
林见不再犹豫。他脱下校服外套，包住手，然后快速爬上书架——不是用梯子，而是直接爬书架横档。
横档粗糙，有木刺，但足够结实。他动作敏捷，像攀岩，三下两下就爬到最上层，伸手去够那本校史。
手指碰到书脊的瞬间——
书动了。
它自已往外挪了一寸，刚好让林见够不着。
林见瞳孔一缩。但他早有心理准备，另一只手也抓住书架，整个人往上又窜了一截，手臂伸长，终于抓住了书。
“哗啦——”
书被抽出来的瞬间，整个书架震动了一下。
然后，林见听到了哭声。
女人的哭声，细细的，幽幽的，从书架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规则五：如果听到哭声，立即闭眼，默数三十秒。
但林见现在人在三米高的书架上，闭眼？摔下去不死也残。
他咬牙，抓着书，快速往下爬。哭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在耳边，他甚至能感觉到有冰冷的气息吹在脖颈上。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他开始倒数，但眼睛睁着，盯着脚下的横档。
爬到一半时，他余光瞥见，旁边书架里伸出了一只手。
苍白，纤细，涂着红色指甲油，从两本书之间伸出来，朝他抓来。
林见加速，最后两米直接跳下去，落地一个翻*，缓冲冲击力。书紧紧抱在怀里。
哭声已经到了身后。
他爬起来就跑——不，是快走，规则禁止奔跑，但没说禁止快走。
十字路口中心的还书处就在十米外。
“十五、十四、十三……”
哭声紧追不舍，那只手也从书架里完全伸出来了，连带着手臂、肩膀……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正从书架里往外爬。
她头发很长，遮住脸，但哭声就是从头发后面传出来的。
“十、九、八……”
林见冲到还书处，把书按在铜盘上。
“借阅！”
铜盘突然发光，光芒形成一个光圈，把书和林见都罩在里面。身后的哭声戛然而止，那只手也停在光圈外，指甲几乎碰到林见的后背。
“验证中……”一个机械的声音从铜盘里传出。
书自动翻开，扉页上浮现出一行血字：
借阅人：林见
借阅书目：《青藤中学校史（第一卷）》
借阅期限：七天
违约代价：一本换一本
“一本换一本？”林见皱眉。
“即，到期未还，或损坏图书，将以借阅人身体的一部分作为赔偿。”机械声音解释，“部分由图书选择。”
**裸的霸王条款。
但林见没得选。
“我同意。”
血字扭曲，变成一个新的词：契约成立。
铜盘的光圈消失，书恢复平静。林见拿起书，发现它变轻了，而且封面上多了一个小小的血色手印，像盖章。
回头看，穿红裙的女人已经不见了。书架恢复原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地上，多了一摊水渍，泛着淡淡的腥味。
林见抱着书，快步走向楼梯。经过借阅台时，那个老人还在缝书，头也不抬。
“借到了？”
“嗯。”
“那就好。”老人咧嘴笑，“记住，七天。七天之后，要么还书，要么还一部分你自已。”
林见没说话，径直走出图书馆。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股甜腻的腐味。
外面天已经全黑，校园里亮着几盏路灯，光线昏黄，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影子。远处教学楼还有零星几个窗户亮着灯，像困兽的眼睛。
林见看了眼手表：晚上九点四十七。
还有十三分钟闭馆，他提前出来了。
但任务还没完——要把书交给班主任，而且是明天早上。这意味着，今晚他得带着这本书**。
而规则十七，最后一条，他之前在教室里没看完的那条：
晚上23点后，不要在宿舍外逗留
如果不得不逗留，请确保你不在任何光线下
如果不得不暴露在光线下，请确保你不是一个人
如果你是一个人，请保持安静，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回应
如果回应了，请立即前往最近的光源处
记住，它们讨厌光
宿舍楼在校园西侧，从图书馆过去要穿过整个*场。*场没有灯，只有月光——惨白的、清冷的月光。
林见抱着书，站在图书馆门口的阴影里，快速思考。
现在有两个选择：
1. 直接回宿舍。但宿舍十一点门禁，现在才九点五十，时间充裕。问题是，这本书能不能带进宿舍？宿舍规则里有没有相关条款？他不记得了。
2. 先去教师办公室，把书交给班主任。但班主任说过“明天早上交给我”，现在去可能违反指令。而且晚上去办公室，更危险。
他倾向于选一。但需要确认宿舍规则。
“系统，调取宿舍规则。”
调取中……
宿舍规则（部分）：
1. 晚23:00-早6:00为就寝时间，禁止外出
2. 宿舍内禁止大声喧哗
3. 室友是你最信任的人
4. 如果室友行为异常，请立即报告宿管
5. 禁止携带外来物品进入宿舍，特别是书籍
6. 如果发现不明书籍，请立即烧毁
……
第五条和第六条。
禁止携带外来书籍，特别是书籍。如果发现，立即烧毁。
这本书，显然属于“外来书籍”。带进宿舍，一旦被发现，要么被烧毁（任务失败），要么被举报（违反规则）。
而室友规则第三条：“室友是你最信任的人”。但**条：“如果室友行为异常，请立即报告宿管”。这两条矛盾——如果室友举报你携带违规书籍，算“行为异常”吗？如果你信任室友，告诉他你有违规书籍，他会举报你吗？
典型的规则陷阱。
林见正思考，突然听到脚步声。
从*场方向传来，很轻，但很密集，不止一个人。
他立刻躲到图书馆外墙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月光下，三个人影走过*场。
是学生。两个男生，一个女生，都穿着校服，低着头，脚步匆匆。他们手里都抱着东西，用校服包着，看不清是什么。
但林见的情绪视野里，那三人头顶都是浓郁的、近乎发黑的深紫色。
恐惧。极致的恐惧。
他们要去哪？现在已经快十点了，接近门禁时间，为什么不回宿舍？
林见犹豫了一秒，决定跟上去。
不是好奇心，而是必要性。在这个世界，信息就是生存资本。这****深夜行动，一定有原因。而这个原因，可能关乎更多规则。
他保持距离，借着阴影和绿化带的掩护，悄悄尾随。
三人穿过*场，没去宿舍楼，而是拐向了实验楼。
实验楼？晚上去实验楼？那里不是有医务室吗？而且医务室的女人……
林见想起那张空白情绪的脸，心里一凛。
但三人没进实验楼，而是绕到楼后。那里有一排平房，看起来像仓库或者废弃的旧教室。其中一间亮着微弱的烛光。
三人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快速闪进那间屋子。
林见等了几分钟，才悄悄靠近。
窗户被报纸糊住了，但边缘有个小破洞。他凑近，透过破洞往里看。
屋子里有十几个人，都是学生，围坐成一圈。中间点着三根蜡烛，蜡烛摆成一个三角形。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本书——不是课本，是那种老旧、厚实、封面没有字的书。
他们在……读书？
不，不是在读，是在抄写。
每个人都拿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抄写书上的内容。烛光摇曳，映着一张张苍白的脸，表情麻木，眼神空洞。
但林见的情绪视野里，这些人头顶不是麻木的灰色，而是……一种暗沉的、粘稠的绿色。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狂热？虔诚？或者说，被控制的状态。
“快，必须在十二点前抄完这一章。”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低声说，他是组织者，“今晚是最后的机会，如果再不完成，‘祂’会生气的。”
“可是……这本书的内容越来越怪了。”一个女生颤抖着说，“昨天抄到第三章，我晚上做梦，梦到书里的人爬出来，站在我床边……”
“闭嘴！”眼镜男厉声打断，“不想死就继续抄！忘了王浩怎么死的吗？忘了李婷怎么消失的吗？只有完成这本书，我们才能活下去！”
王浩。李婷。
林见眼神一凛。
“但王浩也抄了这本书，他还是死了……”另一个男生小声反驳。
“那是因为他中途放弃了！他害怕了，想把书烧掉，结果被发现了！”眼镜男的声音在发抖，但强装镇定，“我们不一样，我们坚持到现在，就快完成了。只要抄完整本书，我们就能得到‘祂’的庇护，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离开？
林见捕捉到这个***。
这个“祂”是谁？书是什么书？抄完书就能离开？那其他学生为什么不抄？
太多疑问。
他继续观察。学生们抄写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在机械地**。偶尔有人停下来，揉揉眼睛，或者露出痛苦的表情，但很快又继续。
林见的目光落在他们抄写的书上。从破洞的角度，只能看到其中一本的部分内容，是手写体，很潦草：
“……第十三条献祭，需纯洁之魂，于朔月之夜，置于旧校舍之井。井水将赤，为期七日，七日后可得门扉一扇……”
献祭？旧校舍？井？
林见正想看得更清楚，突然，屋子里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窗户——看向他所在的这个破洞。
不，不是看他。
是看他身后。
林见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扑倒——
“唰！”
一道黑影擦着他的后背掠过，砸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林见翻*，起身，回头。
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是体育老师。
但又不是白天那个体育老师。这个“体育老师”没有倒置的头，它的头是正常的，但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蜡质的皮肤。身体也扭曲变形，四肢着地，像某种爬行动物。
它刚刚扑空了，此刻正缓缓转过身，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看”向林见。
情绪视野里，一片空白。
和医务室那个女人一样，没有任何情绪颜色。
“夜不归宿……”它开口了，声音像是无数人低语的混合体，“违反校规……处罚……”
林见没有跑。
因为他知道跑不掉。这东西的速度，刚才那一扑已经证明。而且，规则十七怎么说的来着？
如果不得不暴露在光线下，请确保你不是一个人
他现在是一个人。
如果你是一个人，请保持安静，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回应
他还没回应。
如果回应了，请立即前往最近的光源处
他还没回应，所以不能去光源处。
那么，唯一的选择是……
林见慢慢后退，退向那间亮着烛光的小屋。
屋子里有十几个人，他不是“一个人”。而且有烛光，是“光源”。
“处罚……是……**……”无面体育老师开始移动，四肢并用，速度快得诡异，在月光下拉出扭曲的影子。
林见已经退到门口，猛地推门——
门从里面锁住了。
“开门！”他低吼。
屋子里一片死寂。烛光从门缝透出来，但没人回应，更没人开门。
他们放弃了他。
或者说，他们不敢开门。
无面体育老师越来越近，五米，三米，一米……
林见背靠着门，手里还抱着那本校史。他盯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突然开口：
“老师，我借到书了。”
无面体育老师停住了。
“班主任让我借的《青藤中学校史》，我借到了。”林见举起书，封面的血色手印在月光下微微发亮，“现在要送去给班主任。你如果*了我，书就送不到了。班主任会生气的。”
他在赌。
赌这些“老师”之间，有等级，有规则，甚至有矛盾。
赌班主任的权威，高于这个无面的怪物。
无面体育老师的“脸”转向那本书，平滑的皮肤上突然裂开一道缝，像嘴。从缝里伸出一条猩红的舌头，*了*空气。
“书……”它说，“给我……”
“不行。”林见把书抱紧，“班主任说了，要亲自交给他。你要是拿走，算不算违抗命令？”
“命令……”无面体育老师似乎在思考，那没有五官的脸扭曲着，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
趁它犹豫，林见快速扫视周围。
左边是实验楼，右边是围墙，后面是小屋，前面是怪物。无路可逃。
但规则十七的最后一条是什么来着？
记住，它们讨厌光
光……
林见猛地抬头，看向小屋的屋顶。那里有一个老式的探照灯，应该是以前用来照*场的，但早就废弃了，灯罩都锈穿了。
不，不一定废弃。
“系统！”他在心里大喊，“情绪值能不能兑换短暂的光源？任何形式的光！”
可兑换“强光闪烁”（1秒）-5点，需情绪值5点
“兑换！现在！”
兑换成功。情绪值-5，剩余0
“强光闪烁”就绪，**后可产生相当于1000流明的瞬间强光，持续1秒，范围5米。是否**？
“等等。”林见盯着无面体育老师，“等我数到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