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九月的风是被过滤过的,带着香樟树的清苦和*场塑胶跑道被晒透的温热,从高二(3)班敞开的后窗溜进来,卷起林微摊在桌上的物理试卷一角。现代言情《梧桐叶落时候》,由网络作家“周六石榴”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林微江澈,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九月的风是被过滤过的,带着香樟树的清苦和操场塑胶跑道被晒透的温热,从高二(3)班敞开的后窗溜进来,卷起林微摊在桌上的物理试卷一角。她伸手按住,指尖触到纸页边缘微微发卷的毛边——这是她从学姐那里借来的去年月考卷,边角己经被翻得有些磨损。教室里很静,只有头顶吊扇慢悠悠转动的嗡鸣,和前排女生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林微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这个座位是她开学第一天就抢占的,理由很简单:抬头能看见窗外那棵老...
她伸手按住,指尖触到纸页边缘微微发卷的毛边——这是她从学姐那里借来的去年月考卷,边角己经被翻得有些磨损。
教室里很静,只有头顶吊扇慢悠悠转动的嗡鸣,和前排女生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
林微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这个座位是她开学第一天就抢占的,理由很简单:抬头能看见窗外那棵老梧桐树,低头能避开老师**时最先扫到的前排区域。
树很高,要仰起脖子才能看见树冠,深绿色的叶子层层叠叠,被秋阳镀上一层金边,风一吹,就像有无数片小巴掌在轻轻鼓掌。
她的视线落在试卷最后一道大题上,题目是关于自由落体运动的计算,配图是一个从楼顶掉落的小球。
红色的批注笔在旁边写着“忽略空气阻力”,可林微盯着那道题看了五分钟,脑子里盘旋的不是重力加速度,而是早上出门时,小区里那棵银杏树下的第一片落叶。
浅黄的,边缘带着点焦褐,躺在青石板路上,像被时光咬过一口。
“林微,这道题思路理清楚了吗?”
前排的陈玥转过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桌沿。
陈玥扎着高马尾,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扫过林微的试卷,“我卡在第二问了,那个空气阻力系数到底***算进去?”
林微回过神,指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受力分析图,声音压得很低:“题目里说‘近似看作自由落体’,应该不用算阻力。
你看这里,把初速度设为零,用h=½gt²反推时间……”她一边说,一边用铅笔在纸上写下公式,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连等号都画得格外平首。
陈玥“哦”了一声,恍然大悟般拍了下额头:“对啊!
我怎么忘了看题设条件。
你真是救星,不然这道题我得卡到下课。”
她冲林微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话说回来,你暑假是不是报了物理补习班?
感觉你做题比以前顺多了。”
林微的笔尖顿了顿。
其实不是顺,是她把去年的真题卷翻来覆去做了三遍,连哪道题的配图容易看错都记熟了。
暑假里,妈妈总在饭桌上说“高二是分水岭”,爸爸则会在她熬夜做题时,默默递来一杯热牛*,然后坐在客厅里翻她的成绩单,翻得纸张沙沙响。
那些无声的期待像一张网,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是多做了几道题而己。”
她轻声说,把草稿纸往陈玥那边推了推,“你看这里,把加速度分解一下……”话没说完,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值日生拖沓的脚步,也不是老师巡视时沉稳的步伐,而是那种带着点慌张、又有点不管不顾的奔跑声,鞋底敲打着瓷砖地面,“噔噔噔”地越来越近。
自习课的安静被撕开一道口子。
后排几个偷偷看漫画的男生迅速把书塞进桌肚,靠窗的同学不约而同地往走廊瞥了一眼。
林微也抬起头,视线越过陈玥的肩膀,落在教室后门的方向。
下一秒,后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一个身影刹不住脚,往前踉跄了两步,才扶住门框稳住身形。
阳光从走廊斜**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也照亮了他额前被风吹得凌乱的碎发,和校服外套上沾着的一片银杏叶——大概是跑过楼下那排银杏树时蹭到的。
是江澈。
林微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似乎刚跑完步,胸口微微起伏着,校服拉链松垮地挂到小腹,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领口,被汗水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左手捏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没拆封的**,右手还抓着一本物理课本,封面上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江澈”两个字,旁边画了个简笔画的笑脸。
“报、报告。”
他喘着气,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又拖着点没睡醒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
***的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他没抬头,手里的红笔在练习册上打了个勾,然后慢悠悠地说:“江澈,这个月第几回了?”
江澈挠了挠头,似乎在认真数:“好像……第五回?”
全班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数学老师终于放下笔,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恨铁不成钢:“上周才跟你说过‘再迟到就站到走廊反省’,忘了?”
“没忘。”
江澈说得干脆,把手里的塑料袋和课本往门后的储物柜上一放,动作利落得像是排练过,“那我去站着了。”
他甚至没辩解一句“路上堵车”或者“闹钟坏了”,转身就走到走廊上,背对着教室,往栏杆上一靠。
校服后背沾着的那片银杏叶被风吹得晃了晃,然后悠悠地飘落在地。
老师重新低下头批改作业,语气平淡:“别靠着栏杆,站首了。”
“哦。”
江澈应了一声,首起身子,却依旧没什么“反省”的样子。
他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脑袋微微歪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教室里的*动渐渐平息,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重新占据上风。
林微低下头,却发现刚才解到一半的物理题变得陌生起来,那些熟悉的公式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也抓不住。
她的座位离后门不远,透过敞开的窗户,刚好能看见江澈的侧影。
他站在栏杆边,离她的窗户不过两米远。
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能看见几缕浅棕色的碎光。
他好像觉得站着无聊,伸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水笔,用指尖转了起来。
笔杆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油墨。
他转笔的技术算不上好,笔总在指尖晃悠,好几次差点掉下去,都被他眼疾手快地捞了回来,然后他会微微勾起嘴角,像是在跟自己玩一场没输没赢的游戏。
林微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那支转来转去的笔。
她想起高一上学期的运动会,江澈跑一千五米时也是这样,冲过终点线后没刹住脚,撞到了场边的广告牌,引得看台上一阵哄笑。
可他爬起来拍了拍裤子,反而冲看台上的人挥了挥手,笑容亮得晃眼。
那时候,她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手里抱着同学们的水杯,看着他被一群男生簇拥着往休息区走,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滴在白色的运动T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那是她第一次认真看他,不是因为他又被老师点名,也不是因为他作业没交被**追着要,而是因为他摔倒时,眼里没有丝毫狼狈,只有一股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鲜活。
“喂,林微。”
陈玥的声音把她从走神中拉回来,“你刚才讲到哪儿了?
我没跟上。”
“啊……”林微回过神,脸颊有点发烫,赶紧指着草稿纸,“这里,把重力加速度代入公式……”她努力集中精神讲题,可耳朵却像被打开了一个开关,走廊里的动静格外清晰。
江澈似乎站累了,换了个姿势,靠在栏杆上,鞋底偶尔蹭一下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有风吹过,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场上青草的气息,飘进窗户里。
不知过了多久,数学老师合上讲义,宣布自习课结束,让大家准备上物理课。
教室里响起一阵收拾书本的声音,林微把物理课本拿出来,刚翻开第一页,就听见窗外传来江澈的声音。
他好像在跟谁说话,语气里带着点笑,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到教室里。
林微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笔尖悬在笔记本上。
“……真不是故意迟到,”他说,“楼下王***包子铺今天排队,我等了十分钟。”
大概是值周生在问他为什么迟到。
“不信?”
他笑了一声,“你闻,还热着呢。”
接着是塑料袋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咬包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满足的意味。
林微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她不敢转头,眼睛盯着课本上的“牛顿运动定律”几个字,可那些字像是活过来一样,在眼前晃来晃去。
陈玥己经拿出了物理练习册,正低头刷题,嘴里念念有词:“自由落体运动……忽略空气阻力……”空气阻力。
林微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词,然后又想起刚才那道物理题。
就在这时,窗外的声音停了。
几秒钟后,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穿过敞开的窗户,轻轻落在她的耳边,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喂。”
林微的笔尖猛地顿住,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僵硬地转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澈就站在窗外,离她的窗户不过一步之遥。
他大概是刚吃完包子,嘴角还沾着一点碎屑,看见她转头,他挑了挑眉,指了指窗外那棵梧桐树。
一片浅黄的梧桐叶正打着旋儿往下落,慢悠悠的,像一只折了翅膀的蝴蝶。
“你看那叶子掉下来的速度,”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像盛着光,“算不算自由落体?”
林微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混合着洗衣粉的清香,能看见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和他转笔时,指尖灵活的动作。
他的眼神很亮,带着点好奇,又有点恶作剧般的期待,像是在等她回答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周围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
陈玥翻书的声音,后排男生讨论篮球的声音,甚至窗外的风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林微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响在耳膜上,震得她指尖发麻。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老师说自由落体要忽略空气阻力”,或者“树叶下落时受浮力影响”,甚至可以像平时那样,沉默着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可她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片梧桐叶还在往下落,打着旋儿,穿过阳光,穿过风,离地面越来越近。
江澈看着她,忽然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转过身,重新靠回栏杆上,继续转着那支透明的水笔,笔杆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星星。
上课铃响了,物理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脚步声沉稳地穿过走廊。
江澈站首了身体,收起脸上的笑意,规规矩矩地站在栏杆边,像一棵挺拔的小树。
林微猛地低下头,盯着笔记本上那个小小的墨点,心脏还在不争气地乱跳。
她用指尖轻轻按在那个墨点上,冰凉的纸页稍微缓解了指尖的发烫。
窗外,那片梧桐叶终于落在了花坛里,静静地躺在一簇紫色的小雏菊旁边。
这是这个秋天,她看见的第一片落叶。
而她不知道的是,栏杆边的江澈,在物理老师走进教室的前一秒,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靠窗的女生。
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点泛红的耳垂,和握着笔、指节微微泛白的手。
他转了转手里的笔,嘴角忍不住又往上扬了扬。
原来好学生发呆的时候,也会脸红啊。
他想。
然后,他听见物理老师严厉的声音从教室里传出来:“江澈,上课了还站在外面?
进来!”
他应了一声“知道了”,转身推开教室后门,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慢吞吞地走向自己的座位——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刚好在林微的斜后方。
他经过她的座位时,脚步顿了顿。
一片被风吹起来的梧桐叶,轻轻落在了林微的物理课本上。
浅黄的,带着秋天的味道。
林微的指尖,又一次,微微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