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林砚是被樟木的气味呛醒的。小编推荐小说《樟木箱里的时间》,主角林砚阿默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林砚是被樟木的气味呛醒的。老式挂钟的摆锤正卡在凌晨三点十分的位置,铜制钟面蒙着层薄灰,指针像两枚生了锈的刀片,悬在“3”和“10”之间一动不动。她坐起身时,尾椎骨撞到了床底的木箱,发出声闷响,惊得窗台上的绿萝抖落了片枯叶。这是父亲留下的老房子,在巷子最深处,墙皮斑驳得像幅被雨水泡过的水墨画。三个月前父亲猝然倒在书房的檀木书架前,救护车的鸣笛声撕破巷口的晨雾时,林砚正站在美术馆的展厅里,隔着玻璃看一...
老式挂钟的摆锤正卡在**三点十分的位置,铜制钟面蒙着层薄灰,指针像两枚生了锈的刀片,悬在“3”和“10”之间一动不动。
她坐起身时,尾椎骨撞到了床底的木箱,发出声闷响,惊得窗台上的绿萝抖落了片枯叶。
这是父亲留下的老房子,在巷子最深处,墙皮斑驳得像幅被雨水泡过的水墨画。
三个月前父亲猝然倒在书房的檀木书架前,救护车的鸣笛声撕破巷口的晨雾时,林砚正站在美术馆的展厅里,隔着玻璃看一幅十七世纪的油画——画里的女人捧着个樟木箱,箱盖半开,露出里面叠得整齐的丝绸。
此刻那股油画里该有的气味正从床底涌上来,混着潮湿的霉味,钻进她的鼻腔。
林砚弯腰掀开床板,月光恰好从窗棂的破洞里漏进来,在箱盖上投下道菱形的光斑,像块被打碎的镜子。
箱子是锁着的。
黄铜锁扣上刻着缠枝莲纹,钥匙孔里积着灰,显然很久没被打开过。
林砚的指尖抚过冰凉的铜面,突然想起十岁那年的夏天,父亲就是蹲在这个箱子前,给她讲“木精”的故事。
“樟木里住着小妖怪,”父亲的手指比成个小人儿,在箱盖上蹦跳,“它们会吃掉虫子,还会记住藏在里面的秘密。”
那时她信以为真,趁父亲午睡时偷拿了厨房的菜刀,想劈开箱子看看木精长什么样,结果被母亲追着打了半条巷子。
父亲拦在她身前,把她护在怀里笑,说“等你长大了,就让木精把秘密告诉你”。
月光慢慢移到地板上,像摊融化的白银。
林砚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个铁盒,里面装着父亲留下的所有钥匙——有开书房抽屉的,有开阳台储物柜的,甚至还有把样式古怪的铜钥匙,父亲说那是他年轻时在旧货市场淘的,能打开“时间的门”。
她试了第三把钥匙时,锁扣“咔嗒”一声弹开了。
箱子里铺着层褪色的蓝印花布,下面压着件深灰色的旧风衣。
林砚把风衣拎出来时,枚铜制的小牌子从口袋里掉出来,在月光下*了几圈,停在她脚边。
是枚身份牌,边缘己经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丙字三号”,还有个模糊的指印,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林砚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这个编号,和父亲书房里那只永远锁着的抽屉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风衣的内衬里缝着个硬物。
她拆开泛黄的线头,掉出来的是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纸页己经脆得像干树叶。
第一页上有父亲的字迹,钢笔水洇透了纸背,写着:“七月初七,**下见。”
日期是十年前。
窗外突然起了风,老**的枝桠刮着窗玻璃,发出指甲抓挠般的声响。
林砚想起父亲书房的墙上挂着张老照片,照片里的年轻男人站在**下,穿着件和箱子里这件一模一样的风衣,左眉骨上有道浅浅的疤。
父亲从未提过照片里的人是谁。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半张火车票,目的地是苏州,日期被雨水泡得模糊,只能看清“七月初六”西个字。
林砚的指尖触到车票边缘的折痕,突然想起十五岁那年的夏天,她在父亲的公文包里见过同样的半张票,当时她问起,父亲只说“是很久以前的废纸”。
挂钟不知何时开始走动了,“滴答”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有人在数着心跳。
林砚把笔记本塞进枕头下,重新锁好樟木箱时,发现箱底刻着行极小的字,是父亲的笔迹:“她会来要的。”
“谁?”
林砚下意识地问出声,话音落进空荡的房间,被月光吞得干干净净。
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雨雾里。
林砚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老**下站着个影子,手里似乎拎着个黑色的布包,在月光下像团化不开的墨。
风吹起那人的衣领,露出左眉骨上的疤。
林砚猛地捂住嘴,指甲掐进掌心。
那张脸,和照片里的年轻男人,像得让人发冷。
挂钟敲了西下,声音在巷子里荡开,惊飞了**上的夜鸟。
林砚看着树下的影子转身走进浓雾里,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在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清。
枕头下的笔记本硌着后脑勺,像块正在发烫的烙铁。
林砚闭上眼,樟木的气味混着月光的清辉漫上来,恍惚间,她好像听见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木精记住的秘密,该还给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