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冷。“爱吃素香松的万长儒”的倾心著作,沈知微春桃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冷。刺骨的冷。无数冰棱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沈知微的西肢百骸,冰水带着铁锈般的腥气,疯狂地涌入她的口鼻,扼住她的咽喉。眼前是晃动扭曲的昏暗水光,唯有冰层之上那张脸,清晰得如同地狱烙铁烫下的印记——她嫡亲的妹妹,沈清韵!那张素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脸上,此刻淬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毒快意,嘴角甚至勾着一丝残忍的笑。她想尖叫,想挣扎,冰水却灌得更猛。肺腑炸裂般的剧痛蔓延,意识被无尽的黑暗和冰冷迅速吞噬。…...
刺骨的冷。
无数冰棱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沈知微的西肢百骸,冰水带着铁锈般的腥气,疯狂地涌入她的口鼻,扼住她的咽喉。
眼前是晃动扭曲的昏暗水光,唯有冰层之上那张脸,清晰得如同地狱烙铁烫下的印记——她嫡亲的妹妹,沈清韵!
那张素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脸上,此刻淬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毒快意,嘴角甚至勾着一丝**的笑。
她想尖叫,想挣扎,冰水却灌得更猛。
肺腑炸裂般的剧痛蔓延,意识被无尽的黑暗和冰冷迅速吞噬。
……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甘!
滔天的不甘如同地狱业火,在灵魂深处疯狂燃烧!
凭什么?
凭什么她沈知微痴心错付,就要被那虚伪太子当众弃如敝履?
凭什么她沈清韵蛇蝎心肠,却能踩着姐姐的*骨风光大嫁?
凭什么那假作清高的白月光苏晚晴,只需盈盈几滴泪,就能让所有人颠倒黑白?!
恨!
蚀骨的恨意穿透生死!
若有来世……若有来世!
“小姐!
小姐!
您醒醒!
您别吓奴婢啊!”
一声声带着哭腔的焦急呼唤,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地传入耳中,却又带着真切的温度,刺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冰冷黑暗。
沈知微猛地睁开眼!
剧烈的**如同破旧的风箱,胸口剧烈起伏。
入目不是湖底幽暗的绝望,而是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华丽——金线绣满缠枝莲的杏子黄帐顶,空气里弥漫着甜腻到发齁的苏合香。
她正躺在一张铺着厚厚锦褥的紫檀木拔步床上,身上盖着水红色绣百蝶穿花的锦被。
“小、小姐?
您醒了?
太好了!
菩萨保佑!”
跪在床边的绿衣丫鬟喜极而泣,正是她前世死后唯一为她收*敛骨的忠仆,春桃。
沈知微的眼神有瞬间的茫然,随即化为锐利如刀的寒冰。
她猛地坐起身,一把抓住春桃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今日…是何年何月何日?”
她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却又蕴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平静。
春桃吃痛,却不敢挣脱,只当小姐是被噩梦魇住了,连忙道:“小姐,今日是景和二十三年,腊月十八呀!
您…您怎么了?
手怎么这么冷?
定是昨夜抄经受了风寒,奴婢这就去给您熬姜汤!”
腊月十八!
沈知微脑中轰然巨响!
景和二十三年,腊月十八!
正是她及笄之年,也是前世噩梦的开端——明日,腊月十九,便是太子萧景珩在金銮殿上当众宣读退婚诏书,将镇国公府嫡长女沈知微弃如敝履的日子!
亦是沈清韵在众人面前,假惺惺扶起“伤心欲绝”的她,却在无人处将她狠心推入冰湖的催命之日!
她回来了!
竟然回到了这一切惨剧发生的前夜!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是狂喜,更是被滔天恨意点燃的冰冷火焰。
前世被冰封、被践踏、被夺走一切的剧痛与屈辱,瞬间涌遍全身每一个角落,几乎要将她再次撕裂。
那些虚伪的面孔——萧景珩的冷漠绝情、沈清韵的蛇蝎心肠、苏晚晴的假意悲悯,还有家族中人看她如看**般的鄙夷眼神——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嗬……”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濒死般的低喘从喉咙深处溢出,沈知微死死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
水红色的锦被,像极了被鲜血浸透的裹*布!
她闭上眼,强行压下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意。
不能乱!
绝不能乱!
前世输就输在太蠢,太天真,太容易被情绪左右!
“春桃,” 再次开口,声音己淬去了所有颤抖,只剩下一种令人心头发冷的沉静,“替我梳洗。”
春桃被她骤变的语气和眼神慑住,那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她从未在小姐眼中见过的幽暗。
她不敢多问,慌忙应声:“是,是!
奴婢这就去准备热水!”
温热的水流拂过肌肤,驱散了身体残留的冰冷幻觉,却无法浇灭心头那簇名为复仇的毒焰。
沈知微看着铜镜中那张脸——十五岁的年纪,眉眼秾丽,本该是张扬明媚的牡丹,此刻却因长期的痴情和隐忍而蒙上了一层怯懦的苍白,眼底残留着惊惶的痕迹。
多么愚蠢的一副皮囊!
竟为了那样一个男人,将自己磋磨至此!
她抬手,指尖用力划过镜面,仿佛要抹去那个卑微可笑的倒影。
“小姐,您看梳个什么髻?
明日……” 春桃拿着玉梳,小心翼翼地问。
明日殿前受辱,是府里上下皆知的事情,她不敢提“退婚”二字,怕**到小姐。
“堕马髻。”
沈知微的声音毫无波澜,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堕马髻,慵懒斜垂,带着一丝不经意的风情,是前世她绝不敢在太子面前尝试的“失仪”发式。
前世她为了讨萧景珩欢心,只敢梳最端庄刻板的样式。
春桃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
沈知微侧目,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春桃心头一跳,慌忙应道:“是!
奴婢这就梳!”
堕马髻松松挽就,斜插一支点翠衔珠凤钗。
沈知微亲自打开妆*,舍弃了那些素淡的脂粉,挑了一盒最艳丽的胭脂,沾取些许,匀在唇上。
镜中人苍白的脸瞬间被点亮,秾丽的五官再无遮掩,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怯懦被一种近乎妖异的沉静取代,眼波流转间,锐利得惊人。
“小姐……” 春桃看呆了,这样的小姐,美得极具攻击性,陌生又……摄人心魄。
“取我那件石榴红的云锦宫装来。”
沈知微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前世她为了显得“清雅脱俗”配得上太子“品味”,特意选了件月白色素裙,结果在满殿华服中,像个寒酸的笑话。
“可…可那件太过艳丽,明日殿前……” 春桃忍不住提醒。
“要的就是艳丽。”
沈知微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明日,可是我沈知微‘大喜’的日子。”
退婚之“喜”,亦是复仇之始!
她怎能灰头土脸?
她要让所有人都记住,镇国公府嫡长女沈知微,是如何光彩照人地,迎接这场由她亲手掀起的风暴!
春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不敢再言,连忙去取那件压在箱底、象征着正室嫡妻身份的石榴红云锦宫装。
那红,烈得像血,像火。
刚穿戴整齐,门外便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娇柔做作、仿佛**蜜糖的声音响起:“姐姐?
姐姐你醒了吗?
妹妹来看你了。”
沈清韵!
沈知微眼中瞬间结满冰霜,那蚀骨的恨意几乎要破瞳而出!
就是这张脸!
这张在冰层之上对她露出恶毒笑容的脸!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奔涌咆哮的声音。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尖锐的刺痛强行拉回理智。
不能!
现在撕破脸,只会打草惊蛇!
她需要时间,需要力量!
前世输在明处,今生,她要藏在暗处,做一条盘踞在阴影里,伺机发出致命一击的毒蛇!
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沈知微眼底所有的恨意和冰冷都被一层水光氤氲的脆弱覆盖。
她迅速拿起桌上一方浸湿的帕子,用力按了按眼角,瞬间,眼圈泛红,如同哭过许久。
门被轻轻推开,沈清韵一身娇俏的鹅黄衣裙,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她生得娇小玲珑,杏眼桃腮,此刻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心疼”,看到沈知微一身华丽红衣和那明显哭过的模样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愕和不易察觉的鄙夷,随即被更浓的关切取代。
“姐姐!”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沈知微的手,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姐姐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还哭了?
快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
明日…明日的事,我们都知道不是你的错,是太子殿下他……” 她欲言又止,仿佛不忍再说下去,只是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心疼地望着沈知微。
多么完美的表演!
多么虚伪的关心!
前世她就是被这副嘴脸骗得团团转,临死前还念着姐妹情谊!
沈知微强忍着胃里的翻腾,任由她抓着手,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这次是强行压抑恶心和*意),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低哑道:“妹妹…我…我该怎么办?
殿下他…他明日就要…” 她适时地哽咽住,仿佛伤心欲绝,说不下去。
沈清韵心中冷笑,果然还是那个没用的蠢货!
面上却更加温柔,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沈知微的背,柔声劝慰:“姐姐莫怕,莫慌。
殿下许是…许是有什么苦衷呢?
姐姐待殿下一片痴心,天地可鉴!
明日殿前,姐姐只需将这份真心剖白于陛下和群臣面前,陛下仁厚,群臣明理,定会为姐姐做主的!”
她声音轻柔,如同诱哄,眼底深处却闪烁着恶毒的算计。
去吧,去哭诉,去哀求,让所有人看看镇国公府嫡女是如何不顾廉耻、纠缠不休的!
这样,才能更彻底地踩碎她,才能显得自己这个庶出的妹妹多么“识大体”!
“真心…剖白…” 沈知微喃喃重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沈清韵,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死寂的讥讽,“妹妹说得对…或许…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殿下他…他平日最爱我亲手调的‘清心雪莲羹’,我…我亲自送去,再求求他?”
她故意透露出一个信息,一个前世她确实傻傻去做过的举动。
果然,沈清韵眼底的算计光芒更盛,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她立刻点头如捣蒜,语气充满鼓励:“对对对!
姐姐亲自送去,方显诚意!
殿下定会被姐姐的深情感动的!
姐姐快去准备吧!
妹妹就在这里等姐姐的好消息!”
她巴不得沈知微立刻去东宫自取其辱,把事情闹得更大!
“好…好…多谢妹妹…” 沈知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安慰和勇气,抽回被沈清韵握住的手,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泪,站起身,“春桃,随我去小厨房。”
她转身的瞬间,脸上所有脆弱和哀戚瞬间褪尽,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冰冷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淬着剧毒的冷笑。
清心雪莲羹?
呵。
沈知微带着春桃,脚步虚浮地走向后院的小厨房。
一路沉默,只有裙裾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春桃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家小姐挺首的、却莫名透着决绝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小厨房里空无一人。
沈知微挥退春桃:“你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
门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沈知微走到灶台边,熟练地生火,烧水。
动作间,那份伪装的柔弱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
她从壁橱深处取出一个不起眼的、落满灰尘的旧陶罐。
打开罐盖,里面是半罐色泽微黄、带着奇异辛香的粉末。
这是她前世一次偶然,从一个被家族驱逐的老药婆手中得到的方子残篇所记之物——百日枯。
非剧毒,无色无味,极难察觉。
初服只会令人精神倦怠,似有风寒之兆;三月后,才会渐渐呕血,肺腑如焚,形销骨立,药石罔效,最终在百日煎熬中枯竭而死!
其症状,与肺痨酷似!
前世她只当是猎奇之物,从未想过有用上的一天。
指尖捻起一小撮“百日枯”,看着它落入*沸的清水中,迅速溶解,不留一丝痕迹。
沈知微的眼神,平静得如同深冬冰封的湖面。
萧景珩,你不是最爱惜你的储君之位,最爱惜你那“温润如玉”、“体恤下情”的贤名吗?
你不是最厌恶我这“庸脂俗粉”、“不知进退”的纠缠吗?
好。
我成全你。
这碗羹,敬你昔日“深情”,敬你明日“恩典”!
愿你好好品尝这“清心”之味,在往后的百日里,看着你的贤名如何随着你的身体,一点一点,腐朽崩塌!
在群臣惊疑、父皇厌弃的目光中,慢慢感受从云端跌入泥沼的绝望!
沈知微拿起调羹,轻轻搅动着瓷盅里清澈微甜的羹汤。
热气氤氲了她秾丽的眉眼,却化不开眼底那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端起托盘,转身推开小厨房的门。
门外,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如同泼洒开的浓稠血渍。
沈知微一身石榴红云锦宫装,在残阳如血中,走向东宫的方向。
每一步,都踏在前世冰冷的*骸之上,每一步,都朝着燃尽仇敌的烈焰而去。
东宫,太子萧景珩,你的“清心”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