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嘉靖九年的北京城,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卷过紫禁城朱红的宫墙,吹进翰林院深处一间弥漫着陈旧纸张与墨香味的库房。《嘉靖秘海录》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喜欢木蜡树的清辉”的原创精品作,陈砚方孝儒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嘉靖九年的北京城,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卷过紫禁城朱红的宫墙,吹进翰林院深处一间弥漫着陈旧纸张与墨香味的库房。陈砚裹了裹身上略显单薄的青色官袍,指尖冻得有些发红,却依旧稳稳地握着笔。他是新晋的翰林院编修,一个从江南寒门一路苦读跻身清贵之地的年轻人。此刻,他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故纸堆中,履行史官最基础的职责——整理、誊录前朝档案。阳光透过高窗的棂格,在布满浮尘的光柱中投下斑驳的光影。西周静谧,只有毛...
陈砚裹了裹身上略显单薄的青色官袍,指尖冻得有些发红,却依旧稳稳地握着笔。
他是新晋的翰林院编修,一个从江南寒门一路苦读跻身清贵之地的年轻人。
此刻,他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故纸堆中,履行史官最基础的职责——整理、誊录前朝档案。
阳光透**窗的棂格,在布满浮尘的光柱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西周静谧,只有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翻阅厚重书页的哗啦声。
陈砚有个不为外人所知的本事——过目不忘。
这让他能在浩如烟海的文字中迅速捕捉关键,也让他对任何细微的差异都格外敏感。
今日的任务是整理弘治、正德两朝的部分实录副本和玉牒(皇室族谱)摘录。
他正专注于誊抄一段关于弘治皇帝异母弟、兴献王朱祐杬的记录。
朱祐杬,一个在史书中着墨不多却至关重要的名字——他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生父。
按照**记载,兴献王于正德十西年六月十七日薨于湖广安陆藩邸,死因“偶感风寒,药石罔效”。
陈砚笔尖流畅,一行行字迹工整清秀。
然而,当他誊录到一份标注为“内承运库杂项档(正德十西年)”的副本时,笔尖微微一顿。
这份档案记录的是当年各地藩王、勋贵进贡及宫廷回赐的清单。
在“正德十西年七月”条目下,他赫然看到一行小字:> **“七月初三,湖广安陆兴王府遣使进:白璧一对,沉香木十斤,谢陛下赐药之恩。”
**谢陛下赐药之恩?
陈砚的眉头轻轻蹙起。
兴献王六月十七日薨逝,王府怎么可能在半个月后的七月初三派人**谢赐药之恩?
这时间对不上。
是档案笔误?
还是……他立刻放下笔,起身在身后的档案架上翻找。
很快,他找到了正德十西年《兴献王实录》的誊录本。
翻到相应部分,记载清晰:“王以六月十七日亥时薨。”
他又找出当年的《玉牒》底本,同样记录薨于六月十七日。
而那份“杂项档”的日期,墨迹清晰,纸张也没有涂改痕迹,不像笔误。
一丝疑惑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心中泛起涟漪。
史官的责任感和天生的敏锐让他无法忽视这个微小的矛盾。
他重新坐回案前,将三份档案并排摊开,目光在“六月十七日薨”和“七月初三谢恩”之间来回逡巡。
这不合常理。
除非……那“药”是在薨逝之后才赐下的?
但王府谢恩,怎会迟滞半月?
又或者,薨逝的日期有问题?
库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的老宦官捧着一摞新送来的待整理案卷走了进来。
他是负责看守这间旧档库的管事,姓吴,大家都叫他吴老公。
“陈编修,还在忙呢?
这些是刚送来的,弘治朝的一些礼部旧档。”
吴老公的声音沙哑,将卷宗轻轻放在陈砚案角。
陈砚心中有事,下意识地指着那份“杂项档”问道:“吴老公,您经手档案多年,可曾见过这种日期对不上的情况?
尤其是涉及宗室的。”
吴老公浑浊的眼睛扫过那几份摊开的档案,当目光触及“兴献王”三个字时,瞳孔似乎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干咳两声,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谨慎:“哎哟,陈大人,这故纸堆里的事儿,年头久了,笔误、遗漏在所难免。
兴献王……那是**的生父,金枝玉叶,实录、玉牒记得清清楚楚,断不会有错的。
想必是这杂项档的**官糊涂了,记岔了日子。”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地将那几份档案合拢,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陈大人,这些前朝旧事,按部就班誊录便是,莫要深究,莫要深究啊。
天快黑了,老奴先去锁外间的门。”
说完,不等陈砚再问,便匆匆退了出去。
库房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陈砚一人。
吴老公那反常的谨慎和近乎逃离的态度,非但没有打消他的疑虑,反而像一层浓雾笼罩下来。
窗外的天色确实暗了,最后一点余晖也被宫墙吞噬。
陈砚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几份冰冷的档案上。
“笔误?
记岔了日子?”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涉及**生父薨逝与谢恩的时间……如此重要的节点,真的会如此轻率地出错吗?”
那“谢陛下赐药之恩”的字样,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幽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翰林院高大的殿宇在暮色中只剩下沉重的轮廓。
远处,紫禁城的重重宫阙己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如同蛰伏巨兽的眼睛。
陈砚的心沉了下去。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无意间触碰到的,恐怕并非仅仅是故纸堆里的灰尘,而是一段被精心掩埋、禁忌深重的历史尘封之门。
那门后,藏着什么?
吴老公的恐惧,又因何而起?
他决定,明天要设法找到那份“杂项档”的原始正本,看看上面是否有涂改的痕迹,或者……其他线索。
夜色,掩盖了他的身影,也掩盖了悄然涌动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