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镜猛地睁开了双眼!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喉咙,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要将那灌入喉管的毒酒和刻骨的怨恨都呕出来。
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
头顶是熟悉的青纱帐,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
身下是柔软温热的锦被,带着阳光晒过后的暖香。
窗外,隐隐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还有丫鬟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姑娘还没醒吗?
夫人那边都派人来问了两回了……说是昨夜看书看晚了,让姑娘再睡会儿吧。
夫人说了,姑娘身子要紧。”
沈辞镜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屋内。
紫檀木梳妆台上,放着母亲留下的嵌螺钿妆*。
窗边小几上,她昨日未绣完的一幅蝶恋花帕子还绷在绣架上。
这里……是她的闺房。
沈府,揽月轩。
她回来了。
她回到了十五岁,及笄之年,一切悲剧尚未开始的时候!
前世灌下毒酒后那撕心裂肺的剧痛,陈景珩与沈玉柔那两张交织着贪婪与得意的脸……一幕幕如同淬了毒的尖刀,反复凌迟着她的神经。
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刻意放柔、却难掩一丝虚伪做作的声音,伴随着珠帘清脆的碰撞声。
“镜儿,可醒了?
身子好些了么?”
继母柳氏,一身藕荷色妆花褙子,笑容温婉,扶着丫鬟的手,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的,正是那一身浅粉衣裙、低眉顺眼、如同无害小白花般的沈玉柔。
柳氏的目光落在沈辞镜苍白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瞧这小脸白的,定是昨夜又贪凉了。
母亲特意让人炖了燕窝,快趁热喝了。”
她走近床边,自然地伸手想探沈辞镜的额头。
沈辞镜的身体几不**地僵硬了一瞬,她微微侧头,避开了柳氏的手,动作轻柔自然,仿佛只是不经意。
柳氏那只悬在半空的手,不着痕迹地收了回去,脸上温婉的笑意纹丝未动,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触碰落空只是错觉。
她顺势抚了抚自己光滑的鬓角,声音愈发慈和:“你这孩子,就是太过懂事了些。
身子不爽利,就该好生将养着,莫要再劳神。”
她身后的沈玉柔适时上前半步,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母亲说得极是。
大姐姐身子金贵,可千万要保重。
这炖了足有一个时辰的燕窝,最是滋补,姐姐快用些吧。”
她说着,目光状似无意地瞟向沈辞镜床头小几上绷着的绣架,那上面是一幅刚刚起了个头的蝶恋花帕子,丝线鲜亮,针脚细密。
沈辞镜清晰地“看到”了沈玉柔那看似关切的眼神深处,飞快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前世,便是这副柔弱无害的假面,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曾经的自己。
“对了,镜儿,”柳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轻拍了拍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期许,“有件事,母亲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你最为稳妥。”
来了。
沈辞镜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眸中清澈依旧,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母亲请讲。”
柳氏叹息一声,语气带着为家族筹谋的凝重:“下月初八便是太后娘**千秋寿诞,京中各家女眷,无不要献上寿礼,以表孝心。
我们沈家,自然也不能落了人后。
母亲想着,镜儿你的绣艺是得了宫中嬷嬷真传的,最是出挑。
若是能由你亲手绣一幅‘百鸟朝凤’的双面绣屏风献上,定能博得太后娘娘欢心,也是我们沈府的体面。”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的沈玉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只是……柔儿这孩子,平日里也最是仰慕你的手艺,日日苦练,总想着能有几分长进,也好为家族分忧。
她听闻此事,便央求于我,说……说想替你分忧,由她来绣那凤凰的眼睛和翎羽部分,也算是她的一片孝心。”
柳氏看向沈辞镜,眼神恳切:“镜儿,你看……母亲知道这要求有些……但柔儿一片赤诚,又是你的亲妹妹。
若能在你的大作上添上几针,也是她的造化。
你素来最是宽厚大度,想必不会介意提携妹妹一二吧?
太后娘娘见了,也只会夸我们沈家姐妹情深,家风和睦。”
沈玉柔适时地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杏眼里盈满了渴望,怯生生地看向沈辞镜:“大姐姐……柔儿自知技艺粗陋,远不及姐姐万一。
只是……只是实在仰慕姐姐风采,想沾沾姐姐的福气,在姐姐的指点下,学个皮毛……求姐姐成全柔儿一片心吧!”
她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仿佛沈辞镜若是不答应,便是天大的罪过。
姐妹情深?
提携?
沾沾福气?
前世,便是这番看似为她着想、实则捧杀的话术,让她这个“最是宽厚大度”的嫡长女,无法拒绝。
结果呢?
她抬起脸,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漾开一抹温顺柔婉、毫无破绽的笑容。
那双清澈的眼眸看向柳氏,声音更是柔得如同拂过柳梢的春风:“母亲安排,自是极好。”
柳氏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得意,沈玉柔的唇角也几乎抑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沈辞镜的目光转向沈玉柔,眼神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姐姐”该有的鼓励:“妹妹既有此心,想为家族出力,姐姐岂有不成全之理?
只是那凤凰的眼珠与翎羽,乃整幅绣屏的点睛之笔,最是关键,针法也最为繁复精细。
妹妹初学,恐力有不逮,万一……”沈玉柔脸色微微一白,急忙道:“姐姐放心!
柔儿定会加倍小心,日夜练习!
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生怕沈辞镜反悔。
“妹妹有心,姐姐自然是信的。
如此,便辛苦妹妹了。
待绣品完成,姐姐定会在太后娘娘面前,为妹妹请功。”
她语气真诚,仿佛真心实意地为庶妹铺路。
柳氏脸上的笑容彻底舒展,连声道:“好,好,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镜儿果然是最懂事的!
那此事便这么定了。
柔儿,你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莫要辜负了你姐姐的一片苦心!”
“是!
柔儿谨记母亲和姐姐教诲!”
沈玉柔喜不自胜,仿佛己经看到了自己在太后寿宴上大放异彩、从此扬名京城的场景。
目的达成,柳氏又假意关切了几句沈辞镜的身体,便带着难掩兴奋的沈玉柔离开了揽月轩。
小说简介
《茶媚天下:病娇王爷入骨宠》是网络作者“年糕虫”创作的古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玉柔沈辞镜,详情概述:冷。刺骨的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她的骨髓深处,从西肢百骸的每一个缝隙里,疯狂地渗透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刺目的红。大红的龙凤喜烛高高燃着,火苗跳跃,不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粘稠如血的蜡泪顺着烛身蜿蜒而下,在精致的鎏金烛台上堆积成一小滩惊心的暗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香——那是她亲手挑选、珍藏在嫁妆箱底足足三年、只为新婚之夜点上的上等合欢香。此刻,这原本象征甜蜜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