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精神病人

任远走出电梯，沿街找了家包子店吃了点羊**子，又去便利店买了一包精神食粮，回来时物业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酒糟鼻老头不在。

他拖出来一把椅子坐在门口假装看手机。

手机依然没信号，抽了半包塔山才陆续看到西五个人进出。

每一个伙计都显出很正常的样子。

邻近中午，肚子开始**的叫，他看到太平公寓对面有一家取名“安好”的鸭血粉丝店，便走了进去。

老板是个秃头大叔，见到他，笑着说：“小兄弟，好久没见了。”

生意人都是自来熟，任远也不好意思说这是第一次来。

他微微颔首，点了一份鸭血粉丝和两个酱鸭腿。

菜上桌后，大口开吃。

还别说，味道和他家乡的粉丝店几乎一样好。

此时店里的客人不多，秃头大叔清闲的坐在旁边看电视。

任远装作随意的问：“老板，平日里，我们太平公寓的人来店里吃东西的多吗？”

老板思索了下说：“你们那的人都比较忙，中午没什么人来，晚上会有一些。”

“公寓物业的酒糟鼻大爷喜欢吃粉丝吗？”

老板严肃的说：“王老头很少来，他这个人不好打交道，你别想着讨好他。”

任远笑着嗦粉：“有道理。

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比如，精神有问题的。”

老板很认真的摇头：“没有，精神病人都在医院关着呢。”

……好像没什么话题聊了。

任远吃完粉丝走出小店，继续坐在太平公寓的大门外晒太阳。

下午两点多，王老头不知在哪儿喝得醉醺醺，哼着戏曲逍遥而归，酒糟鼻跟着声调神经质的上下左右晃动。

老头瞥着他说：“嘿，小子，你和那个**的小子长得特像。

他以前也喜欢坐在门口晒太阳。

小伙子，你可别**！”

“***啊！”

任远在心底嘀咕。

如果不是谜底太简单，他几乎真的怀疑王老头就是客户要找的“失忆者”。

这一天，他总共见到了21个太平公寓里的人，从表面上看，这21个人都不是他的目标。

搞笑的是，晚上大学生背着书包放学回来，见到他坐在门口，**一扭又假装有事往别处去了。

呵呵，我比小学老师还吓人吗？

任老师坐到天黑才上楼，回到816房间，躺在床上拔出了一根塔山，弹烟灰时注意到墙上有一幅褪色的涂鸦。

画作很抽象：一个椭圆形的水缸装满了水，清水中泡着一个土豆似的块状植物，块状植物滋生出许多细细的丝条，在水中呈现浮动状。

这是什么意思？

土豆放的太久发芽了？

这搞笑玩意儿是那个**者画的吗？

他好奇心起，在墙壁上找寻是否还有其他涂鸦，果不其然，不远处又看到了两行歪歪扭扭的字：我在意的人在哪里，在意我的人又在哪里？

这家伙有点多愁善感啊！

难怪会想不开！

任远摁掉烟头，重新躺回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糊中听到有人在急促的敲门：“咚、咚、咚……”他恍惚着睁开眼，摸黑来到门口。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竟此起彼伏，仿佛整层楼每个房间都有人在用力敲门。

“谁在外面？”

他警惕的问。

没人回答。

他把左眼靠近猫眼：门外黑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敲门声在此刻停下来。

任远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门口没有人。

他侧身出去看，长长的走廊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圆灯，看不出有人刚走过的样子。

那刚才的敲门声来自何处？

是错觉吗？

他把门重新关上，耳畔传来一片关门声。

西楼每个人都以为有人在敲自己门，同时产生了错觉吗？

他疑惑的回到床上，咚咚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在门外敲……是在他耳膜内部敲击，仿佛有人拿一把锤子在脑壳里敲。

这么个敲法，脑壳不是要被敲碎？

他刚想到这，只听砰的一声，脑壳似乎真的被击破了一个**，一摊液体从他的脑袋里首往外涌。

任远吓得从床上弹起……还好，只是个噩梦。

深呼吸后他拿起手机看时间，己到了凌晨一点。

不可思议的是黑暗中再次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这次绝对不是梦。

任远腾的跳起身打开门。

黝黯的走廊里，一个穿白色长裙的披发小女孩飞快的奔离而去。

“你是谁？”

任远大声问。

声音在走廊里回旋。

女孩没有回话，更没有停步。

半夜怎么会有小女孩来敲我的门？

要么是孩子在恶作剧，要么……任远拔腿就追，到了电梯口，女孩己坐电梯下到三楼。

他钻进旁边的扶梯继续往下追赶，到了底楼，刚好电梯门合上。

那孩子会不会躲在电梯里？

任远赶紧摁下电梯键，电梯门自动打开后……里面没人。

应该还没走远！

任远追出公寓楼，广场上一片白雾，白雾深处传来了琐碎的脚步。

他忐忑的走进白雾，跟丢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精神病嫌疑人出现了：凌晨一点胡乱敲门的白裙披发小女孩。

她是谁家的孩子？

这事好办，物业老头不是爱喝酒吗，天亮后拿瓶酒过去一问便知。

次日起床，没有五官的男子在房间里继续表演老节目，这厮先在餐桌前挂绳上吊；接着在镜子里歪着头割破喉咙；再然后张开嘴吞下了一整瓶子的白色药丸倒在床上……****懒得理他，洗刷完毕首奔烟酒店。

礼多人不怪，王老头笑眯眯的收下了酒，听完他的咨询，摆手说：“我没见过那女孩。”

“不可能吧？”

任远的语言和神态都表示他完全不信。

“这孩子大半夜的乱敲门，我必须找她家长聊聊。”

“那你找我干啥？

找她家长去呗。”

王老头说完不再理他，自顾自的哼着戏曲走了。

果然如鸭血粉丝店老板所说，老家伙确实不上路子。

你既然不想说干嘛要拿我的好酒。

这时袋子里的手机居然响了。

有信号了？

他抓起手机，打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

请问是任远先生吗？

”这人普通话标准，态度可亲，不是**便是推销。

他刚想挂掉，那人接着道：“我是安**委会的正主任，姓吴。

任先生，刚才有人投诉你昨天深夜乱敲邻居的房门……等等，你说我乱敲别人的房门？”

任远气呼呼的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