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根猩红色触手从裂口内伸了出来,那触手粗到能让数个恒星系在其阴影里沉浮。
那触手之上长满了如星辰般大小的眼球,眼球之上流转着肉眼可见的法则符文,这些符文毫无顺序地排列、流转,混乱不堪。
那只触手像人类观察路边蚁群般转动眼球,眼里竟似流露出好奇的色彩。
下一刻,那些法则符文忽然开始向触手顶端汇聚。
倏地,触手向虚空某一点刺去——它似要打破空间向深处而去。
然而,空间纹丝不动,但随之而来的绞力却似无数破碎的玻璃向触手而去,短短数息,无形的绞力便在触手上留下无数狰狞的伤口。
吃痛之下,那裂缝中的东西迅速收回了触手。
没多久,触手再次伸出时竟己恢复如初。
触手似乎意识到这片空间无法打破。
于是,那只触手周边混乱无序的符文开始散开,途经的星体像被无形之手随意**的纸团,开始扭曲变形。
那些符文以这片宇宙所容许的最快速度向宇宙深处蔓延,似在感知着什么。
但随着深入宇宙,符文的速度却越发缓慢,当那道感知穿过中心区域后,竟又逐渐恢复正常——那是时空梯度的剧变。
它发现,这片星宇是由十数个星系组成的漩涡倒扣拼接而成,从形状上看犹如一个……沙漏?
并且越靠近“沙漏”中心,时间流速就越发缓慢。
一声似有若无的低喃从裂口响起:“怪哉……”这道来自无底深渊的回响波动,让虚空像水面一般泛起涟漪。
紧接着,另一根同样长满眼球的巨大触手伸了出来,它卷着一颗灰色光团,如投石问路般向宇宙深处丢去……光团开始逐渐溃散,隐约可见内里的存在:或是一只只庞然到无法想象的巨物,或是无法用常理描述的异形。
有的生着三头六臂、人首蛇身,有的皮肤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无数诡异的生物随光团溃散炸开,然而,那些气息强大、狰狞可怖的生物却首当其冲的被绞力化为血雾,反而那些气息不强的竟能勉强留存。
慢慢的,血雾散去,那些留存下来的依旧顺着惯性向更深处飘去。
果然如触手所料。
这片宇宙奇特的时空结构,纵然如它这般存在也闻所未闻。
时间(仅参考):蓝星•第西纪(258万年前—至今)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在某一瞬间,那根触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弥漫星空的法则符文开始剧烈震颤!
同一时间,所有眼球齐齐转向宇宙的另一端凝视。
而在宇宙的另一端,原本幽深的星空突然变得明亮,所有星辰仿佛都被那种银白色的光芒吞噬。
白光一闪而过后,竟浮现出一双与那地狱裂口同等规模的银色双眸……即便再巨大的星辰,在它面前也不过是微小的尘埃。
这双银色双眸漠然俯视着这片陌生的宇宙,眸光里不带丝毫生命该有的感**彩。
与触手上混乱不堪、毫无规则的符文不同,这双银眸周边密密麻麻的法则符文,整齐排列、有序流转。
符文转动时带起细碎的光芒,所过之处,连陨石的棱角都仿佛被磨成绝对光滑的球面。
一道纯粹到令人战栗的光束自银眸中迸射而出,连带着周围的法则符文也随着那光束,朝着星空另一端而去,那是触手所在方位——它似乎要隔着无尽星空将触手毁灭。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冲击,连时空都臣服地绷首了轨迹,仿佛在向至高秩序朝拜。
那光芒中蕴**绝对的毁灭……对混乱的毁灭,对黑暗的毁灭。
可随着光束深入,那双银眸竟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情感——好奇与疑惑。
它也发现了这片宇宙的奇特之处,但却并未停下它目光的指向。
纵有时光流速的差异,于这两位存在而言,千年、万年,仿佛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终于,那两道完全对立的法则符文濒临触碰。
即便只是极远处散逸的一丝余波,己足以让无数星体面目全非。
然而,就在它们即将碰撞的瞬间,变故发生了。
两道法则之间像是出现了一堵无形之墙,触手与银色双眸的气息骤然剧变,仿佛遇到了某种不可招惹的天敌,急忙收回各自的手段,却己为时己晚。
仿佛有一股难以描述的力量,驱使这片犹如漩涡拼接构成的抽象宇宙,加速转动,竟如涡轮般开始将星空两端那两位不可名状的生物向内吸附。
挣扎……不甘……怒吼……无尽的黑暗与光芒从两端倾泻、破碎。
尽管如此,此刻依旧看不清这两个生物的全貌,隐约可见两团模糊的巨影崩解。
碎片大到能够遮蔽星宇,却在漩涡中被碾为尘埃,随漩涡旋转着慢慢化为血雾,向宇宙深处飘去。
一切烟消云散。
裂缝与白光彻底消失,只剩下两团一黑一白的不规则球状物,随着漩涡向深处飘去……时间(仅参考):蓝星•人类世(1950年—至今)20世纪90年代华夏国 福省 闽东 某村落。
整片乌云压在山梁之上,像一块浸了墨水的黑布。
挂着衣服的竹竿在风中摇晃,一个女人挺着肚子,在竹竿下挪着步子,每一步都带着肚子里那块沉重的分量。
衣服上的潮气黏在她的胳膊上,就在她刚把最后一件衣服从竹竿上收下时,脖子像突然生了锈一般,望着头顶的天空一下子顿住……只见东边和南边的天际,一黑一白两颗疑似流星的东西朝着她头顶天空的方向以极快的速度汇合。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在群山之间响彻。
在女人晕倒之前,她看到那两颗“流星”相撞之后,正往她所在的位置不断下坠。
那团东西犹如陨石般砸向女人,然而却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惨状,只是在她的后背留下了一道模糊的圆形印记。
……女人再次睁开眼时,是午夜。
风把破旧的窗户刮得吱吱作响。
屋顶漏下的水砸在搪瓷盆里,盆里的水满了漫出来,在地上积成一片小水洼。
陈段生的脸在煤油灯的光里浮着,像片泡软的纸片。
“小兰?
你怎么样?”
他焦急的声音在林小兰耳边响起。
林小兰刚要开口,肚子里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喉咙发紧,像吞了块烧红的炭。
“我…我好像要生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