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退路!
欧阳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他稳住下盘,将采药锄当作攀岩的楔钉,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向上挪动。
粗糙的岩石棱角磨破了他早己湿透的裤腿和膝盖,血水混着雨水淌下,但他浑然不觉。
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手脚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发力。
风声、雨声、雷声,仿佛都离他远去,世界只剩下眼前这条湿滑的死亡之路和上方那株代表着父亲生机的紫色小草。
近了!
更近了!
那丛七星草在狂风中摇曳,紫色的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那抹紫色在灰暗的雨幕中是如此耀眼,仿佛黑暗中的灯塔。
欧阳风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那股独特的辛香药气,丝丝缕缕,钻入鼻腔,带来一种近乎虚幻的温暖感觉。
终于,他的指尖距离那丛七星草,只剩下不足一臂的距离!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他屏住呼吸,左手死死抠住头顶一块微微凸起的岩石,右手艰难地向上探出,五指张开,指尖因为寒冷和用力而微微颤抖,一点点,一点点地伸向那救命的紫色…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一片冰凉**的叶片!
那真实的触感让他心头狂喜!
然而,就在这心神激荡、力道转换的刹那——“咔嚓!”
脚下那块承受了他大部分重量的风化石块,在雨水无情的浸泡和冲刷下,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脆响,瞬间碎裂!
一股无法抗拒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欧阳风!
他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眼前的世界骤然天旋地转!
狂风在耳边发出凄厉的尖啸,冰冷的雨水如同无数鞭子抽打在脸上。
他徒劳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什么,但触手所及,只有湿滑冰冷的空气和飞掠而过的模糊岩影。
采药锄脱手飞出,瞬间消失在下方翻涌的雨雾中。
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在狂暴的风雨中翻滚、坠落,狠狠撞在突出的嶙峋岩石上!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骨头仿佛要寸寸碎裂。
后背、肩膀、肋骨……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眼前发黑,喉头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
那丛近在咫尺的七星草,在颠倒翻滚的视野中迅速缩小、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幕之上。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黑暗,带着刺骨的寒冷和无边的死寂,汹涌地吞噬了他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一丝微弱的光线,艰难地穿透沉重的眼皮。
欧阳风**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野模糊一片,仿佛隔着一层浑浊的毛玻璃。
剧烈的疼痛如同无数细小的钢针,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扎进大脑,尤其是胸口,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仿佛有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摁在那里。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依旧有零星的冰冷雨滴砸在脸上,但己不像之前那般狂暴。
身下是冰冷湿硬的碎石和黏腻的腐殖质,散发着泥土和苔藓特有的腥气。
他试图动一动手指,却感觉整个身体像散了架,根本不听使唤。
“呃…” 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鸣,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深处**辣的灼痛和强烈的窒息感。
他费力地低下头,看向剧痛的来源——胸口。
那里,粗布单衣早己被岩石刮得破烂不堪,一道足有半尺长的狰狞伤口斜斜贯穿胸腹,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伤口边缘被浑浊的泥水和暗红的血痂覆盖,更深处,隐隐透出森白的骨茬。
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剧烈的抽搐和新鲜的血液渗出,将身下的碎石染成更深的颜色。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骨头摩擦的剧痛和令人牙酸的轻微声响。
“要死了吗…” 一个冰冷而绝望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父亲的咳嗽,妹妹惊恐的小脸,在眼前交替晃动。
不甘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
他还没有采到七星草!
他还没有救回爹!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剧痛带来的眩晕。
他咬紧牙关,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试图撑起身体。
左臂稍微能动,但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颤抖着伸出相对完好的右手,凭着感觉,在身下冰冷湿滑的碎石和腐叶中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一点支撑,或者……一点止血的东西,哪怕是一把能塞住伤口的烂泥!
指尖在冰冷的碎石和黏腻的苔藓中划过,触感一片混乱。
就在意识又开始模糊下沉之际,他的指尖,猛地触碰到了一样东西。
坚硬,冰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苍凉质感。
那感觉……不像石头,更不像朽木。
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将那东西死死抓住。
入手沉重,边缘似乎并不规则,带着锋利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东西从身下的泥泞中抠了出来,拖到眼前。
视线依旧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甩掉睫毛上沉重的雨滴和水雾。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碎片。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晦暗、近乎墨绿的青铜色泽,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深褐色锈迹和一层**的泥浆。
锈迹之下,隐约可见极其繁复、扭曲的古老纹路,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文字,又像是描绘着星辰崩毁、神魔陨落的诡秘图腾。
这些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与深邃。
碎片边缘参差不齐,断裂处呈现出一种扭曲撕裂的形态,仿佛是从某个巨大无比、难以想象的物体上被某种毁**地的力量硬生生撕扯下来。
它沉甸甸地压在掌心,那份冰冷和沉重,仿佛蕴**万古的寒冰和星辰的重量。
最奇异的是,这块被厚厚锈迹包裹的青铜碎片边缘,极其锋利。
正是这锋利的边缘,在他刚才摸索时,轻易地割破了他满是泥污和血渍的手掌!
一道新的、不算太深的伤口出现在掌心,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沿着那冰冷的金属边缘流淌,浸润了那些深褐色的锈斑和诡异的纹路。
“嘶…” 掌心的刺痛让欧阳风倒抽一口冷气,意识似乎因此又清醒了一分。
他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又看看这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碎片,心中一片苦涩。
一块破铜烂铁,有什么用?
难道临死还要被这莫名其妙的东西割伤?
然而,就在他自嘲苦笑、准备松开这无用的“凶器”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块被他鲜血浸润的青铜碎片,猛地爆发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幽光!
那光芒如同深埋地底亿万年、即将彻底熄灭的鬼火,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力骤然从碎片上传来!
欧阳风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攫住,猛地向下拖拽!
眼前的一切瞬间扭曲、旋转,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小说简介
欧阳风欧阳山是《踏永恒仙》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槃龙”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暴雨如天河倒灌,狠狠砸在青木城斑驳的灰墙上,溅起一片迷蒙的水雾。狭窄的陋巷深处,一间低矮的泥坯房在风雨中瑟缩,屋顶的茅草被狂风撕扯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屋内,浓重苦涩的药味几乎凝成实质,混合着潮湿的霉气,沉沉压在胸口。“咳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撕破了雨幕的喧嚣,一声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土炕上,欧阳山蜷缩在打满补丁的薄被里,枯瘦的身体每一次抽搐都牵动着身上仅存的皮肉,蜡黄的脸上沁出细密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