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宗师：都市渊起

意识慢慢地清醒，胸口好像是被一块巨石给压着，每一次呼吸都让他剧痛无比，一股阴寒的气流顺着经脉缓慢的游走，时不时引发一阵钻心的刺痛。

除此之外，是肌肉的酸软无力，仿佛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筋骨。

然后，是嗅觉。

一股消毒水混合着廉价空气清洗剂的味道，涌入鼻腔。

与记忆中淡淡的药香味形成残酷的对比。

林渊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低矮，泛黄的天花板。

一盏节能灯孤零零的挂在上面，环顾了一个周围，房间狭小简陋，除了这张床和一个缺了角的柜。

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这不是医院，更不是他的家。

“你醒了”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

林渊转头一看，看到一个穿着中山装，满脸皱纹的老头端着洗碗粥走了过来。

是福伯，奴家的老仆，在武馆工作了几十年的老人。

“福伯……”林渊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忍不住闷哼一声。

小渊，别动！

福伯连忙放下碗，上前搀扶住他，眼里满是心疼与悲戚。

你伤的很重，医生说断了两根肋骨，内部器官也受了震荡……能捡回一条命，己经是祖宗保佑了。

诊所？

林渊声音沙哑。

嗯，社区诊所……武馆被封了，资产全部都被冻结了，老爷和老太爷……都重伤住院了，需要……需要很多的医疗费，福伯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往日巴结我们的那些人，一夜之间，全都联系不上了。

只剩下我们几个老家伙，凑了点钱，才把你送到这里……医院，我们住不起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牧渊的心窝子上。

武馆被封，家产**，父亲爷爷重伤住院...这些事情比他身上的伤，更让他痛彻心扉。

他不顾福伯的反对，执意要下床，他要去讨回公道，去揭露二叔牧震西和腾西集团的阴谋。

他试图联系往日与父亲交好的世交，叔伯，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各种推脱。

他亲自上门，换来的却是闭门羹，偶尔有一两位碍于面子见了他，但那种敷衍和闪烁的眼神，更让他心灰意冷。

小渊啊，不是叔叔不帮你们，实在是......这事牵扯太大了，腾西集团，我们惹不起啊！

牧贤侄，唉......现在外面**对你们很不利啊，所有证据都指向牧家。

听我一句劝，还是让你父亲...认罪了吧，争取宽大处理，或许判几年就出来了。

媒体的口诛笔伐，将他最后发声的一点渠道都彻底淹没，网络上，充斥着“百年武馆涉黑制假”，“天才少年竟是帮凶牧氏药业草菅人命”等骇人听闻的标题，所有证据，都被精心安排，完美地指向了牧家。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身体内的伤，那个黑衣人留下的阴柔之力及其歹毒，与他之前留下的暗伤交汇在一起，不断侵蚀着他的筋脉，每当他试图凝聚内力，准备做最后一搏时，那股阴柔之力便会引发钻心的疼痛和气血的疯狂逆流，让他痛不欲生，好几次甚至都吐出鲜血，曾经充满身体的内劲，此刻彷佛被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十不存一。

曾经引以为傲的力量，消失不见了！

曾经温暖的家庭，支离破碎！

曾经光明的未来，一片漆黑！

他开始变**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名牌手表，限量版跑车，朋友送的珍贵礼物......最后，目光落在那枚承载他最高荣誉的——全国武术大赛冠军奖牌上面，金质的奖牌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闪烁着傲人的光芒，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看了很久，万分不舍。

最终还是咬咬牙，走进了典当行。

老板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报了一个最低价。

牧渊没有争辩，默默接过那叠薄薄的钞票，感觉自己的灵魂也随着那枚奖牌一起被典当了。

换的钱，在高昂的医疗费面前，依旧是杯水车薪，看着福伯凑出来还带着体温的零钱，看着缴费单上那冷冰冰的数字，牧渊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一个月后。

江城的天空上淅淅沥沥的下着毛毛雨，牧渊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医院走了出来，他刚刚去看了还在昏迷的爷爷和己经苏醒但伤势还比较重的父亲。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缠绕，......后续的治疗费用还有好多，你们尽快想办法吧！

看着口袋里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是福伯给他的，让他买点吃的。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脸颊掉落，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孤零零的站在街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的归属。

愤怒，挣扎己经毫无意义，无边无际的麻木，如同潮水淹没了他身影。

心里那盏名为“希望”的灯，在经历了接连不断的狂风骤雨之后，油尽灯枯，彻底熄灭了。

他不再试图去挣扎，去愤怒，甚至不想在去思考。

他只需要一个地方，一个不需要思考过去，不需要感同身受，一个......可以让他忘记自己是牧渊的地方。

几天后。

江城最大，最豪华的夜店“迷城”的后门，弥漫着垃圾和消毒水的难闻气味，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穿过厚重的墙壁，沉闷地敲击在他的耳膜。

后门大开，一个穿着廉价保安制服的身影走了出来，默默地盏到指定位置，他低着头，把**压的很低，低得大半张脸都看不到，那双曾经明亮，充满自信和朝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与麻木，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两口枯井，暗淡无光。

这里没有人知道他曾是家族瞩目的天才，没有人知道他背负的血海深仇和家族的希望，震耳的音乐.迷离的灯光.喧嚣的人群成了他现在最好的掩护。

他成了一具空壳，过去的牧渊，似乎己经死在了哪个火光冲天，亲人背叛的夜晚。

而现在活着的，只是一具为了生存而行走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