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羽睁开眼,天己经亮了。
窗外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照在床单上。
她动了动手臂,针头扎着的地方有点疼。
脑袋还是沉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痛,但比昨晚好多了。
她记得自己看见了线,黑色的线从她胸口连出去,连到那个黑衣人怀里的包裹上。
她伸手碰断了它,然后火就炸开了。
她不是做梦。
她的手指慢慢蜷起来,好像还能感觉到那种触感——像碰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又像是撕开了一层薄膜。
床头柜上有个东西。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狭长的金属物件,表面有烧灼的痕迹,边缘发黑,靠近底部的位置还沾着一点暗红的血渍。
那是剑鞘。
她认得这个形状。
昨晚最后的画面里,那道银光落地,来人背着一把剑。
这剑鞘就是他的。
她撑着坐起来,手扶住床沿,腿有点软。
她想下床看看这个剑鞘是谁留下的,刚踩到地上,膝盖一晃,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
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
他穿着黑色风衣,肩上背着一把银鞘长剑,和床头那个一模一样。
他脸很冷,眼神首首地看着她,没有多余的表情。
顾清羽往后缩了一下。
“你醒了。”
男人说,“我是陆行舟。”
她没说话,盯着他背后的剑。
“昨夜是你断的命运线。”
他说,“不是巧合,也不是意外。
那是觉醒。”
“什么觉醒?”
“你能看见命运之线,还能干预它。”
陆行舟走到床边,把另一截剑鞘轻轻放在桌面上,“这种能力叫‘命运织线者’。
你是这一代唯一活着的继承者。”
顾清羽喉咙发紧。
“表世界之外还有玄界。”
他说,“普通人看不到,也接触不到。
但你不一样。
你体内流着顾氏的血。
昨天追杀你的,是‘天命司’的人。
他们要灭口,因为你觉醒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能改变命运。”
陆行舟看着她,“而有些人,不想让任何人碰命运。”
房间里安静下来。
点滴的声音滴答响着。
她想起那个被按在墙上的男人,他说“不能让他得手”。
她当时不明白,现在也不全明白,但她知道,从昨晚开始,一切都变了。
“你救了我?”
“我接到信号,赶过去的时候,你己经晕了。”
他说,“包裹里的东西是***,一旦激活,会定位所有顾氏血脉的位置。
你切断那条线,阻止了它。”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不是结束。”
陆行舟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深灰色封面,上面印着一个徽章——一只眼睛嵌在盾牌中央,周围缠绕着三根线,“这是‘守夜人’的加密档案。
只有你能打开。”
他把文件放在床头,离剑鞘不远。
“你们是什么组织?”
“维持两个世界平衡的机构。”
他说,“我们不干涉命运,只阻止有人强行操控它。”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因为你己经卷进来了。”
他说,“不管你信不信,从你觉醒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普通人。
天命司不会放弃追杀你,其他势力也会找上门。
你必须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她看着那份文件,没伸手去拿。
“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
他说,“但拒绝不代表安全。
能力一旦觉醒,就不会消失。
下一次,可能没人能赶到。”
她沉默了很久。
“你相信命运吗?”
她突然问。
陆行舟看了她一眼。
“我不信。”
他说,“我只信选择。”
他转身走向门口。
“你会再见到我的。”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
顾清羽一个人坐在病床上。
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运转,车流声隐隐传来。
她慢慢伸手,拿起那份文件。
封面冰凉,徽章的线条清晰。
她用拇指摩挲着边缘,没有打开。
她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也不知道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床头的剑鞘。
忽然,她的视野闪了一下。
空气中浮现出几根细线。
一根红色的,从她手腕延伸出去,断在半空;一根灰色的,缠在文件封面上,微微颤动;还有一根极淡的金线,从窗口斜穿进来,落在她的肩上,又迅速消失。
她眨了眨眼。
线不见了。
但她知道,它们还在。
她把文件抱在怀里,靠在床头。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楼下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
走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隔壁病房前。
接着,又有另一串脚步走来,节奏更快,更轻,像是刻意放慢了速度。
她抬起头,盯着房门。
门把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