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古代言情《相府公子今日掉马了吗》是作者“普洱茶饼”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沈逸萧珏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腊月二十八,子时三刻,大周养心殿。。,被北风卷着,扑簌簌打在养心殿那明黄色的琉璃瓦上。过了戌时,雪势突然转急,如鹅毛般的雪花铺天盖地,将整座大周皇城裹进一片有些死寂又冰冷的素白里。,地龙烧得很旺。,银霜炭烧得通红,热浪蒸腾而起混着浓郁的龙涎香,在空旷的大殿里凝成一层看不见的却令人窒息的暖雾。,将殿中两人的影子投在金砖地上,拉得扭曲而绵长,像两缕纠缠至死的魂。。,是刚从天牢诏狱里提出来时才换上的。...
精彩内容
,腊月二十八,子时三刻,大周养心殿。。,被北风卷着,扑簌簌打在养心殿那明**的琉璃瓦上。过了戌时,雪势突然转急,如鹅毛般的雪花铺天盖地,将整座大周皇城裹进一片有些死寂又冰冷的素白里。,地龙烧得很旺。,银霜炭烧得通红,热浪蒸腾而起混着浓郁的龙涎香,在空旷的大殿里凝成一层看不见的却令人窒息的暖雾。,将殿中两人的影子投在金砖地上,拉得扭曲而绵长,像两缕纠缠至死的魂。。,是刚从天牢诏狱里提出来时才换上的。他没有外袍,没有戴玉冠,墨黑的长发用一根再也简单不过的木簪松松挽着,额前几缕碎发散落下来,垂在他那苍白的脸颊边。
他在这里跪了快一个时辰,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雪地里一株宁折不弯的玉竹。
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那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近乎透明的苍白,薄得能透出底下青紫色的血管。眼下是浓重的就脂粉也盖不住的阴影,没人知道他在狱中经历过什么。唯有他的那双眼睛——那双偏琥珀色的、曾经清亮得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潭,倒映着那个墨蓝色的身影,也倒映着一旁玉案上那盏泛着微微碧色的翡翠酒杯。
新帝萧珏就坐在那张宽大的、雕着九条盘龙的紫檀木玉案后。
他是年轻的,**不过刚满两年,身上穿着常服,是极深的墨蓝色,领口袖口用金线绣着细密的云纹,金龙与神兽饕餮交织着在烛火下一起泛着暗沉的光。他坐得很放松,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那盏翡翠酒杯。精致的杯身不过如婴拳大小,通体剔透被雕成缠枝莲的样式,里面盛着的酒液却是一种近乎杏黄的色泽,在烛火下幽幽地反着光,甜腻诡异的香气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这是南乌进贡的奇毒,叫做“醉生梦死”。据说它入口甘醇却也能穿肠烂肚,死时能让人在极致的痛苦中看见一生最美好的幻梦,在虚幻的欢愉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萧珏起身走了下来,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沈逸脸上,很慢,很仔细,像在欣赏一件破碎的稀世珍宝。他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又温润的笑意,那是他平日里惯有的表情,从前做三皇子时便是如此,如今做了皇帝,似乎也依旧未改。
可那笑意也从未抵达过眼底。
“逸之,”萧珏又开了口,他唤了他,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像耳语般的轻柔,在这过分安静的大殿里却清晰得令人心悸,““朕记得,世人皆称沈家玉郎风华绝代,谪仙临世。看来这天牢诏狱着实磋磨人了,朕瞧着你,清减了这许多。”
半晌过后,沈逸才微微抬了抬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他也没有接话,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唇角。其实那不算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皮肉做出本能的反应,或者说,是一种无声的嘲弄。
萧珏并不在意他的沉默,放下酒杯,指尖轻摩挲着冰凉的翡翠杯壁,目光飘向殿外呼啸风雪,又折回,重落于沈逸身上。
“你还记得吗?在多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雪天。朕……我还只是三皇子,母妃薨世不久,在御花园被皇兄的人推倒在雪地里,衣衫尽湿,最后是你路过,扶起了我。”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还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仿佛真的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你却当时对我说着殿下乃龙子凤孙,不必妄自菲薄,他日必有翱翔九天之时。”萧珏重复着那句话,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那时我便想,你和宫里那些人或许是不一样的。后来,我刻意接近你,叫你‘逸之’……你也是不曾因我母妃之事,在我处境艰难时而轻视我敷衍我的人。甚至……后来你替我出谋划策……”
萧珏说到这里时,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看了看那盏翡翠酒杯,又看看了在那里沉默着的沈逸。
“朕也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朕曾经……真的视你为知已。”
殿内此时静得可怕,只有炭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殿外风雪席卷而过的呜咽声。
沈逸依旧跪着,一动不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地迎着萧珏的目光,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已无关的故事。
萧珏盯着他那张一如既往平静淡漠的脸,眼中那点短暂的恍惚和茫然,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骤然燃起又近乎疯狂的恨意与扭曲的痛楚。
“可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死死瞪着沈逸,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是沈林的儿子?你知不知道沈林就是害死我母妃的元凶?你一直知道对不对,为什么我越是依赖你,信任你,就越是想起母妃死时那双不甘的眼睛,想起沈林那张道貌岸然又虚伪的脸。”
龙靴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重而压抑的声响。萧珏走到沈逸面前,他停下后便俯身,几乎要将脸凑到沈逸面前,呼吸粗重,灼热的气息喷在沈逸苍白的脸颊上。
“沈逸,你告诉我!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我以为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暖和倚仗,却都要建立在我母妃的血仇之上?!你到底让我怎么办才好?”
近乎疯狂的质问,在空寂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令人心悸的痛苦与扭曲。
沈逸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眸中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萧珏那张因极致情绪有些扭曲而狰狞的面容。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因长久的沉默和虚弱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
“陛下,”他说,语气甚至称得上恭敬,“淑妃娘娘之事,先帝早有圣裁。臣父年事已高,旧事已矣,何必执着。”
“旧事已矣?!”萧珏像是听到了*****,他突然笑了一声笑声,“好一个旧事已矣!沈逸,你和你父亲一样,永远都是这副道貌岸然和置身事外的样子,手上却沾着我母妃的血,却要我不必再执着?”
他猛地直起身,后退两步,深吸几口气,似乎想平复胸中翻腾的暴戾与怒火。但再抬眼时,脸上又重新挂起了那副温润的却冰冷到骨子里的笑容。
“也罢。”他走回盘龙紫檀木玉案前,重新端起那盏翡翠酒杯,指尖抚过杯沿,“沈林确实老了,也该下去向朕母妃忏悔了。至于你,沈逸——”
他端着酒杯,走到沈逸面前。
“你是他最得意的儿子,沈家三代为相,大周的江山确实半出你沈家,现在又出了你这样一个人才。”萧珏的声音此时带着一种**的玩味,目光在沈逸苍白清俊的脸上细细巡梭,“毁了你,比杀了他,更让朕痛快。”
说着他将那杯杏**却散发着甜腻气息的毒酒,递到沈逸面前。
“喝了它。”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清晰地刺入沈逸耳中,“只要你喝了这杯酒,朕便答应你,保全你沈家最后一点血脉——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沈安,朕可以放他一条生路,让他和沈家剩下的那几个女眷了此残生。还有……楚灵曦。”
这时他顿了顿,提到楚灵曦这个名字时,因为看到沈逸骤然收缩的瞳孔,心中甚至掠过了一丝的快意。
“朕可以对她网开一面,不再追究她与沈家的关系,甚至……可以让她带着你给她的那些东西离开皇城,安稳度日,如何?”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沈逸的目光,落在那杯毒酒上,杏**的酒液在翡翠杯中微微荡漾,倒映着跳动的烛火,也倒映着他自已苍白沉静的容颜。
他知道这是一场交易,用他一人的性命,换旁人的生机,甚至还有她的。
他沉静了许久。
久到萧珏马上要失去耐心,以为他会拒绝,或是讨价还价,刚想要张口说什么的时候。
看见沈逸缓缓伸出了手。
他的手,依旧修长干净,只是因遭受牢狱之苦和身体虚弱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他还是稳稳地,接过了那杯翡翠酒杯。
冰凉的杯壁触手生寒,杯中的酒液倒映着他平静无波的眸子。
他没有立刻喝下,而是抬起头,再次看向萧珏。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仅仅是平静,反而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悲悯的了然,甚至,眼里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般的笑意。
“陛下,”沈逸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令人心悸的平稳,也比刚才更加清晰,“您说的这些……臣都信。”
他顿了顿,目光并没有看眼前这个已经疯狂暴戾的年轻帝王,而是投向了某个虚无的地方,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只是陛下,仇恨这种东西向来都是会吞噬人心的。您用它杀了我,灭了沈家,将来……它或许吞噬您自已,吞噬这**不容易得来的大周江山。或许有一天这龙椅……坐着,未必有看着那么舒服。”
话音刚落萧珏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可眼前的人却不再看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杯中那诡异又甜腻的酒液,仿若赏玩珍宝。随即,他抬手,将酒杯缓缓送至唇边。
在饮下之前,他也抬眼最后看了一眼萧珏,那眼神复杂难明,有释然也有决绝,更带着一丝连萧珏都看不懂的解脱。他轻轻说道,声音几不可闻,却清晰地传入萧珏耳中:
“萧珏,保重。”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仰头,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无半分犹豫与挣扎。
酒杯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摔在大殿内金砖地面上,翡翠酒杯碎裂成几片,如同墨绿色的血,瞬间泼洒开来。
沈逸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抬手,捂住了胸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灰败下去,唇边出现了一丝蜿蜒的、暗红色的血迹,缓缓渗出,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落在素白的衣襟上,如同雪地里绽开的梅花。
剧毒发作得极快。
他也缓缓抬起头,最后看了萧珏一眼。那张苍白如纸、唇边带血的面容,在摇曳的烛火下,竟有一种凄艳。他甚至还对着萧珏,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
只是那笑容很淡,很模糊,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仿佛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然后,他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缓缓地、无声地,向前倾倒。
“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眼前这个曾经一时权倾朝野、风华绝代的左相沈逸,就这样倒在了养心殿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素白的衣袍铺展开,墨发凌散,唇边血迹蜿蜒,衬得他原本面冠如玉的容貌,愈发苍白,也愈发触目惊心。
沈逸就这样死了,他闭上了眼睛,再无呼吸。
殿内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那破碎翡翠酒杯的残片还在在地面上微微反着光。
萧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被瞬间冻结。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了无生息的躯体,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再无任何表情的容颜,盯着那刺目的血迹和紧闭的双眼。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
萧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变得猩红,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极其剧烈的情绪—这是恨意得偿的快意吗?还是一些别的什么?
都不是。
那猩红的眼底深处,最先涌出的,竟是一片茫然的、巨大的空洞。仿佛他亲手打碎的,不仅仅是沈逸的生命,还有某些深埋在心底、连他自已都未曾完全明了的东西。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绝望的嘶吼,猛然从萧珏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抱住了自已的头,仿佛要抑制住脑中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与混乱。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九龙檀木玉案上,案上的笔墨纸砚和还未批复的奏折哗啦啦散落一地。
“左相沈逸!”他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变形,在空旷的大殿中疯狂回荡:
“左相沈逸!朝中私自结党,玩弄权术,混乱朝纲,罪不容诛!赐死——!”
“左相沈逸!私自结党,玩弄权术,混乱朝纲!赐死——!!”
“左相沈逸!结党营私,权倾朝野,祸乱朝政!赐死——!!!”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些早已罗织好的罪名,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仿佛要用这嘶吼,来掩盖什么。
然而,那嘶吼声到了最后,却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和破碎的哭音。
两行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他猩红却又空洞与绝望的眼眶中汹涌而出,顺着这位年轻帝王那因剧烈情绪而扭曲的脸颊,滴落在他墨蓝色的外袍上,也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殿内仅剩的几个内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死死低着头,恨不得自已从未存在过。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这位**以来一向温润从容年轻帝王,表露出如此失态和疯狂,以及看起来如此痛不欲生的模样。
殿内烛火依旧跳跃,映照着殿中这诡异而凄厉的一幕——倒在地上已无声息的素白身影,和那个状若疯魔却依旧在嘶声宣判的年轻帝王。
外面的风雪更急了。
茫茫大雪,无声地覆盖着巍峨的宫墙,覆盖着冰冷的殿宇,也覆盖着这座刚刚吞噬了一代惊鸿。
最后还想要覆盖生与死,恨与悔,权谋与情仇和那些说不清与道不明的一切。
仿佛要抹去一切痕迹。
这吃人的皇城,这吃人的风雪。
仿佛今夜,什么都不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