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天是被疼醒的。，但昨晚翻身时不小心蹭到，又裂开了一个小口，渗出血丝。他咬着牙坐起来，用溪水**伤口，重新敷上马齿苋叶子。，他像只**一样在这片林子里求生。、野果、偶尔从溪里摸到的小鱼——这些就是他全部的食物。身体在缓慢恢复，但离“强壮”还差得远。十三岁的骨架，长期的营养不良，不是几天就能补回来的。，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食物来源。前几天在溪边设的简易陷阱只捉到一只老鼠，虽然烤了吃能补充蛋白质，但数量太少了。“家当”：一块边缘磨得锋利的石片当刀，几根削尖的树枝当矛，还有一个用大叶子做的水囊，里面装着昨晚烧开又放凉的溪水。，肖天照例在栖身的岩壁旁做了标记——用石头摆了个箭头，指向小溪的方向。这是前世在工地上养成的习惯：在陌生的地方，永远要给自已留条后路。，树木变得高大茂密，阳光只能从枝叶缝隙里漏下几点光斑。肖天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他知道自已现在经不起任何意外。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发现了一处野莓丛。红彤彤的莓子挂在枝头，虽然小，但密密麻麻一**。肖天心中一喜，快步走过去。

就在他伸手去摘莓子时，耳朵捕捉到了一种声音。

很轻，但很近。

是爪子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肖天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慢慢转过身，手已经握住了那根削尖的树枝。

十步开外，一头野狗正盯着他。

这狗体型不小，肩高快到肖天的腰了。皮毛脏得打绺，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嘴角淌着涎水。但最让肖天心惊的，是那双眼睛——血红血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野狗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它在评估猎物。

肖天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强迫自已冷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前世听说过的关于**的知识：不能跑，一跑它就追；不能露怯，要显得比它更有攻击性；要盯着它的眼睛……

但他现在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手里只有一根破树枝。

野狗动了。

它没有直接扑，而是缓缓地绕着肖天走，寻找破绽。那双红眼睛死死盯着肖天，像是盯着已经到嘴的肉。

肖天也跟着转，始终正面对着野狗，手里的树枝举在胸前。他能感觉到自已的手在抖，但咬紧了牙关。

“来啊，”他嘶哑着声音说，“看看谁吃谁。”

野狗似乎被激怒了，低吼一声，猛地扑了上来。

肖天往旁边一闪，手里的树枝狠狠刺出。树枝尖端在狗身上划开一道口子，但太浅，只带出了几点血珠。野狗吃痛，更加狂暴，转身又扑。

这次肖天没完全躲开，野狗的爪子在他左臂上抓出了三道血痕。**辣的疼，但肖天没时间管，因为野狗的嘴已经咬向他的喉咙。

他用手里的石片挡了一下，野狗的牙齿磕在石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肖天趁机一脚踢在狗肚子上，野狗呜咽一声退开几步。

短暂的**机会。

肖天喘着粗气，左臂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野狗也没讨到便宜，身上多了两道伤口，但它显然不打算放弃。那双红眼睛里的凶光更盛了。

“这**……吃过人。”肖天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乱葬岗，野狗，红眼睛——他想起前天晚上看到远处有野狗在刨坟。这狗恐怕不只是饿，是尝过人肉的味道，所以更加凶残，更加不肯放过眼前的“食物”。

野狗再次扑来。这次它学聪明了，没有直接扑上身，而是先作势扑向肖天的腿，在肖天低身防御时，突然跃起，咬向他的头。

肖天猝不及防，只能抬起右臂挡在脸前。

剧痛。

野狗的牙齿深深咬进了他的小臂。肖天甚至能感觉到犬齿穿透皮肉、碰到骨头的感觉。他痛得眼前发黑，但求生本能让他做出了反应——左手握着的石片，用尽全力扎向野狗的脖子。

一下，两下，三下。

石片并不锋利，但肖天发了狠，每一击都用尽全力。野狗吃痛，松开了嘴，但肖天没有停，继续猛扎。鲜血喷溅出来，热乎乎地糊了他一脸。

野狗终于倒下了，喉咙处被扎得稀烂，四条腿还在抽搐。

肖天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右臂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流如注。左臂被抓伤的地方也在渗血。他浑身都在抖，一半是疼痛，一半是后怕。

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就成了这**的晚餐。

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肖天挣扎着爬起来。他撕下衣服上相对干净的部分，用牙齿和左手配合，艰难地包扎右臂的伤口。布条很快被血浸透，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野狗的**躺在不远处。

肖天盯着那**，胃里一阵翻涌。他知道自已应该赶紧离开——血腥味会引来其他**。但另一种更强烈的念头压过了恐惧。

肉。

那是一整条狗的肉。

在这个每天靠昆虫野果度日的世界里，那是难以想象的宝贵资源。

肖天咬了咬牙，走过去。他用石片费力地割开狗皮——石片太钝，每一刀都要用尽全力。剥皮，去内脏，割肉。他的动作笨拙而血腥，但效率不低。前世在工地上，他帮厨子打过下手，知道怎么处理动物。

最终，他得到了一大块相对干净的狗肉，大概有十几斤重。剩下的部分他扔得远远的，避免血腥味集中在原地。

狗肉很重，肖天现在的状态根本扛不动。他只能割下一块两三斤的，用大叶子包好，剩下的藏在附近的一棵大树洞里，用石头和树叶盖好。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过了正午。

肖天拖着伤臂，踉踉跄跄地往回走。每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失血过多让他头晕目眩。但他不敢停，怀里那块狗肉是他拿命换来的，绝不能丢。

来时用了半个时辰的路，回去走了一个多时辰。当看到小溪和那块熟悉的岩壁时，肖天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先爬到溪边，用清水**伤口。右臂的咬伤深得吓人，皮肉外翻，能看到白色的骨头。肖天咬着布条，忍着剧痛，把伤口里的脏东西冲干净，然后又敷上马齿苋叶子——虽然知道这草药对这种重伤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好。

然后他生起火，把那块狗肉架在火上烤。

狗肉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腾起**的香味。这是肖天重生以来，第一次闻到真正意义上的“肉香”。

烤了大概两刻钟，外皮焦黄。肖天顾不得烫，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

柴，硬，腥。

但这是肉。实实在在的肉。

肖天狼吞虎咽地吃着，眼泪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他一边吃一边哭，一边哭一边吃，像头受伤的**在**自已的伤口。

一块肉吃完，他终于有了点力气。又烧了点开水喝下去，感觉好了一些。

夜幕降临，肖天靠在岩壁上，盯着跳跃的篝火。

右臂还在剧痛，但他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活下来了。

从乱葬岗醒来，到在林中挣扎求生，到今天与野狗搏命——每一次，他都活下来了。

“这个世界想弄死我，”肖天低声说，“但老子偏要活。”

火光映着他脏兮兮的脸，额头的伤疤，手臂上狰狞的伤口。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改变。

不再是刚刚重生时的茫然和恐惧，也不是原主记忆中那个懦弱小乞丐的卑微。

而是一种狠劲。

一种从底层爬出来的人特有的，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敢做的狠劲。

远处传来狼嚎，此起彼伏。今晚的林子似乎特别不平静。

肖天握紧了左拳——右臂已经疼得动不了。

“来啊，”他对着黑暗说，“都来。”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消失在夜空中。

活下去，是要拼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