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不好走。

前几天刚下过雨，石阶很滑。

谢砚扶着苏婉，走在前面。

苏婉身子小，大半都靠在谢砚怀里，不时叫一声。

“哥哥，小心些。”

“哥哥，这块石头松了。”

谢砚耐心的应着，每走一步都提醒她看路。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紧挨的背影。

我是沈家嫡女，从小被教导要端庄，走路裙子都不能摆动。

所以，即使崴了脚，身上也冷，我也做不出靠在男人怀里撒娇的样子。

走到半山腰的亭子，谢砚停了下来。

苏婉坐在石凳上，捧着心口，脸色发白。

“哥哥，我有点晕，可能是低血糖了。”

谢砚立刻紧张起来，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桂花糕。

他拿起一块，喂到苏婉嘴边。

“快吃了，这是出门前特意带的，就知道你身子弱受不了。”

苏婉咬了一小口，抬起头，怯生生的看了我一眼。

“哥哥，嫂嫂也没吃东西，这块给嫂嫂吧。”

谢砚回头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

“她不爱吃甜的。而且她身体好，少吃一顿饿不坏。”

我站在亭子外，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确实不爱吃甜的。

因为十年前，谢砚曾笑着对我说：“阿宁，你笑起来太甜了，以后别吃糖了，不然我要被你甜晕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没碰过甜食。

原来他都记得，只是现在成了偏心另一个女人的借口。

谢砚喂完苏婉，站起身，好像才想起我。

“沈宁，把你的披风解下来。”

我愣住了：“什么？”

谢砚指了指苏婉单薄的肩膀：“婉婉穿得少，山风凉，她受不住。你穿得厚，把披风给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缎面披风。

这是我自己绣了三个月，准备在大婚回门时穿的。

“我也冷。”我看着他的眼睛，直接说。

谢砚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接着是不高兴。

“你怎么这么自私？婉婉是妹妹，身体又不好，你作为嫂子，让着她一点怎么了？”

“一件披风而已，回去我再给你买十件。”

苏婉在一旁缩着肩膀，抖个不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哥哥，别*嫂嫂了，我不冷的……阿嚏！”

她打了个喷嚏，身子颤了一下。

谢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来，不管我愿不愿意，伸手就要解我的带子。

“给我！”

他的动作很粗鲁，手指划过我的脖子，留下一道红印。

披风被扯下，还带着我的体温，马上就披在了苏婉身上。

谢砚细心的为她系好带子，把她裹得很严实。

“暖和点了吗？”他柔声问。

苏婉红着脸点头，把脸埋在带着我味道的领口里，露出一双得意的眼睛看着我。

我站在风口，冷风吹透了衣服。

我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谢砚回头，看到我这样，冷哼了一声。

“别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沈宁，你就是太计较了，一点大家闺秀的气度都没有。”